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Part 14 ...
-
温凉适中的水可以刷洗掉一身的疲劳。
唐晓尘散步似地离开殷王府华丽丽的超大澡堂后,亲证了这句话是对的。
她只觉全身的酸痛感已然消去大半,只余手腕跟肩膀处根深蒂固地隐隐作痛。
说真的,殷王府对下人的福利也是极好。
这个让全府下人专用的大澡堂除了部分设备较现代稍微落后些许外,无论从外观还是内部设施都明显脱离原来古代给唐晓尘的古板印象。
正因为这个澡堂没有下人等级的限制,所以也是全府最八卦之地。
男子澡堂她不知,但女子澡堂的盛况她之前倒有幸被素馨素环硬逼着见识过。想想,结束一天劳动的女人们围在一起,尽是把全府上下每个角落的八卦集在一起高谈阔论,那情况实在是……
唐晓尘原就喜静,一向都是等众人散去才独自偷溜去的。
唐晓尘一身微蓝色的轻便袍衫,被缭绕的水蒸雾气薰暖过的肌肤泛着白里透红的光,她迈着轻盈的脚步,一心只想赶快回房早早休息。
可恨天意弄人啊!
当她绕过一条条长长的走廊,回到墨晖楼,再踏上长长的楼梯,奔向自己的房间时,却被房内的光弄糊涂了。
为什么她房间里会有光?
有人在里面?
唐晓尘默默地想了想:啊,一定是晴姐姐给我送药来了。
于是,她猛地闯开门:“晴姐姐,你……”
声音哑然而止。
唐晓尘惊呆了,恍惚间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因过度疲劳而产生幻觉,要不就是她眼睛出问题了。
想着,她忍不住抬起手揉揉眼睛,放下,房内光景却依旧。
“你……我……”唐晓尘难以置信地张嘴喃喃,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
对,她一定是进错房间了。
她赶紧退出来,瞧了瞧四周熟悉的环境。
……
没错呀,这明明是她的房间!
只见房内那人举止儒雅地站起身,精致绝伦的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缓缓向她走来。
“你怎么会在我房间?!”
唐晓尘不禁皱眉。
这人实在太奇怪,也太危险了!
她根本就无法猜透他究竟想怎样。
“这是丫环对主子该有的态度?”
亦殷依然笑着,眼神却明显冷了几分。
这时,被疑惑与戒备感蒙蔽双眼的唐晓尘总算被冷醒了。
周围的空气都顿时承受着莫大的压力,无情地向她压来。
她知道,在这个陌生的时空,最不应该惹的就是眼前这人。
唐晓尘迅速收起质疑的态度,恭敬地俯了俯身,道:“王爷心胸开阔气度不凡,请原谅小人无意的冒犯。不知……王爷到此所为何事?”
亦殷俯头凝视着唐晓尘像猫咪般慵懒的脸庞,目光中冷却的温度逐渐回升。
他并没有立即回答唐晓尘的问题,反而轻柔地牵过她随意垂在身前的手,把她带向床前。
唐晓尘盯着自己被牵过的手,茫然极了。
她很想狠狠地把那宽大而温凉的手甩开,可心中因猜不透他想法而萌生的不安又压制住了她欲放肆的举动。
亦殷把唐晓尘安置在软床上后,沉默着转身走向一旁的桌子。
待再次转回身,他手上赫然出现一小巧的玉白色瓶子。
被烛光映得比平日更流光溢彩的俊容,就连唐晓尘也再次看呆了。
不可否认,他是她见过容貌最摄人心魄的人。
每次正视他,她脑袋中总不免晃过一句被她自行改动的诗——
“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见。”
而他,似乎早已知道自己非凡的美,于是美得更自信,更嚣张,更迷惑人心。
亦殷满意地俯视着唐晓尘愣滞在他脸上的视线,笑得更温柔。
“乖,把手伸出来。”
轻声细语带着蛊惑意味响在唐晓尘的耳边,手仿佛傀儡被牵制一般乖乖地从身后伸出,片刻后等唐晓尘回过神来,她的手已被牢牢掌控在亦殷的大手中。
只见他将瓶子翻倒,唐晓尘却看不见有东西从瓶口涌出,只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冰凉感霎时包裹着她略微泛紫黑色的淤青,并似透过细嫩的皮肤渗入血脉,溜进她的体内。
而后,微凉的手指指腹用力地按在了她手腕处最深色的淤青上。
“啊——”唐晓尘因疼痛本能地缩了缩手,却依然没有能脱离掉。
她满脸委屈地微微仰头,眉头皱叠出深深的痕迹,突如其来的痛让一股潮湿毫无预兆地涌上她的眼眶。
亦殷揉搓的手顿了顿,迎着她这么一双与平常截然不同的眼眸,他只感觉那张平凡却清秀的小脸此刻变得分外柔美迷人。
于是,动作也不自觉地变得轻柔了。
其实,亦殷甚少受伤。
他虽自小习武,可因天资聪颖,悟性极高,无论多么深奥的剑术心法,他总能轻而易举地练成。
小时候刚开始习武的时候,免不了受点点皮外上,可伤及骨肉那是前所未有的。
所以,别说是帮别人上药,他连帮自己上药也从未试过。
简单而言,他的第一次就这样献给唐晓尘了。
“轻……轻……轻点呀……”
唐晓尘多想立刻拉回自己的手,望着眼前这人虽已极力把力度放柔,却依然动作笨拙地按得她呀呀叫,她无奈了。
此时此刻,唐晓尘的脑袋来来去去地飘荡着三个想法。
第一,她的手不会就这样废了吧;
第二,原来传说中无所不能的殷王爷,竟然连帮人上药都不懂;
第三,大名鼎鼎的殷王爷竟然选中她当白老鼠,这究竟算是幸还是不幸啊?
在唐晓尘眼眶中因阵阵痛感逼出的泪水快到盈满至夺眶而出时,亦殷终于满脸窘迫地把她的手放下。
软软的手虚摊在她的膝盖上,唐晓尘也不敢动,怕自己的手就这样报废了。
“动动。”
亦殷淡淡地命令道。
唐晓尘真想向跟前的人翻白眼,然而,她忍住了,不情不愿地扭了扭手,做好准备接受撕心裂肺的痛。
可无论她缓慢还是快速地扭动手腕,竟都没有感受到一丝疼痛。
唐晓尘诧异地抬头,把亦殷比陨石撞地球出现机率还低的不自在收进眼底,心头莫名一动。
亦殷并没有发觉她的异样,言语间充满无奈,说:“技术虽不怎样,可药的功效不一般。”
唐晓尘怔了怔,而后把视线转移到亦殷手间玉白色的瓶子,细细打量起来。
那瓶子并无什么特别之处,若硬要说,那便是它比一般装药的瓶子都更小些。
“这是洛儿研制的独门秘方——冰玉露。你的伤明日便会全然消失,无痕无迹。”
“洛寞……不,洛少爷研制的?”
唐晓尘疑惑地问。
“嗯。”
亦殷的神情中不自觉地流落出丝丝自豪,眼眸中的不自在早已抹去,映得更亮。
洛寞竟会研制如此神奇的药。
唐晓尘心中不禁涌起层层已经堆积良久的疑问。
她总觉得,殷王府内她周遭的都不是普通人。
这其中所说的不普通不仅是指身份,更重要的是他们身上的力量。
无论是凌悠、凌烨、仲晴、仲宁,还是素姨、洛寞、亦殷,他们都像是带着一层神秘面具,看似正常普通的身份,却有着不寻常的力量。
就如仲晴,外表看似柔弱,可功夫却十分了得,而且似乎还懂得用毒。
实际上,怎么说洛寞的身份也不平常。
当朝十三王爷的弟弟,外面的人却竟似完全不知道他的存在。
难道,洛寞并非皇室之子?
洛寞所居住的落花园,又被亦殷设为禁地,违令闯入者杀无赦。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要如此隐藏他的存在?
再者,凌悠、凌烨、仲晴、仲宁都尊称洛寞为少主人,可却只尊称亦殷为王爷。
这其中又藏着什么关系秘密?
……
唉,管他们什么关系。
反正她总会离开的。他们什么关系都跟她没关系。
现在应该想办法出门找那座怪山才对。
可……从明天起她便天天被困在府内练剑,如何出门?
“还有其他地方痛吗?”
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唐晓尘游离的思绪。
唐晓尘仰起头,答非所问:“敢问王爷一个问题。”
亦殷未料及突然的问题,手滞在半空:“你问。”
“王爷是否知道一座在冬日之时山脚积雪山顶如春的山?”
亦殷闻言,原本平缓的俊眉无声收拢,自然地把一直滞在半空的手收回,温润的指腹轻轻地摩擦着手中的玉白瓶子。
“为何忽然问起这个?”亦殷未答反问。
“……之前对此有所听闻,心生好奇,想到那看看。”
有所听闻?
难道……是听素姨提起的?
……
不可能,那是门派密地,素姨理应不会随意向人提起才是。
亦殷思索半刻,道:“那不是你该到的地方。”
唐晓尘闻言,黑亮的双眸顿时闪烁出犹如火焰般炙热的希望之光,连一直紧绷着的脸也控制不住流露出满满的兴奋神情:“那就是真有这个地方了?!”
亦殷恢复平日的沉静:“嗯。”
“那座山在哪?如何才能到达呢?”
唐晓尘压抑不住兴奋地跃起,紧紧地抓住亦殷微握瓶子的手。
“你如此想去?”
“嗯嗯。”
“不管需付出多大代价?”
“嗯嗯嗯。”
唐晓尘毫不犹豫的回答,让亦殷霎时心生不安,可眼见她此刻像孩子般明显的兴奋又实在让他不忍心拒绝。
若让素姨陪同,应该无意外的。
“我虽知道有这地方,可并不知道其实际地理位置。”亦殷有意顿了顿,见眼前人儿原本满到极致的兴奋顿时像泄了气一般,只觉有趣:“但……有一个人知道。”
唐晓尘立即重拾希望:“谁?”
亦殷笑眯眯地对视着唐晓尘润亮的眼睛,说:“恩……等你把剑练好了,我便告诉你。”
啊啊,不带这么恶劣的!!
唐晓尘差点气得跳脚。
这真的是那个传闻中的殷王爷吗?她怎么觉得眼前这男人根本就是个脑袋中满是恶作剧细胞的孩子!?
正在唐晓尘快要恼羞成怒时,一把精致非常且比普通的要小巧的剑蓦地被呈现在她的眼前。
……
“这……”
“今日你用的剑对你而言或是太重了,而且你没有掌握正确的方法,所以才会弄成这样。”
唐晓尘小心翼翼地接过亦殷手中的剑,轻轻地抚摸着雕刻着华美纹路的剑鞘,再慢慢地拔出被打磨得晶亮的剑身细细打量。
亮得仿若透明的剑身几乎可以清晰地映照出她的脸容,锋利无比的剑刃冒散着冰冷的雾气。
最重要的是,这把剑真的很轻,握在手中感觉像是剑已溶入血肉,力量倍增却毫不累赘。
“这是我命人为你定造的,它定能助你更好地掌握凌悠教授的剑术。”
突然,唐晓尘饶有趣味道:“它应该还未命名吧?”
……
亦殷浅笑:“你既是它的主人,当然该你为它命名。”
……
“艾尘……艾尘……”唐晓尘喃喃而语,“皑晨……皑晨剑……”
“就叫皑晨剑吧。白雪皑皑,晨曦之光。”
是爷爷奶奶带给她和姐姐的希望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