《你如四月晨风起》须臾晴空

12、11、缘灭 你如四月晨

　　写生的日子很快接近了尾声，没有叶疏文的日子似乎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大家逐渐忘了那个言笑晏晏，温文尔雅的叶老师。

　　最后一天待在屏山，老师组织大家在一处空旷地带举行了篝火晚会。大家一起吃烧烤，一起围着篝火跳舞，青春，显得那么肆意而奔放。有胆大的同学竟向老师讨酒喝，扬言自己千杯不醉。

　　圆圆也同样要来了两瓶啤酒，开心地说:“被抢的只剩下这两瓶了，幸好我手快，你们要不来点儿？”

　　慕小朵同学似乎受到了惊吓，慌忙摆摆手:“未成年人还是不要喝酒了吧～”顿了顿，又觉得理由不太好，于是她看向陆云初，“对吧？班长？”

　　突然被点名，陆云初愣了会儿，随即笑了笑:“应该没关系的吧？今天日子特殊。”

　　得到陆班长的支持，圆圆更加肆意妄为了，不仅自己喝了许多，还强迫慕小朵和袁莉喝了两杯，这下倒好了，慕小朵整个人儿都飘了。

　　“我！农药大佬！带你们飞昂……带你们飞……”慕小朵站起来激动地说着，要不是袁莉拉着早就一头栽到烧烤架上了。

　　“不是吧……”圆圆大跌眼镜，“这家伙酒量这么差？”

　　圆圆挠了挠头发，自知罪孽深重，于是主动担起了将慕小朵送往旅馆的大任。而就在此时，篝火晚会也快要结束了。

　　老师们说可以在附近的店里玩，但十点半查房时一定要看见人。此时才八点，那些个学生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绝好时机？一股脑儿地都跑去唱K喝酒去了。

　　袁莉瞥了一眼拿着酒瓶端详的陆云初，问道:“咱们回去吗？”她心底还是想出去浪的。

　　这已经是在屏山的最后一天了，未来不知道何时才能再来这里。

　　原以为陆云初会直接回去，没想到她却一声不吭地拽着袁莉去了一家小酒吧。

　　酒吧叫“先生酒吧”，名字没什么特殊之处，地方也很小。老板见是两位姑娘，含笑着说:“十点钟关门，按酒水费用收钱。”

　　袁莉这一听，觉得她们不点酒也实在说不过去，瞅了眼身旁的陆云初，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便点了几瓶啤酒。

　　可能是位置比较偏僻，此时的酒吧竟只有他们两个人。于是袁莉开玩笑道:“陆班长，咱们今夜可是包场了，可要尽兴啊！”

　　“我想吃薯条。”陆云初突然开口道。

　　袁莉也没有想到她突然会冒出这样的想法，愣是没有反应过来。

　　可最后老板真的做了份薯条。端来时还乐呵呵地说，在酒吧吃薯条他还真是头一回见。

　　东西上全之后，老板就离开了。袁莉去点了几首歌，唱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而陆云初则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里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

　　酒是苦的，苦得直教人流泪，催得人心翻转于面上。

　　袁莉连续吼了五六首之后想叫陆云初一起吼，可走近一看却吓了一跳——陆云初正一边流着泪一边吃薯条。

　　“云……云初，你怎么了？”这薯条有这么难吃吗？

　　陆云初没有回答，只是不停地往嘴里塞薯条，直到咽不下去的时候就喝口酒，继续下咽，几番下去就不由得干呕了。

　　袁莉赶忙拍着她的背:“哎呦我的小姑奶奶，你这是怎么了呀？谁惹你不高兴了？你不高兴也别只顾着伤害自己呀！”

　　呕了半晌后，陆云初突然抬头问道:“你说，我再也见不到他了吗？”

　　袁莉被她这么没头没脑的问题给问愣了，半晌才意识到是怎么一回事儿。她低头看着陆云初，没有说一句话。

　　陆云初也一直看着她，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笑了，避开了目光，说道:“算了。”

　　袁莉又想了一会儿，果断地掏出手机，翻到电话本上叶疏文的那页，递给了陆云初。

　　陆云初接过手机，眯起眼睛去看上面的字，看清后却不禁莞尔:“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她要想打电话早打了。

　　只见袁莉神色认真地说道:“你现在打给他，告诉你的心意，你既然不想至此断了这份缘，就应该拼一把。”

　　陆云初摆摆手，又笑:“你别开玩笑了，他不可能回应的。”这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了，突然到她还没认清自己的内心，他就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感情这种东西，就是会不经意地在人的心底生根发芽，再形成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左右着人的神智。直至那人拨开心中的迷雾，才恍然知道自己最在乎最想要的，也许只是当时吹入心里的那一缕晨风。

　　叶疏文或许就是那阵风。

　　但陆云初的心里更是清楚，风不会轻易地停留在何处，它只会在它走过的地方留下些它来过的印记。残忍却又让人无奈。

　　袁莉实在看不过她这幅样子，她紧紧抓着陆云初的肩头，神色认真:“这不是我认识的陆云初！我很不喜欢你现在这幅样子！”

　　说完她便拿起随身带的小背包走了，只留下了陆云初一个人坐在那里。

　　陆云初知道她不会走远，也没有拦她，只是默默地打开了手机。

　　半晌后，她拨通了一则电话。

　　“喂？你好。”是熟悉的声音。

　　陆云初没有说话，只是觉得有冰凉的液体从脸颊滑落，她伸出手去擦，迎来的却是更多。
　　对面的人也没再说话，似是察觉到了电话这头的异样。

　　直到最后，陆云初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

　　“一切都结束了。”

　　今后，她的人生中，不会再有叶疏文这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