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知秋》omelet

12、第 12 章 清明

　　清明那天，慕秋白早早的请了假回了Y市，刘妈已经提前准备好了花束。

　　慕秋白每年清明都是会去看望父母的，这天刘妈不会陪他。他会自己坐在墓碑旁边一下午，把这一年来的喜怒哀乐都给爸妈说个遍。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你带把伞，早点回来。”刘妈递过伞交代道。

　　“嗯，知道啦，您快回去吧，我走了啊，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慕秋白父母的墓园在城市的另一边，离他家别墅很远。

　　因为父母是在那边相遇的，那时候他的爸爸还是个穷小子，住在那边的郊外，每天都要转好几个小时的车才能到上班的地方。他就是在那边公园的车站遇到了慕秋白的妈妈。

　　她穿着淡蓝色的纱裙，一头乌黑的长发微卷，站在车站旁等公交。慕秋白的爸爸说，那时候看到她，觉得她好像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女，实在好看，但又不敢轻易去接近。

　　所以最后是她的妈妈先追的爸爸，两人每天一起坐车，时间久了，就看对了眼。可是慕秋白的爸爸太扭捏，所以他的妈妈只好主动出击，方才不至于错过了真爱。

　　妈妈去世前提出死后想要埋在那边，她想回到最初相遇的地方，就好像每个平常的午后一样，站在那等着他的爸爸，然后两人相视一笑，携手回家去。

　　慕秋白没有开车，他父母常坐的那班公交，在经历了多次路线变更以后，终点仍是那个公园。下了公车，再走上十几分钟，就能看到他的父母一起长眠的那个墓园。他每年都是如此来的，就好像亲身看到了他们如何相爱一般。

　　天上已经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慕秋白慢慢蹲下去，一只手打着伞，一只手把花束放在墓碑前。雨滴滴点点落下，轻轻打在花瓣上，倒是显得花瓣更加的娇艳了。他看着墓碑上父母笑颜如花的照片，他们如今生在一处，应该是过得十分幸福的吧。

　　“我很好，又有了喜欢的人。”慕秋白顿了顿又说，“也不算又，和之前是同一个。不管再活几辈子，好像就是改不了，实在是喜欢他。”

　　“他也很好，做饭很好吃，很温柔，对我也很好，只是......”

　　“算了，不说了，奈何你儿子喜欢他，余生也就只能是他了。我死心眼这点，倒是学了妈妈个百分百。”

　　慕秋白蹲着说了很久，正蹲累了想站起来，就看到了叶铭秋和一个女人撑着一把伞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女人看上去很年轻，但应该是比叶铭秋年纪大，眉宇间和叶铭秋有些相似，叶铭秋也看到了他，把伞递给女人，淋着雨往他这边过来。

　　慕秋白连忙起身，想走过去给叶铭秋遮住雨，结果大概是蹲久了腿麻了，一时没站稳，又加上有点贫血，踉跄了几步，差点摔下去。

　　“没事吧。”叶铭秋忙扶住他，他的手很暖，隔着衬衣都能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温度。

　　“没事，蹲久了，腿麻了。”

　　“你穿太少了。”叶铭秋脱下风衣给他披上，看慕秋白要还给他，又握住他的手，“手很凉。”

　　慕秋白无奈，只好低头说谢谢。

　　“你父母？”叶铭秋看向他身侧的墓碑问道。

　　“嗯。”

　　叶铭秋走了过去，站直身子，深深地向墓碑鞠了一躬，而后又接过慕秋白手里的伞。

　　“来了很久了吧，要一起走吗？”

　　慕秋白愣了愣，而后答道：“嗯，走吧。”

　　刚刚的女人就在原地等着也不恼，看到慕秋白一起过来，就忙和叶铭秋说：“外面有点凉，我先去车上了，你们慢慢来啊。”

　　说完就兀自向前去了。

　　“你姐姐？”慕秋白也不知道叶铭秋家有什么亲戚，叶铭秋家里的事，他不愿意说，慕秋白也就不问了。

　　“我妈。”叶铭秋顿了顿说道。

　　“以前清明来没见过你，你清明也都过来吗？”

　　“不常来，今天刚好有时间而已。”

　　慕秋白也不好问他们是来干嘛，就又低头一起走着。

　　“你开车了吗？我刚刚怎么没看到你的车。”叶铭秋开口道。

　　“没开，坐公交车来的。”

　　“我送你回去吧，下着雨等公车不方便。”

　　“嗯，谢谢。”

　　慕秋白也不打算拒绝，天气有点冷，他刚才又在雨中蹲了很久，现在不太舒服，也不想去坐公交，可是叫小伍来接也要等上好长时间。

　　慕秋白和叶铭秋一起走到山脚下的停车场，叶铭秋的妈妈已经坐到了车后座上等着了。

　　叶铭秋给慕秋白打开副驾驶的门，用伞护着不让他淋到雨，关上了门，才走到驾驶座，甩了甩伞上的水珠坐上车来。

　　“伯母好。”

　　慕秋白看向后座上的叶阿姨，她看着很年轻，脸上笑盈盈的，如果不是长得和叶铭秋十分相似，慕秋白简直不敢相信这个阿姨就是叶秋白的母亲，他前世是没见过叶铭秋的母亲的。

　　“诶，你好，我是叶铭秋的妈妈，叫沈瑜，你叫我瑜阿姨就好。”

　　“瑜阿姨好，我叫慕秋白，是叶铭秋的同事。”

　　“阿姨知道，阿姨知道你。”

　　不知道为什么，慕秋白总觉得沈瑜看她的眼神不一般，好像在看刚进门的儿媳妇似的，满满的欣慰。

　　“阿姨认识我？”

　　“认识，不仅我认识，我家的司机和家庭医生也都认识你呢。”

　　“妈，别乱说话。”还没等慕秋白开口，叶铭秋忙道。

　　“哪有，你又是叫医生半夜去看诊又是叫司机去送氧气瓶的，能瞒得住我吗！”

　　“慕秋白你转过来，侧着坐容易晕车。”叶铭秋冷冷的道。

　　“我们家铭秋就是别扭，这点和我真是一点都不像呢！”沈瑜笑盈盈的说，“小慕还没吃饭吧，去阿姨家吃吧，阿姨一看你就喜欢得紧，去陪阿姨坐坐。”

　　“阿姨，我......”

　　“你今天晚上有事吗？”叶铭秋打断道。

　　“没.....没事...”

　　“那就去我家吃饭吧，吃完饭我送你回家。”叶秋白兀自决定道，也不给慕秋白拒绝的机会。

　　叶铭秋从小长大的家，慕秋白还是第一次去，直到坐在沙发上，慕秋白还有一点紧张的不真实的感觉。

　　慕秋白以前以为叶铭秋不愿意让他知道家里的事，想要在叶铭秋面前表现得懂事一点，也就假装自己不愿意来，不想给他什么心理负担。

　　其实他很渴望能见见叶铭秋的家人，去他从小长大的家坐坐，听听他小时候的丑事。看看那个还没遇见他以前的叶铭秋是什么样子。

　　一进门，叶妈妈就嚷嚷着饿，今天清明节，保姆回家去了，所以做饭的重任就落到了叶铭秋的头上。

　　“我帮你。”慕秋白第一次来，也不好意思坐着等吃。

　　“不用帮他，他拿手的很。小慕你快过来陪阿姨说说话，不用去管他。”

　　“不用，你坐着等吃就好了，也不是第一次了，不用不好意思。”

　　很好，叶铭秋真是一点也不给他面子。慕秋白当即决定不再理他，屁颠屁颠的陪叶妈妈说话去了。

　　“阿姨早就听说小白了，可叶铭秋这小子从来不肯带来给我看看。今天终于见到了，我们小白长得可真好看，难怪我儿子会喜欢。”

　　沈瑜的眼睛一刻都不肯离了慕秋白，看他就这么乖乖坐着也喜欢得紧，心里想着这孩子可真是乖，比他家那臭小子强多了。

　　“我们家柚子没什么优点，看人的眼光倒是真好，阿姨越看你就越喜欢！”

　　“柚子？”慕秋白疑惑道。

　　“对啊，我们家铭秋原来叫佑明，名字里有个佑字，所以小名就取作柚子了。后来他进娱乐圈后自己改了名，但我也叫习惯了，有时候还管他叫做柚子。”

　　柚子，甜中带酸又带着淡淡的苦味，倒是合他的性格。

　　“阿姨，叶铭秋小时候有什么趣事吗，你跟我说说。”慕秋白得寸进尺了。

　　“这孩子太早熟了，从小就跟个小大人似的。”沈瑜想了想又说，“不过有一个事你肯定不知道，他小时候可胖了，脸上圆圆的，特别可爱！”

　　“你等等，阿姨去给你拿照片啊。”沈瑜飞快的跑走了，而后又很快抱着几本相册回来，风风火火的，和叶铭秋真是一点也不像，倒是和慕秋白有几分相似。

　　“你看，是不是，好可爱，每天看着都很想捏捏。”

　　照片里的叶铭秋胖胖的，眼神严肃的看着镜头，俨然有几分小大人的样子。

　　慕秋白却是愣住了，这样的叶铭秋，他是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