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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识 此时天上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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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天上已升起一轮残月,月光皎皎如水,淡淡如烟。
瑶台用眼角瞟着这个男人,也不明白他到底有多冷酷,从跟上来到现在就没有讲过一个字,只拿着火把,活死人似的走着。也奇怪他对她的信任,从一开始就没有对她的医术提出疑问,难道在他看来自己的脸上写着神医二字?
殊不知,此时另一人心里也正揣摩着这突然冒出的女子…
回到屋中,固笙清理了固飒伤口的血污,再往木桶里装满水,放入从水潭边采下的草药,便把人和衣放了进去。
这人到底能不能醒来,醒来后会不会武功尽失,瑶台还很担忧,毕竟自己内力有限。只怪小时候偏爱看书,一遇到师太教习内家功夫,懒虫就跑出来作怪,现在徒留施针的功力。轻功倒也了得,却是满大山的找草药练出来的。
“我需要一个内力深稳之人,以防万一。”
“我!”固笙上前一步。
“固笙,我来”
“少主!”
“不必多说。”抬手打断固笙的话,人已经进了屋。
少主?倒是主仆!瑶台也跟了进去。
固飒的血暂时止住了,现在是清除他体内的毒,此毒甚是残忍,源自唐门,名曰‘一血散’,见血即溶,中毒者全身的血液就会像散了线的珠子,攻击体内脏腑,慢慢血尽而亡。此毒不难治,倒也不易治。
“我将用银针打开他的奇经八脉,让毒血,一记冲出,不能停留。虽然此前给他吃下了玉逍丸,但恐他元气不足,你必须用真气护住他心脉,但也要顺着他的气血,切记不可逆流而行。不然,别说是他,你我都性命堪忧。”
男子点点头,坐进水中。
等待水中两人气息稳定后,瑶台便开始施针。
只一刻,固飒的后背已是密密麻麻布满了银针,头顶白烟升起,脸色转黑为红。再看那主子,有汗珠从额角滑向脸颊,看来费力不少。
正准备松一口气,却见固飒开始战栗,激起桶中水波,脸上一阵苍白,一阵青紫。怎么回事?明明将毒气引至喉间,指望他自行吐出,此刻却见毒血逆行,冲击脑部!
瑶台不敢多想,一掌拍在固飒的百会穴,期望将气血阻挠。这一掌拍下,她却感觉不妙,自己内力尚浅,如此下去,必备反噬,到时经脉寸断,极有可能成为废人!如何能行?现在体内用功,出声不得,又如何叫阮碧进来相救?怎么办?
说时迟那时快,玄衣男子见瑶台脸色逐渐苍白,便用上十足的功力,隔着固飒将瑶台振飞了出去,自己确是一口鲜血喷出。
瑶台心知不妙,赶忙用针施救,男子才平静了下来。
与此同时,固飒也是哇地吐出一大口的黑血,晕了过去。看来毒是清除了。
此时正值春夏交季,天蒙蒙亮,便有清脆的鸟儿放声高歌。树是绿的,草也是绿的,整片山都是绿色。但天是蓝的,云却是白的,然而一切又显得那么自然,那么的惬意。
一白衣女子静静地站在溪边树旁,长发随风而起,与这山、这水融为一体,真是一幅会动的美卷。
男子竟看入了神。
似乎感到身后有人,瑶台转过头来,但见玄衣男子正站在不远处。
男子见瑶台看过来,便走上前去“姑娘”。
“公子醒了。”
男子点点头“昨日多谢姑娘。”
“不必谢我,是你救我在先。再说,你也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男子没有接话,似乎在等着瑶台的下文。
“生死一线,我现在竟是那么地害怕死亡。”瑶台苦笑,往回走去。
自己是被宠着的,从小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不学女红,爹娘就宠着,想跟着师太,也没人敢拦着,后来,不喜欢习武,只做自己喜欢的事,师太也任由着。当时看着暮府被抄,爹娘被诛,有过轻声的念头,也有报仇的想法。再看看如今的自己,真是好笑。
“无论如何,雲中多谢姑娘相救。”男子看着瑶台的背影。似乎刚才她的眼里流露出的是悲痛呢。
也是一个迷失的人么?
“什么?半个多月?”
雲中刚进门,就听见名叫阮碧的女子吃惊的声音,而瑶台则是皱着眉头,不声不响站在那里。
“对!这山间阵气极多,进得来出不去,只有每月初十这天才会消失。”固笙风轻云淡地讲着。
“瑶台,可怎么办?”
瑶台知道,这一路躲追兵,她们已经用了太多时日,都半年了,还没有找到哥哥,再这样耽误……“也没有其他办法。”
于是,便住了下来。
这是一段悠闲的岁月。即使很多年后,有人走,有人留,时光不再,却都感谢着上苍,让大家相识在这样的世外桃源。
在第三天清晨,固飒转醒。知道是眼前名叫瑶台的女人救下他,便像他的主子一样,道了谢。然而瑶台却看得出,此人眼里仍有不小的的警惕。
只是目前二人又何曾想到今后会一起经历永生难忘的血雨腥风……
瑶台坐在树枝上,晃动着双脚。这段时间以来,这树仿佛成了她的闺房,白天作凳,夜晚作床。听固笙讲,这树名叫连理枝,从来都是成对生长,不曾孤独。长到一定时候就会枝叶相连,更是难分难舍。
此刻坐在高处,才知道这人世间的纷争不断是必然,高处总是可以看得更远,总是在俯瞰脚下的万物。人人都想体验那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却也忘记了高处不胜寒……
“吃饭了。”
瑶台的思绪被阮碧的声音拉回,一个飞身,便下了地。
不知名的绿菜、蘑菇、还有小鱼、每日如此。今天也不例外。
这十几天来,采菜的总是固笙,做饭的总是阮碧。固飒却是闷人一个很少讲话。房子本是给他养伤用的,但自从他伤口愈合,便随了他的主子和弟弟,三人夜里总不知去向。房间便留给了阮碧。
那名叫雲中的主子,白日里也偶尔失踪,却都不超过一个时辰。随着时间的推移,见了瑶台倒还闲聊一刻,多数时候却是互相问候一句,便不再言语。
然而每当日落时,总能看见那连理枝头坐着的女子,与那树下站着的男子,望着夕阳,偶尔交接一句,偶尔双双发呆。风轻云淡,淡得好像是这山间的云雾,随时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