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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齐聚峨眉 一切兔起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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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兔起鹘落之后。众人怔怔站在屋内。
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地上还残留着新鲜的血液,暗红色的,凄艳的。惆怅的。
“苏夜离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谁也别想活过月底!”众人耳中依稀还残留着薛行衣抱着苏夜离离开前凛冽的话语。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如妃颓丧地坐回太妃椅中,茫然地喃喃。
白衣人轩辕朔依旧气定神闲的站在屋中,神情淡淡的。若有所思。
“轩辕朔,事到如今,你不想给个交代吗?”如妃竭力忍住恼怒,看定白衣人,心平气和的说道。
“无话可说。”白衣人挑眉,神色如常。
“无话可说?”如妃重复着,冷冷笑起来:“这就是你的交代?没想到你和苏夜离还有这么深厚的情谊,你居然瞒得如此严密……,不知道你有何目的。”
“还能有什么目的,不过是不想和她扯上关系罢了……,免得麻烦……”轩辕朔淡淡一笑。“女人总是很难缠……”
“既是如此,那你刚才为何又要多此一举?自惹麻烦?”如妃更不解了,“苏夜离死了,我们可没什么好处……”
“你真不懂?”轩辕朔依旧淡淡笑着,双眸中闪过一丝慧黠。
“此话怎讲?”如妃轻锁双眉,狐疑看着眼前俊雅清冷的男子。
“你真不知道,那陶然如此急切带她走的目的?”轩辕朔笑得更诡异。
“花花公子的事情我可不想管……,他对漂亮女人的目的向来简单。”
“不,陶然的目的不在此。你想,薛行衣都允许了,可见没你说的那可能。苏夜离除了是个漂亮女人外,还是个优秀的医师……”
“你的意思是……,他要带她去救人……。”如妃恍然大悟,“他一定是要带她去皇城!”
“不错。”轩辕眯眯笑起来,“他们横竖不能一起走,苏夜离非得留下,要么就得……”
好深的城府,好可怕的人。如妃看着眼前淡淡笑着的白衣人,心下叹服。
“五块赤血玲珑石已经悉数在手,只差峨眉山的那一块了……”如妃转开话题,“南宫鹤和南宫彦已经在娥眉山顶等着咱们了……”
“是吗?看样子,远比想象中的要容易的多呢……”白衣人稳稳落座,双眸中闪过一丝银光,轻轻吐出一句:“要开战了啊……”
小羽湖。湖心小筑。
“怎么样?怎么样?医师,她还有没有救?”白衣男子局促不安的坐在床边,看着沉吟不语的老者紧张的问道。
“嗯……”医师将把脉的手抬起,闭目捻须。
“到底怎么样了?!你倒是说话呀!”白衣男子似乎非常不耐烦,粗暴地提起医师的衣领,焦躁的问。
“薛行衣,你冷静一点!”屋内在一旁来回踱着的锦衣男子看着此情形,紧锁双眉,低低的喝道。
“咳咳,咳咳,有……有……有救,有救!”医师被勒得不住的咳嗽,慌忙回答。
白衣男子松了一口气,放下了手。闪着红光的眸中有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喜色。
“所幸没有伤及动脉,切得并没有很深,只是外伤。”医师站起身,走向桌边,“她只是失血过多,心力憔悴导致昏迷。我给开点药。只不过,还要看她能不能挺过来……,人醒了才行。”
“有救就好。有救就好。”白衣人薛行衣缓缓吐着气,神情专注地看着帐内昏睡着的苍白如纸的人:她的羽睫如扇,轻轻覆盖住紧闭的眼睛,细细端详起来,竟有几分落落寡欢的意味。薄薄的唇如干枯的花瓣,抿着嘴角,仿佛随时要吐出痛苦的呻吟。墨玉般的发凌乱地散落在枕上和肩头,平添了几分惆怅。她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像被火焰焚烧过的纸蝶,随时随地都要迎风飘散。
愤怒。感伤。迷茫。眷恋。不舍。酸楚……,他的心在灼热的呼吸中痛苦地蜷缩成一块坚硬的石头。他的心分明告诉他,他不能没有她,拼尽一生休,也要怜取眼前人。可是,可是,薛家的大仇未报,他连自己的生死尚不能卜,又有何能耐,给她一生的承诺呢?
留在这里唯有徒增烦恼,他吐出一口气,抬腿迈出了这间房。谁能解忧?唯有杜康。不知不觉中,又走到地窖了,还是酒香能让他心安啊。酒入愁肠,烦愁似乎也醉了。
不知喝了几坛,他依稀有了醉意,才摇摇晃晃的起身。这是他一贯的作风:不醉不归。既醉当归。可是去哪里呢?他步履蹒跚,茫然地走着。不知不觉在一扇门前停住脚步,不假思索推门而入。迷糊中要躺倒在床,定睛一看,床上静静卧着一个小小的人。这酒也醒了大半,心下苦笑:我怎么不由自主又走到苏夜离这里来了。
她仍旧昏睡不醒。他掀开帘帐,细细看了她一会。便苦笑一声,趴到桌边喝酒去了。借酒浇愁,忧思难忘。
忽然,门吱呀一声,锦衣男子陶然闪身进来,走近了,看着薛行衣皱眉,低声:“你这是干什么?在病人房中弄得酒气熏天……,去,去 ,你赶紧回房睡觉去,我让侍女来守着。”
“我守着便好。”薛行衣放下手中的酒杯,醉醺醺道。
“你这个样子谁放心把病人交给你啊?”陶然笑着叹气,摇头。
“我说了我守着便好。”薛行衣抬头,重重地重复了一遍。
“切。怕了你了,随便你……”陶然一副受不了的神情,踱开去,走近床边,掀开帘帐看了看床上卧着的人。回头冲着薛行衣邪气笑着:“你可别酒后无德,对苏姑娘心怀不轨,借酒行凶呀……”
“那是你的作风……”薛行衣瞟了一眼陶然,气定神闲地放下酒杯,“不是人人都和你一样禽兽……”
“物以类聚,你也好不到哪里去……”陶然微微一笑,倒打一耙。说罢,抬腿走了出去。
“呼……”待陶然关上门,薛行衣轻轻吐出一口气。酒杯又空了。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
喝。喝。喝。喝到不省人事。不知何时,他终于醉醺醺睡过去了。
“此行前去蜀地路途遥远,人马当分为三路,一则为保存实力,二则为尽力掌握大局,占到主动地位。牧云使和牧水使一路北上,洛阳,晋阳,再到皇城。三地的情况彻底的核实清楚。牧风使和牧音使以及雪管事留守秦淮,供应后备援助。至于牧月使和牧天使,与我一齐前往蜀地峨眉。拿到了青芒剑之后,我们再按原定计划行事……”一行人团团围坐着,白衣俊冷的男子长身而立,在摊着的图纸上比划着。眼神冷定,风神逼人。
“青芒剑乃武林至宝,我倒很想看看它的威力究竟如何……”白衣人清冷一笑,“拿到剑以后,我们姑且按兵不动,作壁上观。我倒要看看,他们如何争夺着李氏江山!”
“遵命。”屋内另外七人齐声道。
“那,今晚便行动吧……”白衣人抬起头,望着窗外孤寂的冷月,神色淡淡。
火光。
血光。
灼人的热浪。
滚滚浓烟。
什么也看不清,呼吸好艰难。他踟蹰地走着,焦急的呼唤:娘,娘,娘你在哪儿?
行衣。我可怜的孩子。那张温柔的脸上满是泪光,少顷,泪水全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血光,最后,血色如泼,猩红的血光覆盖了一切,他什么也看不见了。
“娘,娘……”薛行衣一下子惊醒了。霍然坐起身,睁开双眼。没有血光,也没有火光。四周寂寂,冷月无声。
是梦啊。薛行衣轻轻吐出一口气。
“薛行衣?”静静的屋内传来一声轻轻的呢喃,极细极轻,仿佛湖底小鱼的吐纳。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苍白的人掀开帘帐,缓缓站了起来。窗外的月光静静打在她身上。蒙上了一层薄薄的虚光,她看起来飘渺迷蒙,仿佛从烟雾袅袅的江面上行来,莽撞跌落凡间的精灵,纯粹无害,懵懂迷茫。她迟疑着走近,喃喃低语:“薛行衣?”
这是梦吗?为何此人像从梦境中走来?如此轻灵,如此梦幻,如此……美好。
“你…。你…。你醒了?”薛行衣怔了怔,才哑着嗓子回应。能醒来真是太好了。
“你怎么好像不希望我醒似的?”白衣女子轻轻笑起来,虚弱的说道,“我是不是睡太久了?感觉像死了一样……”
“你要再不醒,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薛行衣抬眼看着她喃喃道,轻轻抱住了眼前人的腰,颓丧地埋在她怀中,“如果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薛行衣?”怀中人的背影看起是那么的萧索,像一个迷路的稚童一般无助和脆弱。叹了口气,她抚上他的肩,轻轻抱着,抬头看着窗外冷寂的月,低声道:“我会一直在……”
我会一直在。她温柔的话音似乎还残留在耳边。他的内心既欣然又惆怅。四周寂静无声,时空似乎如潮水一般退去,只留下他们两个孤独的存留在这空茫茫的世间。如此静谧,如此祥和,如此安心。再无世间纷扰和仇恨。他一动不动地抱着她,贪婪地享受着这难得的片刻宁静。
“咳咳……,咳咳……”忽然苏夜离身形有些打晃,不稳地一倾,一手撑在桌子上。虚弱地咳嗽起来。
“怎么了?”怀中人慌忙抬起头,站起身扶住苏夜离,皱眉,低声道:“才刚醒,身子骨还虚弱着,你还是躺躺吧……”
“不碍事,只是气虚而已,躺太久了……”苏夜离稳住,被薛行衣扶着按在凳子上坐着。抬起眉,冲他笑了笑,“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薛行衣也猛然想起她自刎时的情形,不由铁青了脸。
“必须和他做个了断,我不想再纠缠下去了,很累。”苏夜离苍白着脸,惨淡地笑笑。
“了断?你们……,有什么渊源?”薛行衣皱眉,迟疑着。
“渊源?呵,我这条命是十年前拜他所赐,有幸捡回来的……”苏夜离看着自己的指尖,出神。
“是救命之恩啊……,可是,你……”薛行衣还待说什么,皱着眉,却不知道如何措辞。
“只不过是我单方面这样认为罢了,我单方面的十年来对他念念不忘,单方面的想报答救命之恩……”苏夜离有些凄凉地笑起来,颇有几分自我嘲弄的意思:“可是人家根本就不记得我,根本就没当一回事,根本就不稀罕什么报答……”
“你……,你……,你心里是真的十年来一直喜欢着那叫轩辕朔的小子?!!”薛行衣不可置信的高声道,脸色苍白。
苏夜离没有做声,茫然看着窗外冷寂的月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明白了。所以你当时自刎并不全是因为我……”薛行衣颓然坐到另一边,神情黯然。“我却因此懊悔得不能自已,看来,我又自作多情了……”说完,一阵苦笑。
“我和他已经结束了,结束了……”苏夜离喃喃道,伸手抚上颈上的伤口,“可是,我的命并没有还给他,怎么两相讫呢?是他当时眼疾手快拦住了……”
“亏得他拦住了,他也不是真的想要你的命……,鬼知道他心里打什么算盘?”薛行衣在一旁哼哼。
“是啊,他说了让我留下命,为什么又拦下呢?”苏夜离喃喃,茫然看着薛行衣。
“哼,那小子冷心冷面的,那种狠心的话当着旧识的面也能说得出口?”薛行衣冷冷道,“现在想起来,他对你那样更不可恕了,真恨不得一剑斩了他……”
“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已经不是十年前的那个他了……”苏夜离淡淡笑着,眼神还是有些落寂,“罢了,就当这一切是一场梦,我也该醒了……”
“不管这么多了,横竖我不能没有你……”薛行衣稳稳坐在那里,大喇喇的说道,一副我自岿然不动的架势。
见苏夜离没说话,只是低头笑着,便有些没好气地,闷声道:“你以后回谷我也跟着去……,管你还是不是没忘记那小子呢。”
“你呀,你呀……”苏夜离眉眼间俱是笑意,蕴着温柔,轻轻说道:“大名鼎鼎的薛大侠什么时候这么孩子气了……”
“孩子气?”薛行衣皱眉,沉声,哼了哼,“我可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行了,行了,我也没说不好的意思。”苏夜离笑着摇摇头,轻轻咳了咳。
薛行衣赶紧递给她一杯水,看着她平定气息。
忽然门廊上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锦衣男子步履生风地猛然推门而人,带进来一阵森然的夜气。
“薛行衣……”锦衣男子陶然唤了一声,语调异于寻常。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薛行衣皱眉看着来人,见他神色不对,很不安心的问道:“你,怎么了?”
“刚才皇城来密信,说是,老皇上,老皇上,薨……了……”陶然走近,脸上犹自带着悲痛之色,颓然地坐到凳子上。
“什么?!”薛行衣不置信的反问。
“薨……了……。皇上他,薨了。”陶然喃喃,神色茫茫。
“这……,会不会,消息有误?”薛行衣眼看陶然神色奇异,一时也想不出好的言辞来安慰自己的好友。
“不,是可靠人来的,当然不会有误……”陶然凄然道。
“那,那,不用去皇城了?”薛行衣迟疑着。
“是的。不用去皇城了……”陶然一手撑住额头,看似非常疲惫。“不去皇城,但是峨眉山是非去不可了……,武林中眼下沸沸扬扬,说是去峨眉取武林至宝青芒剑呢……,一场混战又是避免不了了……”
“魔宫的人肯定也会去吧?他们怎么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薛行衣拧着眉心,看似非常苦恼,“看样子,我们也得去啊……”
“那,苏姑娘怎么办呢?”陶然皱眉,“她谁来照顾?”
“不如我随你们一起去吧……”苏夜离笑了笑,用目光询问二人。
“危险,你不能去……”薛陶二人异口同声回绝。
“如今这乱世,何处不危险?又有何处是安全的?既是要涉险,不如一同去,省的两方担心彼此。”苏夜离落落一笑。“而且,有人受伤了,我也能派上用场,强过坐在一地干等。”
“这么说也有道理。”陶然点了点头。
“那,既是如此,一同去吧,”薛行衣沉吟了片刻,也同意了。“你在我身边,我倒安心……,只是,你的伤?”
“这些皮外小伤不碍事的。”苏夜离浅浅一笑,抚上伤口,小心翼翼看着薛行衣,迟疑着:“只是,我的丫头们还在上官府,不知……”
“她们呀,不妨事,我派人将他们接到洛阳去,几个小丫头我的人还是能保护好的。”陶然爽快回答。
“如此甚好。那,什么时候启程呢?”苏夜离微微一笑,问。
“时间紧迫,就今晚吧……”陶然皱眉,冷定看着二人。
“可是,她还病着呢……”薛行衣迟疑着。
“不碍事,我自有办法……”苏夜离狡黠一笑,看着薛行衣,“你忘了我是妙手回春的医师了?”
薛行衣一怔,继而心领神会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