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塑之花》橘子枫糖

7、鉴画拍卖行（三） 掘墓与现身

　　07.掘墓与现身

　　“现在有两个消息要通知大家，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要先听哪个？”尤里一脸期待地望着维里和伊格尔。
　　伊格尔无奈地捧场：“先听好消息吧。”
　　“好消息就是，我汇报了这个案子的凶手在牢里被电死后，立刻就引起了高度重视，现在已经批准我们继续调查这个案子了。”尤里迫不及待地说了出来。

　　这算哪门子好消息，伊格尔默默在心里吐槽。
　　“那坏消息呢？”他随口问道。

　　“坏消息就是，我们必须在三天内破案，如果破不了，就会派别人来代替我们查案。”尤里越说越气愤，“肯定是跟我不对付的那帮人想出来的，只会抢我的功劳。”

　　伊格尔叹气，有人肯来接手这个烂摊子才是好事吧，他早就想甩手不干走人了。
　　“那请问下尤里大人，这个案子我们怎么在三天之内告破呢？”伊格尔装作好奇问道。

　　尤里苦恼地皱着眉：“这个，我倒的确还没有头绪。现在已经过去两天了，只剩下一天时间，难道要等凶手自己送上门吗？”

　　“可以。”维里突然出声。
　　“你也被他传染了？”伊格尔对着维里，一脸震惊。
　　“诶？”尤里有些茫然，还没反应过来。

　　维里解释了下自己的想法：“我知道是谁谋杀了牢里的犯人，他应该就是这个事件的关键人物。我们也许可以用他在意的东西，来引他现身。”

　　凌晨，城郊公墓。

　　“我是挖不动了，”尤里气喘吁吁地扶着铲子，“白天你们说要等，等时机，结果等到半夜来挖坟，还一挖挖两座。”
　　伊格尔看着尤里累得满头大汗的样子，忍不住坏笑道：“尤里大人，怎么挖到一半就歇着啦，这都是为了查案呀。”
　　尤里累得动不了，不打算再下到墓里了：“我要回去了，你们自己挖吧。”

　　维里没理会经常斗嘴的两人，他承担了大部分的工作量。现在戴纳儿子的墓已经挖出来了，他们正在挖戴纳的墓。

　　月影横斜，照在墓地里，竟透着一丝鬼魅。
　　“有，有鬼啊！”尤里刚才说完后就真的独自离开了，但他此刻大吼大叫着跑回来，跑到维里面前道：“真的有鬼影，我看到了。”
　　伊格尔举目望去，借着月光看到公墓外真的有一道人影。他没好气地说：“蠢货，你再叫把人都要吓跑了。”

　　距离只有几十米，那道人影应该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但仍然笔直地朝着他们走来。
　　维里放下铲子，直视面前：“等到你了。”

　　“等等，你们认识啊？”尤里眼神左右来回。
　　伊格尔忍不住堵住了他的嘴：“谁认识啊，这不就是我们要等的那个凶犯吗。”

　　走近后，能看到面前的男子一脸苍白，像长期没有接触过阳光。手指修长又骨节分明，护手尾端探出尖刺。
　　“他手上拿着战壕刺，近身肉搏武器，黄铜指节和三棱钉刃组成。可刺可劈可划，最常用的是将尖刃朝下，从上空刺入敌人脑袋中。”伊格尔说明。
　　“这么恐怖。”尤里瑟瑟地朝后躲。

　　“这么快就来了，有人跟踪我们，或者骑士团里有你们的眼线？”维里问。
　　来人停了下来，与他们只有两三步距离：“不重要了，无论是你们自己做的，还是别人让你们做的，自己挑一座墓碑吧。”
　　“那个，我是被迫的，可不可以放了我？”尤里从后面冒出脑袋问。

　　“一边去啊！”伊格尔回头对尤里大吼。

　　眼前的一场恶战是避免不了了。
　　男人持尖刺向他们进攻，刀刀瞄准要害。第一个攻击的目标是最靠近的维里，维里挥动铲子敏捷地格挡。但男人挥刀的速度越来越快，有时已经刺开了伤口，维里才反应过来躲避。

　　但好在他们这边不止一个人，维里在正面招架时，伊格尔在旁边寻找时机。在维里用力将男人逼退的瞬间，伊格尔把瓶内的液体迎面抛洒过去。
　　液体瞬间蒸发，被男人吸入。

　　“后退离远点。”伊格尔向维里示警。

　　男人的动作已经变得缓慢，身体摇摇欲坠，最后瘫倒在地。

　　尤里蹲在几米远的地方，此刻见袭击者已倒地，他放心大胆地走过来，用脚踢了踢：“这人晕过去啦？”
　　伊格尔不忍直视：“好了，这下能确定不是装的，是真晕过去了。”

　　“嗯，”维里点头，“绑起来吧。”
　　“你的伤？”伊格尔关心道。维里摆摆手，示意不要紧。

　　多亏了尤里的热情帮忙，他们把人绑成了一团粽子。
　　此刻这只粽子正缓缓醒来，一睁开眼就看到三个人蹲着，围在他身边。

　　“醒了吗？你为什么要杀我们啊？”尤里抢先开口。
　　男人低着头，拒绝配合。
　　伊格尔嘲讽道：“因为你话太多了。”

　　“你没有死，你才是鉴画师戴纳的儿子。”维里语气肯定地说。
　　男人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一眼维里。或许他来之前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了，要不然维里他们怎么就刚好去挖戴纳的墓。

　　维里继续说：“所以你才会在意戴纳的尸体，知道有人在掘墓时立刻赶过来。而且，我观察到长期制作颜料的人，他们的手骨形状会变形，和一般人不同。这就不难解释，为什么颜料商埃布尔出事后，他的学徒会失踪了。确认了这点，我在挖戴纳的墓时，就猜到了你会来。”

　　维里敢肯定这点，是因为在戴纳的房间中，闻到了不同气味的酒香，这些味道在空气中沉淀的时间也不一样。可以看出，是有人经常前来缅怀所留下的。

　　男人还是默不作声。
　　维里有一点不太明白，问道：“你既然已经让拍卖行经理身败名裂了，为什么还要搭上两条人命，让他背负杀人凶手的罪名呢？”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沙哑：“他有家族亲人支持，过几年就能换个地方东山再起，谁还会记得他曾经害死过一条人命呢。”

　　维里接着问：“那学徒呢？他在这个事件中是无辜的吧？”
　　男人既然开口了，就继续说道：“只能怪埃布尔太贪心了。他拿到了拍卖假画的一大笔钱后还不满足，我稍加暗示，他就想出杀害学徒伪装成我，再次敲诈一笔。”

　　维里得到答案后，一切都串联起来了：“你的报复计划，一开始就不仅限于让经理身败名裂。你了解埃布尔的秉性，引导暗示，让他主动杀了自己的学徒来伪装成你。”
　　“接着，你设法把经理约到现场，在他发现尸体的时候，埃布尔也如计划中目击后敲诈。经理回去拿钱后，你迅速地杀害了埃布尔，放火引起注意。”
　　“这下你作为受害者死亡，埃布尔也死亡，你们的恩怨很多人都知道，矛头就直指经理，并且他还曾在死亡时间内出现在现场过。”
　　“他被逮捕审判后，后来上诉时，”维里猜测道，“是你出现威胁了他，他才放弃上诉的吧。”

　　男人嘴角扯起讽刺的笑：“我给了他两个选择，他选了这个罢了。我也希望他选这个，他就该呆在牢里，好好地为自己犯下的错赎罪。”

　　维里对谁是谁非不感兴趣。无论如何，这个男人杀害了埃布尔后，又为了阻止他们翻案，到监狱里杀害了拍卖行经理。这些事实不容辩驳，由此也应该接受审判。

　　不过，有一处地方维里有些在意，他隐约觉得这是调查维里王子死因的突破口。
　　因为在这个男人身上，有夏佐的味道。维里从未在其他人身上闻到过像夏佐那般复杂的味道，合起来形成一股充满粘腻感的，奶油质地的醛香。

　　维里一字一顿地问：“你认识夏佐。”男人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这也间接给了维里信息，当初夏佐与他们见面介绍用的是真名，可能没想过自己会失手。

　　“既然如此，那你应该知道些什么。”
　　但男人恢复了沉默，他能轻松承认那些可以将他定罪的事情，却对此缄口不言。
　　维里想到了这意味着，里面有更深的信息可以挖掘。

　　“他怎么会和夏佐扯上关系。”伊格尔有些听不明白。夏佐是奉命来追踪暗杀他们的杀手，身份应当是保密的，不可能随便哪个人都知道。

　　维里摇摇头，看向面前：“这就要问他了。”
　　伊格尔皱着眉：“他要说早说了，这样子摆明不打算配合。要不用点特殊手段吧，现在天快亮了，不然来不及。”

　　维里没出声，思索片刻后，再次尝试与男人沟通：“你今天杀不了我们，你进去后，我们还可以再来掘墓。无论你父亲的墓仍然留在这儿，或是你想办法迁走，我们都能找到后再挖出来。”
　　男人冷眼怒视着维里，恨不得立刻杀了他。
　　伊格尔扶额，这说几句话把人气死了还不如严刑拷打呢。

　　“但是，”维里开始转折，“我们可以做笔交易，你把我们要的消息告诉我们，那我们也能答应，从此以后不会再掘你父亲的墓，当然也不会告诉别人。”
　　“我发誓。”维里举起手。

　　男人不屑地嗤笑，似乎对维里郑重其事的发誓不以为然。
　　但是他却开口了：“我们都归属于同一个组织，他执行的都是追踪和暗杀任务，我负责伪造，可以伪造一切需要的东西。这个组织有多少人我也不清楚，其他人都没怎么见过。有需要伪造的东西，都是夏佐主动来找我。”

　　维里追问：“这个组织是干什么的？”
　　男人迟疑了下，还是继续说道：“我接触到的机密很少，只是偶尔夏佐会跟我提起一些。他说组织跟波雅城里的宫廷有关，如今能够以灵力作画的人极少，组织正致力于开发出其他的方式能够替代灵力。”

　　伊格尔从未听说过灵力能被替代，灵力是由生命力所转化，倒是之前有官方学会在研究如何提高转化比例。

　　这些信息虽然的确是机密，但维里此刻更关心的是之前被暗杀的事：“夏佐现在在哪？”
　　男人回忆了下，“我最后一次见他是三天前，在波雅城，之后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