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芒异传》贝叶子

41、涉险 却说薛行衣

　　却说薛行衣和四皇子李汛快马加鞭，快临近皇城的时候，忽然收到一封飞鸽传信，信上便说了苏夜离已遭囚困，让薛行衣前去赎之类的话。
　　薛行衣看完信，便铁青了脸色，一拳重重地锤在桌上，恨声道：“这轩辕朔是怎么照看人的？怎么会把苏夜离弄丢了？”
　　一旁的李汛不明就里，皱眉看了一遍书信，淡淡道：“可确定所说真伪？”
　　“不会错的。信中附着的如意扣正是苏夜离的贴身物件。我是认识的。千真万确。”薛行衣把玩着掌中的小小的物件，神情有些复杂。
　　李汛望着窗外天边的一抹游云，悠然道：“正是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该如何是好？”
　　“你按原定计划去洛阳。我暂且不去长安，回金陵确保苏夜离平安了再说。”说罢便开始收拾行李，操起墙上挂着的剑，迅速地出了门。

　　乌云聚顶，旷野低树，狂风摧万物。秦淮百花洲归隐楼中的众人也感到了比这天气更压抑的气氛。
　　轩辕朔铁青着脸色端坐在堂上，底下跪着清一色战战兢兢的丫头。
　　“不说？不说你们都别想活过今晚。”白衣人轩辕朔懒懒地站起身，神情冰冷。
　　众人都知道，这话不是在开玩笑。这个时候，他们的少主语气越是平淡，说出来的话越是恐怖。
　　他是在发怒。但是这股怒气不知该发在谁的身上。苏夜离走丢了三天他才发现。这与这些丫头有着莫大的关系。同时，他自己也是难辞其咎。
　　外面狂风大作，暴雨摧城。轩辕朔内心，何尝不是一阵萧杀的风声。派出去的下属整个下午也没有讯息。他冷冷淡淡地站在堂上，望着窗外的风雨，内心居然有了一中前所未有的感觉：他害怕。害怕他会失去这个不知所踪的佳人。
　　跪着的丫头都低头沉默着，忽然，一个丫头颤声道：“奴婢想起来了 ，小桃三天前的傍晚给苏姑娘送了信。苏姑娘就出去了，去了合欢林。”
　　“小桃？那个丫头呢？苏姑娘去了合欢林之后就没有回来么？”轩辕朔眉皱成川，冷冷道。
　　“之后？之后奴婢就没有见过苏姑娘了。小桃，小桃是昨夜死在后院了……”那丫头带着哭腔道。
　　此时，廊上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队浑身精湿的黑衣人迈了进来。
　　为首的冷峻着脸的黑衣人敛首道：“侍日已探听到，前几日下午确有人去了合欢林，从秦淮河上架着小舟走了。舟中的人正是冯家的大小姐，冯卿卿。我们也已经探听到，冯卿卿的私人地牢里确实囚了一位姑娘。”
　　轩辕朔立在当地静静听完，皱眉沉思了半晌。便对众人说道：“给我备马。”
　　有下人领喏，下去了。
　　轩辕朔便悠悠走出了大门。
　　身后的众位得力手下知道他要去干什么，犹要跟上来。却见门口的轩辕朔站在当地，伸手拦住他们道：“这是我的私事。我一人去。”
　　众人遂罢。远处堂上站着的雪柏子望着少主提拔的背影，恍然觉得时光回流到十一年前，自己看到的是那个决绝，带着残酷温情的十五岁少年。
　　是夜，轩辕朔顶着狂风暴雨，骑着高头大马急匆匆去了冯卿卿的“紫云小筑”。

　　这一夜雷雨大作，冯卿卿也没有来折磨她。苏夜离侧身躺在草褥子上，身上的伤口疼得让她无法入睡，只能睁着眼睛看着地牢中三角架上火盆里的松油灯在吱吱地烧着。外面风雨大作，火光明明灭灭。
　　外面的风声让她觉得非常的冷。可是看着火光又觉得温暖了。她盯着摇曳的火光，心中在想，三天过去了，不知轩辕朔知不知道她在这里呢？他此刻又在干什么呢？薛行衣真的会中冯卿卿的圈套前来搭救她吗？又想起远在洛阳的四个丫头，不知她们过的好不好，搞不好就这样永远见不着她们了。
　　兀自想着这般那般，忽然外面一阵嘈杂的打闹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叱喝声和刀剑的撞击声，在雨夜中分外的刺耳。紧接着，地牢的铁门被谁轰然一脚踹开了。
　　一个浑身湿透的白衣人闯了进来，一头湿漉漉的发披在肩背上。紧随白衣人身后的是一队守卫。
　　苏夜离爬起身，趴过来看着慢慢靠近的白衣人，那火光中的背影，就是化成灰她也认得。登时热泪盈眶。
　　那白衣人靠近，低哑着嗓音问道：“苏夜离，是你吗？”
　　“……是……”苏夜离哽咽着，喃喃道：“轩辕朔……”
　　“还能动吗？先出来……”白衣人轩辕朔一把砍断木门，牢门洞开。
　　苏夜离艰难地想站起身，试了几次，徒劳无功。
　　轩辕朔瞥见她无法行动，便一折身跨进了牢房。靠近看，在火光中才发现眼前的这个好几天不见的女子浑身是伤，白衣上血迹斑斑。
　　眼前的情状让他心头一紧，仿佛有一枚小小的针锋利地扎上了他的指尖，令呼吸也为之一窒。
　　尽管是背着火光，苏夜离还是可以看到轩辕朔脸色寒冷如冰，双唇紧抿成线，眸光闪烁处雾雪翻飞。她只觉得心头暖融融的，扬眉冲他笑起来：“你来了……”
　　轩辕朔神色清冷，就着她满身的伤口琢磨了一番，最后抱住了她的腰身，低低对她道：“抱牢我便好。”
　　身后的守卫早就聚拢过来了。站在外围对峙着。
　　轩辕朔铁青着脸色，闪烁的火光中站成睥睨生死的神魔，冷冷地，淡淡地道：“今夜，挡我者死。”说罢，剑尖在火光中划出一道道犀利的弧线，交织成死亡之网，兜头笼罩了地牢中的众人。
　　血光飞溅。空气中带着浓重的腥味。众人的惨叫充斥在夜空中，分外的骇人。
　　残肢断臂，死尸。在地牢中横陈，令人心惊。
　　轩辕朔一身白衣溅上了不少血污。他的剑，残暴，凶狠，招招狠戾，剑剑毙命。一阵厮杀，剩下的守卫心中很是骇怕，且站且退。不由就让轩辕朔逼到了地牢口。
　　这边的打斗惊动了远处紫云小筑中的正主子，冯卿卿有些姗姗来迟似的，领着一队人马就着风雨奔了过来。
　　看守牢门的守卫已经所剩无几。冯卿卿恼怒不已，恨声道：“想不到你来得这么快。我可是听说你重伤未愈，如今孤身一人带伤杀阵，你觉得能带着她出去？”
　　“我既是一个人敢来，就必定能出去。我不做没把握的事。”轩辕朔冷冷道。
　　“我记得轩辕少主可是惜命的人。冷酷绝情的你，怎么可以为这女人做到这步田地？”冯卿卿一阵冷笑，“苏夜离好大福气！连轩辕少主这样的人都肯为你卖命了！”
　　“她福气不大，我也根本不必为她卖命。”轩辕朔冷冷一笑，“今夜死在这里的另有其人。”
　　“轩辕少主好大的口气！我冯卿卿本来等的是薛行衣，不想半路杀出了你。我觉得你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来的。不想，你已经爱这女人到了这么无法自拔的地步了。既是如此，恐怕，身无所羁的你，很快就会葬身在此。”冯卿卿有些恨恨道。说罢，吆喝着手下杀上来，冷冷对轩辕朔道：“可别怪我不念旧日结盟之情。”
　　又是一阵厮杀。轩辕朔带着苏夜离，自己也是重伤在身。已经和守卫厮杀了一阵，耗费了不少心力，现在，面对的是顶尖的杀手，不觉有些力不从心。身形了滞重起来。
　　“怎么，轩辕少主，打不动了？”冯卿卿在一旁悠闲地看着，轻轻地笑。神色娇媚。酷似她的姑母如妃。与之前众人眼中的冯卿卿判若两人。
　　“凭冯姑娘这等心机和才智，能拿下半壁江山也不难。只是，你不该来惹我。”轩辕朔淡淡道，神情清冷如常。仿佛他不是身处杀场，而是和故人在酒后闲聊。“擒贼先擒王，冯姑娘今晚也难脱身。”说罢，也不理会缠斗的众人，欺身向前直逼冯卿卿。
　　冯卿卿拔剑急退，格挡着轩辕朔的剑光。
　　身后众人的剑，插上了他的脊背他也似乎浑然不觉，只顾着取冯卿卿。
　　冯卿卿武功不高，但心思极敏捷，闪避也快。她剑剑无法攻击轩辕朔，便改攻击他怀中的苏夜离。眼见，身后剑光又至，前面冯卿卿的剑直逼苏夜离。轩辕朔一闪身，格挡了身后的剑，同时让苏夜离避开了冯卿卿的剑，但是，冯卿卿的剑便直直地没入了他的身体。他生生地接受了这一剑，不退反进，一剑刺进了冯卿卿的胸膛。
　　冯卿卿不料他会用命来替苏夜离挡剑，一个闪神，一招失算，等她反应过来时，轩辕朔的剑没入了她的心脏。一时间，她感觉到：剑原来是这么的冷。血是这么的暖。
　　“冯小姐！”众人呼喊着，眼看着冯卿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电光火石之间，趁着对方方寸大乱，轩辕朔抽出剑，挥剑又斩杀了几个侍卫。
　　群龙已无首，敌方方寸也大乱。轩辕朔不再恋战，匆匆退了出去，奔了几百步，跨上大马便走了。
　　余下的侍卫也是不敢追，抬着他们的冯小姐赶忙回去抢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