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好戏》故里成茶

35、山雨欲来（五） 十五这

　　十五这天晚上，陆知年偷偷摸摸的翻进了沈七的屋子，说什么也不走，就赖在沈七这儿了。

　　陆知年殷勤的帮沈七把放在柜子上头的箱子拿了下了，又把沈七收好的衣服眉笔胭脂整整齐齐的放在里面。

　　沈七被陆知年赶到凳子上坐着喝茶，沈七无奈，只好看着他忙活。

　　“这一走还要那么久才能见得着七爷。”陆知年合上箱子，笑嘻嘻的凑站在沈七身后，拿过沈七放在桌上的杯子，就着他刚才喝的地方喝了一口，心里高兴极了。

　　沈七看着空了的茶杯，耳尖泛了一点红，他提起茶壶，掺了七分满。

　　腰上忽然缠了一双臂膀上来，陆知年抱着沈七，把下巴搁在了沈七的肩上，亲昵的嗅着他身上清冷的气息。

　　七爷的腰怎么这么细呢？陆知年收紧了些臂膀，把沈七锢在自己怀里。

　　呼出的热气洒进颈脖，沈七身体有些僵硬。

　　陆知年蹭了蹭沈七的脸颊，嘴唇几乎是贴着沈七的耳根，话音酥酥软软，隐隐带着些撒娇的可怜情绪，“七爷，你别赶我走嘛。”

　　沈七浑身一颤，喉头发紧得声音有些沙哑，“我没赶。”

　　话音还没落下，沈七就被脖子传来的刺痛惹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舌尖在方才咬过的地方打了个旋儿，陆知年呼出一口热气，“七爷骗人。”

　　沈七偏过头想要说什么，却被陆知年噙住了唇。

　　陆知年温柔的亲吻着沈七的唇瓣，他身子不断下压，沈七被迫扬起头，露出白皙的脖子。

　　吻细细密密温温柔柔的游走在了脖子，找到了微微凸起的喉结，舌尖打着圈儿舔着，品尝着世间最美味的糕点。

　　柔软美妙的感觉，直达人的心底。

　　仿佛窒息，两人分开。

　　陆知年看着眼角微微泛红，眼神迷离的沈七，喉头的紧落下了小腹，陆知年忍不住的又吻了吻沈七，温暖干燥的手掌抚摸着沈七的腰腹。

　　“七爷。”不觉中，陆知年已经把沈七按在了墙上。

　　陆知年钳着沈七的腰紧贴着自己越来越滚烫的腹部。

　　沈七被烫回了神，挣扎着喊了声，“陆知年。”

　　“七爷，别动。”越来越难受，陆知年吻住沈七的嘴，撬开了他的牙关，长驱直入，腹部蹭着腰际，嘴唇紧贴着耳根，陆知年闷哼着喊着沈七，“七爷，我喜欢你。”

　　“陆知年。”沈七发着抖，想偏开头，却被陆知年死死压着，开口时话音里的颤抖隐透着害怕，“陆知年，你滚开。”

　　颤抖的尾音刺得陆知年心里一疼，霎时脑子清醒了不少，他仍压着沈七，他贴着沈七脸，语气近乎恳求，“七爷，我不做什么，我就抱抱你，好吗？”

　　沈七被腰间微微抬头的东西烧得面红如血，耳边又荡漾着陆知年的乞求声音，沈七挣扎了几下，没动了。

　　身前是冰冷的墙壁，身后是炽热的身体，沈七喘着粗气，与耳边的气息交缠。

　　分明没有多做什么，可屋子里的旖旎气氛却烧进了人的心底。

　　正月十六，陆知年醒来的时候，沈七已经带着一席人往淮州去了。

　　陆知年躺在床上，目光不觉落在了那面墙上，脑子里浮现出了昨夜沈七隐忍的模样，他舔了舔嘴唇，嘴角扬起了温柔的笑容。

　　“你脖子怎么了？”不得不说，夏憬瑜真的眼尖，沈七脖子上的咬痕只是当时明显，现在已经淡了许多，更何况还有衣服遮着的，他竟然瞅见了。

　　沈七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夏憬瑜：“……大清早的你他妈吃炸药了？”

　　夏憬瑜今儿心情好，不想跟他吵，白了沈七一眼就一边玩儿去了。

　　沈七骂人一般都不带脏的，或许真的吃炸药了，吃了陆知年昨晚上给的炸药，有点延迟，出了华亭到现在才炸。

　　他不该和陆知年走到一块儿的，可现在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收不回脚了。

　　路是自己选的，咬着牙爬也要给它爬完，可是……沈七缓缓合上了双眼，脑子里是那年春日的瓢泼大雨，那雨凉得人心都是冷的。

　　沈老爷子入狱后，沈家只剩下孤儿寡母摇摇欲坠的撑着，没过多久沈家就倒了。

　　沈喻秋的母亲盛鸢，不仅生得漂亮，更是淮州有名的才女。十五能织素，十六学裁衣，十七弹箜篌，十八作诗书。

　　沈家世代书香为官，沈老爷子与盛鸢可谓是天作之合。

　　然而在民国动荡军阀混战之时，盛鸢一人带着年幼的沈喻秋，在鱼龙混杂的华亭，书艺又有何生存之道？

　　好在盛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也能谋个体面的工作养家糊口。

　　可是沈家败落，沈老爷子入狱是遭人设计，小人们又岂能容得下他的妻儿。

　　娘家回不去，好友见不着，盛鸢从一个大家闺秀硬生生的被逼去了长三堂卖艺。

　　那时候的沈喻秋什么都不知道，每天等来的都是盛鸢满身的胭脂气，还有弄堂里不见尽头的吆喝声。

　　华亭城就那么大块儿地，什么事儿都逃不过记者的耳目。

　　沈家的事被曝光，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闲谈，盛鸢进入长三堂成为华亭的笑柄。

　　弄堂里的人三教九流，从他们口中说出来的话，不堪入耳。

　　沈喻秋捏在手中的糖人掉在了地上，清脆狠厉的砸在少年的心上。

　　原来盛鸢每天带回来的糖人都是这么来的。

　　糖人掉在了地上，碎了，沈喻秋蹲下身，一点一点的把它们捡起，一点一点的放进嘴里。

　　很甜，甜到腻人，甜到眼泪大滴大滴的砸在糖人上。

　　沈喻秋跟他们吵，挥着拳头让他们闭嘴，却一次又一次的被打得遍体鳞伤，却改变不了不争的事实。

　　小少爷终于在世俗流言中低下了头，拖着满身的臭味与流浪孩一起争食夺地。

　　后来，这事被盛鸢知道了，那天晚上，盛鸢在小巷子里找到了和人打架的沈喻秋，拽回家，狠狠的骂了一顿。

　　沈喻秋一身臭味，花着脸含着泪大叫，“他们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