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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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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抑初见薛逸城,是在一个天气很好的午后,阳光透过稀稀疏疏的竹叶撒下一片斑驳陆离,空气中充斥着一股淡淡的泥土味,陈抑颇为悠闲的抱着书踩在石子路上看着阳光从脚边掠过。
陈抑喜静,不怎么爱与别人扎堆,也不怎么喜欢去那乱哄哄的球场——比起看一群少年光着膀子满头大汗拼了老命在女生面前耍帅投三分,他更爱数学书上的函数图像和空间几何。
可他这次在分岔路口犹豫了一下,神使鬼差的没有去平时常去的荷花池边,反而绕道去了赏月亭。
快经过球场时,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高一的学生吵着嚷着挤成一团,突然有女生尖叫起来,甚至有人飚起了海豚音。
震耳欲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薛逸城好帅啊!男神看我!”
薛逸城?
耳熟……好像在自己某个无人的夜晚,独自唤了许多遍,每次听见,都带着些隐隐约约的闷痛。
可自己明明是第一次听见过这个名字。
陈抑不经意间看向球场中间,那个令女孩子尖叫的男生正跳起来,抬手投球时露出一截精瘦的腰线,头发被汗浸湿,软趴趴的贴在额头上,显得乖巧又柔顺,他的眉眼却是有些锋利的,鼻梁过于直了,眼神中带着一股少年特有的精神劲,不经意扫过来的瞬间,竟让陈抑莫名有些心跳加速。
这特么是发春了?
陈抑看了半天,勉勉强强镇定下来,忽然有些不敢再看那逆光奔跑的男生,匆匆忙忙几乎逃跑似的想离开球场 。
等他听到惊呼声的时候篮球已经怼着他脸砸过来了。
陈抑下意识抬手护住脸,一只手突然出现干脆利落的将篮球从陈抑脸前拍开。
呼吸扫过手掌,那人似乎顿了顿,然后不是很自然的缩回了手,颇为小心的问:“伤着没?”
声音很是清朗。
陈抑抬起头,眼神正好与薛逸城对上。
薛逸城看他的那一眼复杂的很,好像压抑着什么,滚烫炙热的情绪就如冰山下的火山,随时准备破冰而出。
一眼千年。
可待陈抑再看,他的眼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宛如初见。
离开前陈抑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刚好见他将球投入篮筐,朝他有意无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好像一汪春水反射出的波光粼粼,比周身阳光还要耀眼夺目三分。
少年本不知心动为何物,可那种欲盖弥彰的感觉,好像要把整颗心都填满。
老师在上面讲课讲的那叫个热情洋溢,可陈抑却少有的走神了。
“陈抑?”
“陈抑!”
陈抑抬头就看见他那前桌伸出只爪子拍在自己肩上笑的像个傻子。
“有事?”
“您这是在想那个姑娘呢?”
“……滚。”
陈抑性子外冷内热,说话的语气总是有些冷冷淡淡的,这也就导致那些人对他敬而远之,可惜李旭是个人来疯,看什么都热情,硬生生把十级热情滤镜强加在陈抑身上,大概在他眼里所有人都跟他一样是个小太阳,热情似火。
陈抑对他的热情并不反感,他知道李旭对他是真的好,不然也不会跟他一坐就是三年。
“得得得,你又要去做题啊?”
“嗯。”
李旭扫了一眼他怀里的五三,脸上露出了一种类似于怀疑人生的表情,就差在脸上写“学霸的世界我们不懂”,但他很快就把那副质疑人生的表情收了收,一脸狗腿笑,用小眼神暗搓搓的瞅着陈抑。
“不。”
拒绝的铿锵有力,干脆果断。
陈抑是什么人?看李旭那表情就知道他肚子里揣着什么心思。
“诶呀~这位爷~”李旭掐起嗓子幽怨的看着陈抑,语气端的是千回百转,眼神看着是楚楚动人,“就去问一下嘛~奴家好奇嘛~”
他同桌一个瘦弱的女生,默默的把凳子往外挪了挪,又挪了挪,然后默默把书往外抽了抽,挡住自己的脸,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耳朵上还塞了个耳塞,——速度之迅速,装备之齐全简直让人叹为观止,似乎对自己这个戏多的同桌深痛恶绝
李旭大概是被某些不知名的言情小说荼毒,最近戏特别多,一言不合就发病,清纯女主,恶毒女配,霸道总裁张口就来,活似某个孤魂野鬼突然上身。
遇到作的人,就要帮着他作!
陈抑淡定的用毫无起伏的声音说:“九儿,为什么要注意别的男人,是爸爸我不能满足你了吗?”
李旭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想眨巴出专属女主那清澈而深情的翦水秋瞳,可惜陈抑没给他这个机会,抓起书就走了出去。
他心里其实并不像面上那么平静,甚至是翻山倒海也不为过。
他压下内心的汹涌澎湃,感觉自己也许有些不正常了。
平时他下课喜欢靠着墙看着窗外的绿叶,可现在却不敢了。
因为那个让李旭激动的人——那个长相张扬帅气的男生,就在刚才,搬了张小小的椅子,看着窗外的绿意,就这样靠在他身后的挡板上。
薛逸城。
明明只听过一次他的名字,自己却奇迹般的记住了。
此时距离陈抑第一次见到薛逸城已经有四个月了。
陈抑以为自己见到薛逸城心律失常仅仅只是因为吃错了药,可再次见面,那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却愈发浓烈,陈抑甚至觉得自己青春期的某些身体反应在蠢蠢欲动。
陈抑默默谴责着自己。
馋别人身子馋成这样?
下贱!
神经病吧!
没见过雄心生物吗?
这特么是被灌春药了欲求不满成这样?
陈抑心里有八股龙卷风呼啸而过。
忙扯耳机放大悲咒,提笔做题。
只有题目!能净化我们在茫茫尘世中的不安浮躁!只有题目!能给我们带来宁静自由的世界!只有题目……卧槽,这特么是生物书……
陈抑看着书上赤裸裸的人体结构图,一股清流从手心传到全身,心也不浮了,气也不躁了,心平气和波澜不惊,感觉自己能立刻皈依佛门,削发为僧。
不就是有点生理反应吗。
不就是生理反应吗。
不就是产生了点内啡肽费洛蒙吗。
矫情什么。
陈抑瞬间大彻大悟。
李旭感觉陈抑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带着股看破红尘的感觉。
李旭砸吧砸吧嘴。
学霸真难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