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笑糖尘》零曦

10、Part 9

　　“晓尘可能在房间休息吧。她今天一直在收拾东西，应该也累坏了。”仲晴环顾比中午时干净整洁许多的空荡荡的正厅，微笑道。
　　“让她出来。”
　　“王爷……”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怜香惜玉的？
　　问题还未吐出便被扼杀在喉咙处，淹没在亦殷格外冰冷的目光中。
　　凌烨愣住，硬是想不出王爷因何如此生气。
　　生气？
　　一向对外甚少表露出真实情绪的殷王爷？
　　现在却如此明显地表现出生气？

　　不一会儿，仲晴便从楼上下来，迈着细步来到亦殷座前，望着他一直用拇指抚拭盛满散发温香的清茶，却怎么也不喝一口。
　　“王爷，晓尘似乎不在房中，不过她的房间已布置得整整齐齐。”
　　“不在？”
　　亦殷微微抬头，一双明亮的眸子在橙黄柔和的火光下显得分外深邃，令人看不出其中蕴涵的情绪，更让人无法正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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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仲晴只觉周围的空气似是凝固了。
　　“好了，抬起头吧。王爷走了。”
　　凌烨无声地打了个哈欠，捧起仲晴从一开始便微低着的头后，转身离开。
　　这是门内规矩，他们作为非首席弟子的对首席弟子说话都得恭敬地低着头。
　　就连只能读唇的仲晴也不允许破例。
　　“哥哥啊，你说那个唐晓尘究竟是谁呀？”
　　仲晴无奈地望了眼一脸懒洋洋的凌烨，也转身走向正厅的角落。
　　那里一直站着一个沉默得仿佛融在了黑暗里的人。
　　仲宁只是摇摇头，跟在凌烨身后上了楼。

　　墨晖楼的背后，有一个鸟语花香，连在茫茫夜色中也能映得姹紫嫣红，却甚少人能进入的后花园。
　　原因是通往这个后花园入口的天梯只连接着一个地方，那就是殷王爷的房间。
　　亦殷沐浴过后，一身月色长衫衬得无与伦比，更显其容貌俊朗。
　　他轻轻地推开通往后花园的门，脚步一深一浅地踏过铺设着软地毯的天梯长廊，却在快要踏进花园的那一瞬，被震住了。
　　在繁花斗艳争放中，一位面容平静的女子正趴在石桌上深深睡去，她的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浅笑，仿佛正沉浸在久违而温暖的美梦中。
　　她的双手叠在一起，小巧的脑袋安静地枕在上面，明明是万分不舒服的姿势，她却似睡在软床上享受。
　　手的旁边，还团缩着疑似一刺猬的不明物体。
　　刺猬？
　　亦殷收住心中难得涌现的惊，慢慢地走近。
　　这女人怎么会在他的后花园？
　　连仲宁他们未经允许也绝对不敢随意进入。
　　而且，那只不讨喜难亲近的冰糖怎么也在这？还趴在那女人手边？

　　“你为什么会在这？”
　　亦殷冷冷道。
　　他没有把那女人揪起来已是给足面子。
　　当然，这面子不是给她的。而是给素姨的。
　　只见唐晓尘像什么也没听到，依旧安详地熟睡着。
　　亦殷从来对不相干的人都缺乏耐性。
　　他伸手就把旁边无害至极的冰糖拎起，仿佛它身上的刺对他来说比棉花还软。
　　亦殷正想把冰糖狠狠地砸向某个不知天高地厚依旧憨睡的臭丫头，却因那张睡脸忽显的不安而停住了。
　　唐晓尘的眉头深深地皱叠起来，一扫刚才的安逸宁静，好像被深度的恐惧和无助包裹着。她想要挣扎，却无能为力。
　　亦殷凝视着她突变的脸，眉头也不知为何随之皱起来，手也捏得更紧。
　　他手心的那团东西终于完全清醒过来，猛地竖起一身的刺，又在小眼睛清晰地看见拎着自己的人时，瞬间像塌了下来一样，只能无力地挣扎，“哇啊哇啊”地恐惧而痛苦低叫着。
　　“知道害怕了？”
　　亦殷收起一直投向那女人的视线，反投向在他手心手指间挣扎的冰糖。
　　“回去躲起来。”
　　亦殷垂下手，拎起冰糖的两根手指一放，冰糖立刻像劫后余生般逃之夭夭。

　　花园里，只剩下亦殷跟正在恶梦中无声挣扎的唐晓尘。
　　“喂，醒醒。”亦殷尽力压制心中莫名其妙烦躁，“唐，晓，尘。”
　　这是他第一次清清楚楚，一字一顿地喊出她的名字。
　　还在梦中游离的人像是被什么击中一般，猛地立起身来。虽然她的眼睛依然深陷迷朦。
　　“你为什么会在这？”
　　这丫头倒真有本事，总是逼得他把同样的问题问两次。
　　唐晓尘闻声抬头，逆着朦胧的月光，她只能看见面前之人深深的轮廓。
　　更何况她半分的精神仍在梦中。
　　“你……是谁？”
　　亦殷的左手握成拳，心中的恼怒烦躁不免加重。
　　“立刻离开。”
　　冷冷的话语就像高山雪峰的冰块一样砸落唐晓尘原本迷茫的脑袋，顿时清醒无比。
　　唐晓尘惊恐地睁大眼睛，边整理一身的零乱边站立起来，还不忘恭敬地喊：“王爷。”
　　亦殷收起所有投射到她身上的视线，好像她一下子成了透明人，一声不吭地与她擦肩而过，向花园更深处走去。
　　似是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不准再踏进这半步，否则，死。”
　　唐晓尘没有足够的勇气转身，只能匆匆地逃开。
　　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当她清明的眼睛对上亦殷的时候，心那一阵猛地缩紧，竟让她刹时忘记了呼吸，连全身的汗毛似乎都竖起来了。

　　唐晓尘脚步轻浮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刚才慌乱的心总算是平静下来。
　　刚才的一幕却依然萦绕在脑袋中挥之不去。
　　那双冷冰冰的眼睛，真的好熟悉。
　　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她刚才甚至似乎感到了一丝飘散在空气中似曾相识的……
　　杀气？

　　亦殷安静地站在月色下，抬头审视着一夜空明的天。
　　突然，他的身后出现一个黑影。那黑影没有靠近，只是在离他还有三米处停住。
　　“师兄，门主下递的新任务。”
　　那影深深地低着头，双手奉上一张薄薄的纸。
　　一瞬风起，那纸已牢牢地握在亦殷的手中。
　　他低下头瞥了瞥纸上写的名字，嘴边不禁勾起一抹诡异非常的笑。
　　任谁看到这抹笑，被摄住心神的同时，必定也惊惧得全身颤抖。
　　“直接给仲宁。”
　　“是。”
　　黑影随声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

　　明日……会是个晴天吗？
　　但愿。

　　“晓尘，晓尘……醒醒。”
　　仲晴的声音温柔地响起，轻易地把唐晓尘从浅睡中叫醒。
　　“晴姐姐，怎么了？”
　　唐晓尘用飘忽的目光瞟了瞟窗外，天色还不是特别亮。
　　“王爷准备进宫，我们得伺候王爷梳洗。”
　　“梳……梳洗？”
　　不是跟她开玩笑吧，一个大男人还要别人帮他梳洗？
　　只见仲晴依旧一脸的淡定：“你之前在素姨那工作还算自由，可在王爷这就不能了。”
　　“可……可是，王爷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要人伺候梳洗啊！”
　　唐晓尘的脑袋仍旧不甚清醒，不愤地低吼。
　　仲晴闻言，一时怔住了，而后轻笑出声。
　　这话若是被王爷听到，后果可想而知。
　　“平常是不用的。可这回王爷是要晋见皇上，也需给太后请安，绝对不能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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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知道了。”
　　要见这国家最至高无上的人啊！
　　唐晓尘认命地点了点头。

　　看电视里演的是一回事，真正看到真人又是另一回事。
　　唐晓尘目瞪口呆地看着仲晴专心致志一丝不苟地为一脸平静随意的主子从头到脚梳洗一遍，心里实在是有说不出的……别扭。
　　虽说他们没有直接肌肤相亲，可这……
　　这不是在古代吗？怎么也有“男女授受不亲”的说法吧？

　　还好有仲晴，让她这样子伺候法，她可打死不干！！
　　不过也幸好，王爷似乎不怎么喜欢她，甚至莫名其妙就把她打发在房间的角落。他一开始是想把她打发出门的，可仲晴却坚持让她留在这。
　　“王爷，仲晴以后若有任务在身，也可让晓尘伺候王爷。”

　　晴姐姐，你可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啊！
　　唐晓尘此时此刻的想法只有这唯一。

　　“王爷，好了。”
　　“嗯。”
　　亦殷收了收青色长袖，径自步出房门。
　　他由始至终都没有看过站在角落的唐晓尘一眼。
　　“晓尘，你可记住了？”
　　“嗯？”
　　唐晓尘目送王爷离开，耳边便响起仲晴的声音。
　　“不是让你记住王爷梳洗的顺序跟步骤吗？还有他衣服的穿法。”
　　“啊……我……我记住了，记住了。”
　　虽然刚才思绪一直在游离，可该看的她还是看了。
　　美男当前，不看白不看啊！
　　“那就好。”仲晴舒心地笑了笑，“你……可有空？陪我出门可好？”
　　“啊？出门？可以吗？”
　　唐晓尘惊喜地连问。
　　“听素姨说你是外地来的，应该还没机会感受一下古泱国的繁荣吧？今天王爷不在，我们的工作也不多，就出去玩玩？”
　　“嗯嗯嗯！好啊！”
　　王府里面有给丫环的一长篇大论的规矩，最标明的明文规定就是“无主子批准不得外出”。
　　之前素姨一直似无心让她出去，连素馨素环也甚少离开王府。
　　现在她总算是可以出去真正见识见识这个对她仍然十分陌生的世界了！
　　最重要的是……可以打听一下究竟这世界有没有那座怪山的存在。

　　古泱皇宫。
　　美轮美奂的宫殿一座挨着一座，鳞次栉比，巧夺天工的装饰，精雕细刻的的图案让人眼花缭乱惊叹不已。
　　皇宫的深处，一座平日人迹罕至的园子，此刻正热闹非常。
　　“皇帝哥哥，皇帝哥哥，十三皇叔一会儿真的会来吗？”
　　“好久没有见皇叔了！好想他呢！”
　　“皇叔一定比之前更帅了！”
　　“对啊对啊！”
　　…………
　　嘻笑声此起彼伏，荡漾在园子的每个角落。
　　“你们这帮丫头小子，就知道你们家十三皇叔。我这个哥哥在你们眼中什么都不是了？”
　　在一群少男少女小孩儿的簇拥中央，一位身穿轻纱黄袍的男子微收起笑容，一脸正色。
　　“皇帝哥哥……”一位小女孩蹭了蹭男子的手，娇滴滴地说，“潇潇最喜欢的就是皇帝哥哥跟十三皇叔了。”
　　“皇帝哥哥最近都很少来陪我们玩……”旁边，一位男孩满满委屈地说。
　　“对呀。皇帝哥哥以前常带我们去玩的，最近皇帝哥哥都把我们给忘记了。”
　　一时间，委屈声代替嘻笑声，让被一群小孩围住的男子顿感无力。

　　突然，园子外传来通报声。
　　“十三王爷到——”
　　园子里，顿时静悄无声。

作者有话说

　　有空多更呀^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