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雨片段》白雪寒

9、第9章 坎坷苦难

　　小林向邓玉坦白后也多少算发泄了一下多年来的委屈，常年阴暗的内心也被邓玉照进了一束阳光，压在内心的铁墙也算透进了一缕春风，正在融化着小林尘封多年的冰雪。邓玉知道后更理解之前小林的诡异作风，也偷偷得帮小林留意着凶手的信息。就这样两个人的感情更迅速升温，成了难以割舍的一对情侣。
　　然而就在4个月之前的一天，小林在小餐馆后厨忙活，忽然听到前厅盆碗跌落的声音，慌忙出去查看，发现邓玉跌倒在餐桌旁，碟碗碎了一地。小林赶紧将邓玉扶起来，明显发现邓玉满脸的的不适，但邓玉赶紧推开小林强打精神的说：“没事，没事。”小林发现邓玉手被划了一道血口，便赶紧找来纱布给她包扎，待包扎完见邓玉眼神无精打采，便一摸邓玉的额头，发现很热，便强制邓玉去休息。邓玉却若无其事的站起来，佯装自己很健康的样子。邓玉妈端着一杯热水放在桌上既带命令又饱含心疼的说：“喝完这杯姜水，赶紧给我去睡一觉。”
　　几天过去了，邓玉非但没有退烧，而且手上的伤口也一直没有愈合。在小林和父母的坚持下邓玉被强制带到医院去检查。检查结果一出来，瞬间给了这个温暖小家一道晴天霹雳——邓玉得的是急性T染色体阳性白血病，需要马上住院治疗。
　　听完结果，做了半辈子渔民的老邓夫妇顿时六神无主，相拥而泣。小林听完结果也心如刀绞，痛苦不已，但毕竟有过这么年的隐忍磨练，能够随时保持一个冷静。见到老邓夫妇伤心状便急忙上去劝慰，要求老两口平静去见邓玉，以免刺激到邓玉。
　　老邓夫妇约莫一刻钟才整顿好情绪，假装平静的与小林一起进入病房。邓玉看到彼时自己最重要的3个人出现心里无比温暖和宽慰，但还是假装责备道：“我这么一点小病你们怎么还都来医院了，餐馆不营业吗，都偷懒！”
　　见邓玉还在活泼的耍宝搞笑，老邓“嗨嗨”干笑一声假装回应，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这时邓玉妈再也憋不住“哇”的一声扑倒在邓玉怀里哭了起来。小林见此情景再也忍不住，转头对着墙擦起眼泪。这是小林父亲下葬后第二次哭泣，而这两次都在邓玉面前。
　　邓玉见此情形立即推算出了大概，依然微笑平静的说：“告诉我吧，没事的，我顶的住。”
　　在邓玉知道自己病情后便全家一起跟医生探讨治疗方案，医生也无奈的仅仅给出“化疗，造血干细胞移植”方案。小林明白，化疗也仅仅是权宜之策，造血干细胞移植也就是俗称的换骨髓才是真正挽救邓玉生命的最终办法，但邓玉无兄弟姐妹，父母又年事已高无法进行骨髓配型，如何在短时间内找到骨髓配型呢？伤心、痛苦、焦虑等一众情绪顿时涌上小林的心头。想到父亲慢慢在自己眼前咽气的情形，小林暗暗发誓决不能因为自己的无能再失去一个自己爱的人，不论如何一定要救活邓玉，哪怕豁出命！
　　小林冲进医生的诊室，大声的哀求医生：“医生，抽我的骨髓去试试，用我的为邓玉做匹配。”
　　医生也同情的摇头说：“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没有血缘关系的骨髓配型匹配成功无疑是大海捞针，邓玉的骨髓信息我门已经录入骨髓库，一旦有合适的配型我们会尽快安排手术的。”
　　看着小林痛苦的表情医生又不忍的记者说：“另外就是邓玉的治疗费用，化疗期间每个月最少有3亿（约人民币10万）盾的费用，但配型成功最少需要30亿盾手术费……”
　　小林打断医生的话马上回复说：“多少钱我都会继续治疗！希望您努力治好邓玉。”
　　小林把所有积蓄付给医院，老邓夫妇也拿出了所有积蓄，凑在一起也仅够一个疗程的化疗费用，便央求医生先行展开治疗，并保证一定会在这些钱用尽以前补齐费用，随后嘱咐老邓夫妇看护好小云，自己出去几天尽快回来。
　　小林出医院直接去了河内市远郊的一家赌场。几年前小林曾打听到有人看见凶手在这个赌场出现过，为了追寻线索，小林在这个赌场潜伏半年做过看守。
　　进赌场小林径直走到筹码兑换处，对着里面的人说：“我找阮金龙。”
　　栏杆里沉默一会传出一声：“请先到吧台稍等。”
　　小林等了约么一刻钟，端起咖啡正要往嘴里送，一只粗壮大手猛然从身后拍在他的肩膀上，“你找我？”
　　小林一转头，刚才凝重的表情忽然转变成满脸讨喜的嬉笑：“大龙哥——”
　　“呦呵，这不是小林子吗，这时在哪发了财了，到这消遣消遣。”阮金龙的随口应和到，然后转头摆手道：“你们都各忙各的去吧，不是寻仇的，这是我那个不中用的小兄弟。”后面一众小弟哄笑着四散开去。这时其中一个小弟却凑上前来说：“小林子，你这个怂包不是去泰国淘金了吗，怎么又晃到我们这来了，淘到大金子了吧，哈哈。”
　　说话的是阮金虎，跟阮金龙是亲兄弟，哥俩是河内一带一股庞大的黑恶势力，也负责着附近各个赌场的安保工作，说白了就是赌场的枪，为给其面子各赌场也将赌场高利贷生意交给了他。小林当年就是在这哥俩手下潜伏来打探凶手的信息，期间为了躲避各种打架争端经常装着怯懦，所以在大龙、二虎兄弟眼里就是怂包一个，经常拿来嘲笑和愚弄。
　　二才满脸讨好的笑着说：“金子没有淘到，不过倒是寻着一个金贵的路子。”
　　“有路子好啊，也让我和龙哥粘粘你金贵的光，也算当初没有白疼你，哈哈哈”二虎正要接着调侃，被大龙一摆手拦住了，示意小林接着说。
　　“我最近探了一条路子，往中国走私货，比挖金子都赚，所以……”
　　“所以想在我这拿钱？”大龙打断小林厉声说。
　　“诶呀，不愧是我的大龙哥，我撅什么尾巴就知道我拉什么屎！”小林马上奉承。
　　“别他妈给我扯这没用的，你小子在我手底下呆过，不会不知道，我的这个是短金，你以为是慈善基金，金融融资么，在台子上玩玩可以，带出场子可是没有过，别说私货生意，如果不是一赔十的生意哪个敢动我这的主意。”
　　“龙——哥——，你还不知道我嘛，就我这个胆子，没有十足的把握哪里敢来找您帮忙，哈哈哈……”
　　大龙一合计小林子应该也不敢来他这里骗他，没准这小子真的走着白粉的生意，不能错过这个敲他一笔的买卖，便问：“你想要多少？”
　　“50亿盾。”
　　“50亿？哈哈哈，你的命才值几个钱，你他妈敢跟老子张口要50亿？！”
　　“龙哥，我的淘金路可不是一赔十，做成了可是最少一赔50，一赔100的买卖。”
　　大龙看着小林坚定的表情，更加确信这个小子绝对是走粉一类的买卖，不赚他一笔太可惜，随即说：“这样吧，咱们赌一把庄闲，你赢了，我破例给你一半”
　　“好！”小林知道在赌场里拿高利贷出门的无非两种情况，一是输光了，欠债走，然后卖血卖地的还钱，不然还命；二是赢了钱，还完债走。当然多是第一种情况。而大龙答应给一半钱带出赌场已经算是破了例了。
　　“别答应的那么快，如果你输了呢？”
　　“输了我的命给你！”小林坚决的说。
　　小林的态度也着实让大龙吃了一惊，觉得怎么不像以前那个怂包小林子说的话。
　　在赌台前，大龙看了看流局结果，把筹码扔在了庄上。已经连出了7把闲，按照概率和牌势也是应该断了连闲，很大概率出庄。
　　小林想了想病床上的邓玉，想了想被杀的父亲，使劲的攥了攥手中筹码，郑重的放到了闲上。荷官发牌，一张、两张……小林眼睛里已经没有画面，只是在用耳朵等待着结果，同时唯一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庄7点，闲9点，闲胜！”
　　“连爆！”“8连闲，他妈太邪门了”“……”
　　赌台前咒骂声四起。
　　听到结果，小林一个趔趄差点倒地，只有他自己明白，这是邓玉的续命一搏。
　　这时大龙一个手势示意二虎给钱，并对着小林说：“小林子你也明白，如果你放我鸽子，你会有什么结果！”说完转身离去。
　　小林清点了一下钱款，20亿越南盾，没有说什么，签字画押走了出去。
　　他自然明白大龙他们高利贷的规矩，就算是当天还钱的话也要付给大龙25亿，扣下的5亿仅是本月的利息，只是这个利息比赌客要高出许多，如果本月内还不出钱，就算超过一天就要还30亿的，30亿之后利率翻滚周期就是一周一计算，每五周计息本金就要增长一倍，也就是小林如果在两个月后还不了这笔钱差不多就要涨到50亿，三个多月就是100亿了，然后以5个星期翻一倍的几何倍数增长。这也是赌客们出赌场先要卖房卖地，哪怕卖儿卖女也要先堵上高利贷的原因。小林也没有多想这个吸血的利滚利，只想先救到邓玉。自己已经失去了一位至亲，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人，就算堵上自己的一条命也值得。
　　小林以尽快的速度赶到邓玉的医院，看到邓玉时心里隐隐作痛。
　　此时的邓玉面无血色，嘴唇发白，而她的一头乌黑秀发也早已被剃的精光。
　　邓玉见到小林，艰难从病床做起来，用没有血色的脸强挤出一丝笑容说：“我这个样子好难看，我以为我这样把你吓跑了呢。”说完不好意思的用手去遮自己的光头。
　　小林赶紧拿住邓玉的手，慢慢的放下来，满脸心疼的说：“你在我眼里什么时候都最好看。我是给你寻找灵丹妙药去了，遇到一个老神仙，说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等你好起来，你的头发就会回来的。”说完小林揽住邓玉轻吻着她的头顶。
　　经过一段时间的化疗，邓玉身体日渐虚弱，水饭不进，身体状况差到极点。小林及老邓夫妇只能去找医生询问，医生也只能无奈的告诉他们邓玉身体对化疗的副作用较大，但化疗也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病情的恶化，最好不要终止化疗。
　　“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吗？这样下去没有等到匹配的骨髓，人就顶不住了。”小林着急的问。
　　“我们这里的化疗药物都是基础型，对身体伤害较大，国外倒是有几种靶向化疗药物，疗效较好，副作用也很小，但价格非常高，医院多没有储备。”
　　听完医生解释，小林几人回到病房，看着痛苦不堪的邓玉小林心如刀绞。小林突然跪拜在老邓夫妇面前，表情凝重且真诚的说：“阿爸，阿母，我在越南的这一段时间咱们就像一家人一样，我已经爱上了邓玉，我不能失去邓玉，咱们都不能失去邓玉，但再这样下去我怕阿玉身体吃不消，请你们让我带她去中国，我会找到最好的方法治好她。”
　　老邓留着眼泪把小林扶起来，痛苦的说：“小林，我跟你阿母结婚很多年才有了邓玉，不求富贵，也只是想邓玉能找到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阿爸能看出你是一个好孩子，也相信你会真心对阿玉好，只是阿玉现在这个情况……”老邓转头看了一眼虚弱睡着的邓玉瞬间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阿玉对不起，阿爸救不了你……”
　　邓玉妈在旁也随即哭了起来。小林见状把老两口都揽到胸前，坚定的说：“阿爸，阿母，你们放心，我会尽最大努力匹配到骨髓，尽快让阿玉健康的来见你们。”
　　在邓玉父母同意小林带邓玉去中国后，待他们把这件事告诉邓玉时却遭到了反对。因为邓玉心里知道小林这么多年都回避着亲人没有回过中国，历尽磨难的追踪凶手，此时却因为自己回到中国，邓玉虽然心里感动至极，却又觉得承受不起。但当着父母面又不便说出真情，只是推脱说不愿离开父母。
　　小林经过与邓玉近一年的朝夕相处，早已了解邓玉脾气秉性，便支开邓玉父母，单独呆在病房。
　　小林双手握起邓玉的手贴在耳边，柔和的对邓玉说：“阿玉，你也不想阿爸，阿母伤心的，对不对，你更不想我伤心的，对吧？”
　　邓玉瞬间眼泪滴落下来，微声说到：“你说过你都快十五年没有回去了，你说过你梦里都是那只凶恶的老虎，我不想你一辈子都做噩梦，我想你早一天找到那个坏人。阿爸告诉我你付了好多的医疗费，你哪里来的钱？我不想你因为我而一直痛苦下去。”
　　小林听完眼睛里也充盈着泪花，努力的挤出一丝微笑，却把眼里蓄满的泪水挤了出来，是感动的泪水。已经虚弱不堪的邓玉心里却还在完全为小林着想，小林心里瞬间温暖如春。
　　“钱是向我一个好朋友借的，他非常有钱，告诉我说花完再去拿。”小林佯装轻松又接着说：“你现在病的很厉害，但去中国做一个小手术马上就会好起来，如果不去，我每天的噩梦就是你整天赖在床上让我照顾你，我可受不了。”
　　邓玉被小林一逗，露出了由衷的笑容，虽然她知道小林说的不是实话，但她也知道小林不说肯定有他的理由。这个善良却悲惨的大男人，如果自己健康起来，一定用余生去扫除他内心的阴霾，让他真正的笑出来。
　　邓玉同意去中国后便停止了化疗修养身体，没有了药物反应，几天后邓玉又如同得病前的样子，蹦蹦跳跳，大说大笑，并时不时拿自己的光头逗乐大家。
　　邓玉身体修养差不多时，小林也安排妥当了去中国的行程，目的地——皓壬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