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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赴约 “你这次匆 ...

  •   “你这次匆匆前来,可是为弄丢了人质,要责备于我?”白衣男子悠然坐在桌前,伸出修长的手指,屈起,弹掉了一节燃尽的烛芯。

      “当然不是。”太妃椅中端坐着的美艳少妇抬起眉眼,掠了一眼白衣男子,浅浅轻笑,“本宫可没那么小气。”

      “那倒是一桩怪事了。“白衣男子不动声色的淡漠一笑,沉声。

      “很意外?”美艳少妇狡黠一笑,眼波流转。

      “此行不来拿我的短,自是意外。”白衣男子漫不经意说着,起身,踱到窗边,伸手推开窗。冷雨和着寒风猛然呼啸着灌进来,吹敞了他随意披散着的墨玉般的长发。雨气沾上他的衣襟,濡湿成星星点点的深色。夜色浓重如泼墨。夜雨簌簌,或急或缓,敲打着前院的一池残荷。声音浅吟清越。

      “苏夜离丢不丢,根本就无关紧要。”美艳少妇端起茶盏,悠然啜了一口茶水,闭目玩味了半刻,才慢条斯理道:“本宫手中有了比她更好的筹码。”

      “是吗?”白衣男子回首一笑,神情淡淡:“难怪如妃如此气定神闲。”

      “呵呵,一月之约已到,今夜薛行衣定会找来。”如妃妩媚一笑,神情诡异。抬眼望定白衣男子:“轩辕朔,今夜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是夜,夜已深。笙歌细细,湮没在滴滴残荷雨声中,隐约可闻。

      烛影摇红中,一行人静坐候着。

      “这死小子,该不会是临阵脱逃了吧……”座中的美艳少妇双眉微颦,神情不悦。

      话音未落,窗格猛然响动,一白衣人翩然破窗而入。

      “怎么,如妃就这么怀疑我薛行衣的人品?”来人神情调侃,懒懒弹着衣衫上沾着的雨水。

      “死小子,可让人好等!”美艳少妇如妃望定来人,一扫眉眼间的沉郁,似喜还怒,扬眉轻斥。

      “府里的众人有些难缠,敷衍他们耗费了我不少时间……”来人薛行衣浅浅笑着,迎上前来,“况且,我这不是来了嘛,也不逾一月之期呀……”

      “罢。本宫可没工夫和你耍嘴皮子。”如妃双眸含笑,摆了摆手,“且问你,本宫要的东西你可如约带到了?”

      “那是自然。”白衣人薛行衣粲然一笑,伸手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锦盒,抛耍了一番,最后用手指掂住,看定如妃:“说好了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

      “死小子,还怕本宫赖你混小子的账不成?”如妃笑骂,“你且让我过过目,得货真价实才成……”

      “哟呵,你倒信不过我了……”白衣人轻慢一笑,眯起双眸。

      “薛行衣,这是生意场的规矩。况且你小子滑溜得紧,在你头上本宫可不想再栽跟头,也没工夫和你瞎耗。不能不防着点……”如妃气定神闲稳稳坐着,悠悠啜了口茶水。

      薛行衣闻言低头短促一笑,摸了摸鼻子,收起笑容,从容打开锦盒,递上去,低声:“你可仔细瞧好了!”

      如妃将头一偏,示意侧立的内侍上前验证。那内侍恭谨上前,小心翼翼从锦盒中拈起赤血玲珑石细细查看了一番。放回原处,回首禀告:“货真不欺。”

      如妃闻言喜上眉梢,笑吟吟道:“不错。来人,去把薛公子的奖赏呈上来……”

      那内侍道了声喏,便急急地退了下去。不及一盏茶的功夫,便领着一个戴着玄纱斗笠的缁衣人进来了。

      “这唱的是哪出?”薛行衣看了看缁衣人,皱眉,拿眼望着如妃询问。

      如妃只笑不语,却拿眼去看缁衣人,笑吟吟对他说道:“你且上前来,好好看看你们薛家的少爷!”

      缁衣人闻言,蹒跚冲上前来,掀去斗笠,一把拽住薛行衣,神情激动,颤声问:“薛少爷?您就是薛行衣薛少爷?您,您,还记得我吗?”

      掀去斗笠,展现在众人眼前的缁衣人两鬓斑白,一张脸风霜清癯。一双浊目泪水涟涟,望着薛行衣已是泣难成声。

      “您是……”薛行衣被老者怪异的举止弄得一头雾水,双眉紧锁。

      “没想到您竟长得这般高大俊朗了。”老人抬袖拭了拭泪,破涕为笑,“夫人和老爷在天之灵也可含笑九泉了……”

      “您究竟是什么人?”薛行衣看着沉浸在自身情绪中的老人,好奇,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少爷,您不认识小人了,我是霍昭啊,我是霍昭啊……”老人眼含热泪,炯炯看着薛行衣,双唇颤抖,反复喃喃。

      “霍昭?!”薛行衣闻言一震,皱眉狐疑打量着眼前这个须发皆白,沧桑不堪的老人。不置信开口:“只是,霍昭若还在世,才不过是四旬年纪,老人家您……”

      “少爷……”老者闻言怔住,双目失神,顿了半晌才哽咽道:“不错,小人今年只有四十三。”

      屋内众人闻言一片哗然,不置信看着屋中站着的分明已是六旬形貌的老人。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薛行衣更是惊立当地,愕然无语。怔怔看着老人。

      “难以置信吧……,呵呵,没想到我已是这副尊容了……”老人桀桀怪笑起来,双眸中涌现出一阵深切的恨意,脸上痛苦的扭曲着。他缓缓抬起头,看着薛行衣,娓娓道:“少爷,还记得您五岁那年埋梅花酪的事吗?”

      “怎么会不记得?梅花酪难得一见,我为了留给母亲,怕人偷吃,便偷偷埋到桃树下,结果被野猫偷吃了去……”说起往事,薛行衣温情笑起来。复又皱眉,神色复杂看着老人:“只是,这件事,只有我和霍昭知道……”

      “不错,就是小人啊。就是小人……”老人疲惫不堪地怅然叹息。

      薛行衣箭步上前,一把拽住老人的手,神色奇异:“你……,你……,霍昭,真的是你……”

      “少爷……”主仆相认,相视无语,唯有泪千行。

      “二十年前,薛府上下三十余口,全都葬身火海,你,你是怎么活下来的?这么些年你又是怎么过来的?”薛行衣动容,关切地问。

      “少爷,小人该死!”霍昭闻言老泪纵横,噗通一声跪地不起。

      “霍昭,这是为何?”薛行衣慌忙伸手去拉。

      “这些年来,小人一直活在悔恨和煎熬之中……,我后悔二十年前自己的所作所为,二十年来,小人很多次想过一死以谢己罪。可是,我又不甘心,想若是我死了,又没人能知道幕后真凶,让薛家蒙受不白含恨九泉。让那些狼心狗肺的奸人逍遥法外……”霍昭跪地啜泣着,“而且,小人偶然得知,少爷还幸存在世。既是薛家有后,为这遭,我更不能死了。”

      “你知道当年的幕后真凶?!”薛行衣沉声。

      “二十年来,小人一直东躲西藏,在悔恨自责中日夜煎熬,以致成了这副模样……”霍昭自顾自说道,“我愧对薛家人,若不是我二十年前为一己私欲,也不至于助奸人得计,给薛家招致灭门大祸啊……”

      “你?此话怎讲?”薛行衣皱眉,不解看着霍昭,拉他起身:“起来说话。”

      “是我,是我给薛家招致大祸。我是一个罪人。”霍昭起身,痛心疾首说道。

      “那,幕后凶手究竟是谁?”薛行衣急切问道,眸光闪动。

      “少爷,您耐心听我讲讲,二十年前的灭门之祸究竟有着怎样的来龙去脉的……”霍昭不理会薛行衣的问题,踱开去,望向窗外的夜雨,似乎在追忆什么,神色沉静。他回头看了看薛行衣,叹了口气,缓缓道来:“二十年前,广陵的薛家是武林名门,薛家老爷薛越峰是点仓剑宗。他为人谦逊,剑术了得,悟性极高,还自创了一套薛家剑法。在江湖上备受人民的尊敬和仰慕。经他打理的点仓派在武林中也是享有盛誉,且声誉日隆……。正所谓,位高权重遭人觑,枝繁树大易招风。薛家日渐宾客繁盛。三教九流,薛老爷只管以礼相待。点仓派门人虽是众多,薛老爷却只有个师弟和个师妹。师妹是他的妻子宁心,也就是你的母亲。她聪颖善良,温柔娴静。深得人心。师弟是上官棠。他为人恭谦淡泊,敦厚好礼。仁善怀柔。深得门人信赖。当年薛老爷育有二子,在你出生后两月,年长你十二岁的兄长早夭。上官棠虽是年轻,却育有一女,当年已是二八芳龄。上官家的这位小姐生得美貌无双。索性她的名字就叫了上官无双。我当年跟在老爷身边,深受老爷照顾,也曾有幸见过无双姑娘。我当时年轻,对她竟念念难忘……。我知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书童,对上官小姐只能是痴心妄想。不料,我的心思竟被上官棠窥破。他却出人意料说,要将上官无双许配于我。只不过,需要我替他做成一事……。”

      说到此处霍昭顿住,凄然笑了笑,接着道:“我当时也是鬼迷心窍,贪恋无双的美色,又有上官棠重金和收我为徒的许诺。想也没想就喜滋滋答应了。在六月十五彩灯节的那天,依照他的托付,在薛家所有物什和人的衣服上撒了磷粉。是夜,彩灯全都点上的时候,薛府忽然一片火海,火光冲天,众人身上也起火了,大家全都吓得不知所措。局势一片混乱。此时,一批劲装的蒙面黑衣人闯了进来,逢人便砍,不留一个活口……”

      火光。
      血腥味。
      遍地尸骸。
      弥漫的浓烟。
      惨烈的哀号声。

      薛行衣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他毕生难忘的一幕,像驱之不去的梦魇烙印在他当年幼小的心灵深处。他痛苦的闭上眼睛,额上涔涔冒出冷汗,惨白着脸色,虚弱说道:“不,不要再说了……”

      “少爷……”霍昭看着一脸痛苦之色的薛行衣,心有不忍,顿住。半晌才恨恨道:“哼,都是那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少爷才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你还是接着把事情要点说下去吧……”薛行衣沙哑着嗓音,抚住胸口。

      “我年轻,受了利益的蛊惑,也不知事情的轻重深浅。莽撞行事。待看到如此景象,也是吓得魂不附体。才知道这之中的利害,而自己已是闯下大祸。谁也想不到,这薛府养虎为患。居然潜藏着上官棠这样狼子野心的人!他看到薛老宗主在武林中盛誉日隆,成就日盛。居然想取而代之……,我亲眼看到,杀死老爷和夫人的黑衣人就是他……”

      “住口!”薛行衣闻言大喝,冷冷道:“不可能!不可能!”

      “不可能?”霍昭闻言,古怪一笑,“少爷当年才五岁,那么小,您当时昏迷在浓烟中,当然什么都看不到了……,我见自己酿成大祸,薛老爷夫妇已死,见您还有些气,便将您藏到水瓮里,希望您能逃过一劫……。我知道,我自己也是难逃一死,情急中跳进土坑把自己埋上了……”霍昭凄然笑了笑,“没想到,三天后我居然没死,那伙人也没找到我。我才在深夜悄悄爬出来……,当时的薛府已是满目苍夷,片瓦不存。我想起您来,而您已是不见了……。我便趁夜逃了……。上官棠灭了薛家,自然是不会放过我,给我的许诺亦是不可能会履行……”

      “一派胡言!灭薛家的是魔宫的人……”薛行衣扬眉,颤声反驳。

      “是了,我知道,后来是上官棠收留了您,而且他待您如己出……,如今陡然听说这般,您不信,也是情有可原的……”霍昭看着薛行衣的神色,淡然笑了笑。

      “哼,既然知道我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早跑来告诉我……”薛行衣冷冷道。

      “我何尝不想?只是上官棠知道我没死,这些年来一直在追查我的下落,我哪里还敢露面?哪里能贸然出现在您的身边?小人也是有苦难言啊……”

      “霍昭,你当时受人唆使,如今又陡然被如妃等人找到,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也是受人指使?”

      “少爷不信我。二十年过去了,我想的就是让上官棠罪有所偿,也不想让您认贼作父,误了一生。更不想让老爷饮恨于九泉。我苟且偷生,为的是弥补自己二十年前犯下的滔天罪行。当时,如妃的人找到我说是能保护我前来找到薛少爷,可以力惩上官棠,我才会跟着来。已是贱命一条,我不怕输不起……如今我已经把这个秘密说出来了,此生无憾,再无所图。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霍昭神色坦然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磨损不堪的小锦盒,递给薛行衣。

      “这是什么?”薛行衣接住,皱眉问道。

      “少爷还不信我,不肯听信我的一面之词。这便是物证。”霍昭打开锦盒,从里面拿出一块小巧的螭龙衔珠碧玉佩和一方小锦缎。

      “这是……”薛行衣不解。

      “这螭龙衔珠碧玉佩少爷可眼熟?这是当年上官棠允诺将女儿许佩我时给的祖传的宝贝,是无双小姐的随身物。这碧玉本是一对,另一块纹饰和这一摸一样,只不过是相对的,龙在右边,断面完全是吻合的,合在一起叫做‘双龙戏珠’。我若猜得不错,他后来生的儿子身上定有一块……”霍昭摸索着玉,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情,但转瞬即逝。“上官无双,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二十年前,薛府灭门没多久,她也辞世了……”

      薛行衣看着碧玉,眼神复杂变换,沉郁说道:“确实,池儿的确有一块和这相对的一摸一样的玉佩。可是……”

      “少爷,你再看看这个……”霍昭展开锦缎,上面用丹砂写着字迹,还有一方手印。“这个是我说空口无凭,上官棠给我立的字据。上面是他的指纹印。这字迹和文印想必少爷也是眼熟的吧……,我也骗不了您拿呐……”

      薛行衣拿着锦缎和玉佩,紧紧盯着,脸色一片灰白。想不到养育自己二十载,如慈父般的恩人竟是自己的灭门仇人。他被这突来的变故冲击得浑身颤抖,双唇噏动,喃喃:“不,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铁证如山。还有什么不可能。上官棠是你的杀父仇人,你却不敢承认……,可笑!”如妃看精彩好戏一般,心满意足的神色,迎上前来,打断薛行衣。

      “少爷,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你一定要手刃上官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以祭你父母……”霍昭突然跪地,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猛然刺向心窝,一时血流如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薛行衣大惊神色,连忙扶住霍昭:“霍昭,你这是干什么?!”

      “少爷,霍昭有愧薛家,二十年来内心煎熬,如今见到了少爷,将背负的事实告诉了少爷,我的使命完成了。心愿了却,我便可以安心随老爷去了,也不至于无颜面对他了……”霍昭凄然一笑,吐出一口血沫,断断续续接着道:“吾以吾血溅轩辕,吾…表…吾心示…苍天……”说完,头一歪,便安然闭目。脸上神色平静,嘴角还留有一丝释然的笑意。

      “霍昭!霍昭!”薛行衣连连唤着,内心一阵急痛。又是茫然又是酸楚,眼中不觉流出了热泪。
      这主仆间流露出的温情,不免令人嘘唏。众人静静看着这一变故,看着默默流泪茫然无措的薛行衣,一时鸦雀无声。

      “薛行衣。行了……”如妃柔声,打破沉寂。

      “住口!你给我住口!”薛行衣闻言忽然暴怒起来,愤怒看着如妃,高声叱喝。“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我害的?哼,你小子可别不识好歹!若不是我,你恐怕得被人蒙骗一辈子,给自己的杀父仇人做一辈子的龟儿子!”如妃扬眉,怒目反驳。

      “呵呵,很好,很好……,如妃,看来我还得感谢你……,谢谢你让我……”薛行衣失魂落魄般站起来,脸色惨白,凄然笑起来。忽然眼前一黑,低头猛然喷出了一口血。踉跄跌坐在地。

      “啊……,薛行衣……”众人中忽然爆发出一女子尖叫声。却是一紫衣艳丽女子突然冲出来,扶住薛行衣。掏出手帕替他拭去嘴角的血丝。

      “卿卿?你……”如妃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众人又是一片愕然。

      “我……,我……”冯卿卿见薛行衣口吐鲜血,担心不已,忘情冲出来。闻如妃如此问道,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止不当,僵在当地,面红耳赤,却是不知道怎么解释。

      “谢了……”薛行衣漠然推开冯卿卿。复又站起身,走向霍昭的尸骨。将他抱了起来,蹒跚向外走去。

      “薛行衣……,你这副样子是要去哪里……”冯卿卿伸手拦住。

      “冯姑娘,多谢关心。我要把他葬了……”薛行衣淡淡回答,却是脚步蹒跚,吃力地走了几步,便眼前一黑,连同尸骨一同栽倒在地。昏厥了过去。

      “薛行衣!”冯卿卿见状,慌忙去搀扶。

      “不碍事的,他只是急火攻心罢了。”如妃此刻神色平静走上前来,探了探薛行衣的鼻。“唉,想不到,他还……”还没说完便顿住了,摇头不语。回头冲下属呵斥道:“你们还站着干嘛?还不快把薛公子抬到房中去!”

      下属们慌忙过来抬,一旁的冯卿卿忙道:“你们小心点!”

      如妃微微一笑,看了一眼自己的侄女,缓缓对她说道:“让人去请个大夫,你来照顾他……”

      冯卿卿点点头,也不言语了。跟着那行人出去了。

      “还愣着干嘛?赶紧让你的人把这具尸体给埋了……,我对薛行衣也好有个交代啊……”如妃冲着坐在太师椅中神色淡淡的白衣人轩辕朔皱眉道。

      “知道了。”轩辕朔微微一笑,侧身低声冲身边的黑衣人侍天嘱咐了一番。侍天便悄无声息的掠进堂中,抄起尸首,足尖一点便跃出了窗外。

      “你就十拿九稳,这薛行衣这样就要成为你的人了?”轩辕朔浅浅笑着,不动神色的看着如妃。

      “那倒不是,只是,这上官棠不依附于我,那就只能除去他了,否则后患无穷。这薛行衣和上官棠又有不共戴天之仇。我待他也不薄啊,他是聪明人,一切不言自明,相信他醒来后会很自觉站到我的阵营中的。”如妃胜券在握般得意地笑了笑。“他此刻已是一个遭到天地背弃的人,这样的人,非常脆弱,也不会过分理智。心中有仇恨,他会有着背天弃地的疯狂。他之前是因为他的师傅才远着我,如今,他心中哪还有这等是非?茫茫天地,他已是孑然一身,已然没有了他的安身之所,而我会给他一处停靠的港湾……”

      “如妃果然是料事如神。”轩辕朔浅浅一笑,站起身,踱到窗边,用修长的手指绕着窗幔上缀着的流苏。回头漫不经心说道:“仇恨的力量很强大,搞不好,会让他自我毁灭……,到时候,恐怕你就要损失一把利剑了……”

      “这一层我何尝没想到。只是,他是薛行衣。你可不要小瞧了他……”如妃扬眉一笑。“仇恨本身就是一把利剑,不伤己,那只有伤他人。这一点,你不是有着深切的体会吗?”

      “是吗?”轩辕朔闻言冷冷一笑,转身沉声道。是的。仇恨的世界他比谁都有着深切的体会。仇恨的利剑一但被握在手中,无法自伤时,便只有砍向他人了。还有什么比活在仇恨的深渊中,无法把握自身,更令人痛苦,更令人厌倦呢?如今,又有一个薛行衣和他一样,顷刻间沦为仇恨的囚徒了。轩辕朔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冷定望着空茫茫的夜色,双唇紧抿成一线,沉默不语。

      窗外雨声淅淅,夜色森冷如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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