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镜手眼不通天》宝镜手眼不通天

39、分别识 我从宝岛咻

　　就在千钧一发的瞬间，我心头一紧，右手掌心随即一松，我知道，它们又动起来了。

　　我没有听到期待的肉铁碰撞的声音，翻滚在脑海里的是关于这个机车司机的一股股信息，奔流而来：

　　这是一名来自河南郑州的女大学生，出生于1978年，就读于陕西西安第四军医大学，不过不是统招进来的，没有经过高考的历练，是参军之后因为表现优异推荐读大学的那种，她身体和精神的其中一部分（这个“一部分”的问题我在上一章飘忽的现实里曾经提到过，有心的朋友们可能还记得，对，就是那些个重影）在台大医学院做交换生，酷爱骑摩托，身高172，三围是......

　　关于这种奔流的信息，之前也做过类似的描述，既不是文字的也不是图像的，说是视频的似乎也不大妥，因为视频播放是需要时间的，而这些立体的动态信息似乎一下子就涌进了脑海之中，想要把他们描述出来需要点时间，可是他们从出现到占据脑海似乎是瞬间完成的，很多科幻小说里讲的场交流或者四维的交流，大概类似这种吧。

　　总之，我再次看到了我的重影和她的重影还有她的摩托车的重影已经有相当一部分重叠在了一起。请允许我暂时还是先使用“看到”这个词，但请大家注意，这里说的看不是那个肉眼的看，而是“意识到”、“感知到”的那种感觉。可是重叠之后突然似乎不再动了，不用说，我知道我又在辽阔的高处里那团黑漆漆之中了。

　　虚空之中宝镜逐渐从无边的边际凝聚过来，一只大手带着逐渐变小但是也越变越多的小手们层层叠叠的伸将下来，各自拽住女孩、机车和我的一个重影，一手一影，小手抓小影，大手抓大影，手随着影子越来越多，拽开、组合也变得越来越多……一大部分都被扔了出去，剩下的薄薄的各自一个的重影（半透明的轮廓）放好在原地，大小手们同时松手。随着那一大坨的我被扔了出去，意识也明显地知道自己已经在北京了。

　　识海之中只看到淡淡的陈平和淡淡的我还有那个淡淡的机车擦边而过，还听到音量很低但绝不是轻轻的吼叫：“你弄啥咧？！”可能人们一着急就会吼出家乡话吧，然而我已经不能再即时地收到第一时间的意识流动了。

　　按照之前在新东方上课精神分裂的经历，我应该只能每天晚上某一个时候才会收到更新的信息，我们拿计算机里的云技术打个比方，这些个不同的我相当于不同的电脑主机在各自不同的时空里，有几个主机就相当于有几个我，处在各自时空的每个主机都登陆了同一个云端的账号，定时定频次的会把信息同步到云端，每天的某一个时刻可能就是同步下载的时刻，或者说操作者需要的时候这些云端的信息才会被手动下载到当下的可以意识到的识海之中。

　　虽然上面说了那么多，真实的情况也不过是一瞬间而已。

　　我发现，我坐在了西单那个下沉广场的台阶上，我手捻掌心，定下神来，确定自己是回到2000年暑假的北京，我知道，我到了那个我1999年的那个过去曾经感悟到的将来，不过这个将来已经变成了现在。

　　我苦笑了一声，这个时候的我应该在上暑假班吧，老师们应该是郭行、杨继、孔毅和梁宏才四位吧，上课地点应该是在中科院那个拐来拐去的小胡同里的大礼堂吧。

　　不过我现在在干什么呢？我有点懵，等一下吧，那些数据应该在已经在同步的路上了，相信很快就能过来。

　　正在此时，一个美女袅袅婷婷的朝我走了过来，长发披肩，上身穿金色紧身吊带衫，肩上披着紫色的满是网眼的小披肩，下身着牛仔短裙，短裙和上衣之间的纤纤细腰以及短裙之下的一双超级大长腿在昏暗的灯光之下发出健康的小麦色，高跟凉拖鞋，露出紫色的指甲油，满面微笑地坐在了我的身旁。

　　她轻启朱唇：“肯德基真好吃，我在郑州和西安都没吃过。”

　　郑州？
　　西安？
　　陈平？
　　第四军医大学？
　　德布罗意概率波？

　　这些信息在我脑海里翻江倒海一般，故事的情节越来越清晰了。

　　我闲得无聊的时候上网在武汉理工大学的心语聊天室跟网友们瞎聊，还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做“清华浪子”，认识了一个网名叫做“四医大女生暑假去北京实习”的网友，撩骚几次我们约定了她一到北京就告诉我。我骑着我那辆银色的山地车去了小西天附近的二炮医院，终于见到了真人。对方身材颀长，蜂腰鹤腿，容貌姣好，酷似岛国的朝河兰。经过询问知道她比我大两岁，但是看到她身上的各个零部件还是让我血脉喷张，之前就有的罪恶的念头变得更加的清晰，更加的急不可待。但是总也得从吃饭开始，听说她没有吃过肯德基，于是我就带着她去了附近的一家店里，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吃，但是又不能露怯，只好装作很内行的样子点了一大堆，结果又剩下了不少，舍不得丢掉就拎着剩下的和她一边走一边聊就溜达到了西单，走累了又在下沉广场的台阶上坐着聊天，聊得都是一些有的没的的，我感觉有点尴尬。

　　我翻开手眼，就好像查字典一样按照时间向后同步了十几个小时，我看到无耻的那个我居然在外面一个备考GRE的英文名字叫做吉尔伯特的隔壁班的留学生同学租住的民房里蹭住。

　　心怀不轨的那个我想到陈平姐姐不会那么轻易就范，就带着她从西单溜达到了西直门，从西直门又溜达到了博雅塔边去欣赏凌晨的湖光塔影，再从北大走到了中科院的出租屋。

　　非常不幸的是吉尔伯特这家伙居然还没起床，对于猴急的我来说，可能觉得他起的太晚了，但其实也在预料之中，因为这才刚刚早上7点，而且还是暑假，我很不好意思地催促他不要把宝贵的时光浪费在床上，应该赶紧出门学习。

　　接下来我和陈平姐姐共处一室，我便伸出了我的禄山之爪，开始了这段罪恶之旅。

　　其实，最终这个罪恶之旅也以自我罪恶作为结局，因为不知道是晨曦的清凉让我心如止水，还是我初解人道有点力不从心，亦或是房东老太太在隔壁大声善意的提醒我们的噪音污染影响到了她瘫痪在床的老伴儿的心情。陈平姐姐应该是个老手，可是任其使出浑身我们解数仍然没有成功，双方都很着急，但是一夜的奔波又特别的累，最后只得一脸尴尬的挥别，从此永远的消失在对方的世界之中......

　　感受着着这烂俗而又屌丝的情节，我捻动层层的宝镜向后调了一年，又捻动眼皮试图调出那个未离开过北京的发起者。这个时候我知道自己的分别识已经精进了不少，心念之中也已经对三个我有了清晰的判断：其实所谓的三个只是相对于某个当下而言的，因为当下有无数个，自然也就会有无数个我，只是之前分别识的版本较低，所以我只能隐约感到三个，但是自从上次的重影引起了我的注意之后，悟道也就顺理成章地更上了一层楼，所谓的三个无非是一个粗糙的直觉罢了，过于不精准。

　　说到这里，我想就分别识这个概念做一点简单的普及：分别识其实就是通常所说的第六意识，名列在耳、眼、鼻、舌、身之后。听起来甚是虚无缥缈，可是在佛教的时空观里，这可是一个至关重要的理论基础点。

　　相信很多朋友们都听说过那些得道高僧入定之后，不吃不动的待上几个月，出定之后还惦着几个月前烤的红薯是不是还没熟。当然也有反着来的，别人呼吸之间他便处理了很多事情，回来发现依然在那个时刻，就好比我凌空去记听力单词一样。

　　佛教关于这方面的解释是：时间这个东西本质上是人主观定义出来的，是根据某些物质或是运动状态的变化定义出来的，比如说定义太阳绕地球转一圈是一年，然后做无数次等分之后定义出了一分钟一秒钟什么的。记得之前给别人讲经说法的时候（咦，我怎么会这么说呢？）有听众说：“许大师，是地球绕着太阳转啊，你怎么能说是太阳绕地球转呢？日心说早就被证明了的，您要说太阳绕着地球转那可是迷信呀。”讲得正兴奋的我一笑置之：“佛教本来不就是你们所说的迷信的一种吗？”对方很是无力，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回过头来我们继续说佛教的时空观。

　　既然是根据现象的变化定义出来的时间，那就存在一种可能，就是假如有一个人他观察不到也感受不到现象的变化，比如把他放在一个完全平稳的屋子里，绝对的隔光绝热，那他还怎么感受变化呢？又怎么定义时间呢？有人抬杠说人家可以感受自己的心跳，或者心里计数呀。可是按照这样来争辩时间的概念的话，到最后还是会落实到自身的变化，而自身的生理现象的变化也会有一个硬伤，就是它缺乏标准的量度，比如我们无法保证自己的心跳脉搏和其他的生理活动是否均匀，是否这次跳和下次跳是一样的，所以定义出来这个时间就也是不均匀的。宏观上讲太阳绕地球转一圈，难道每圈都是一样的吗？（这个问题我们在这里不做深入的探讨，如果感兴趣我们可以开专栏一起讨论）

　　如果再想的形而上一点，那就是思维，现代科学已经证明了人思考这个过程本质上也是可以用某些频率的电磁脉冲来度量的，于是就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人类所谓的时间，其实就是自身感受某种变化的主观定义，而这个定义依托的根本就是识别出事物前后的变化。之所以讲到时间是主观的，就是因为每个人感受到的时间、所拥有的精度是不同的，可能有的人能够感受到毫秒级，有的人只能一年一醒，而那些得道高僧们可能是能够控制得了自己的精度的，所以可以让自己和外界形成时间流逝的差异，这个差异可以是正，可以是反，可以很大，也可以很小，可以是它比它快，也可以是它比它慢，这个可能就是通常所说的“如意神通”吧。

　　现代科学知识告诉我，时间的差异和空间的差异极有可能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的，这里我们就不详细的讲解现代科学的知识了，而我们现在提到的感受时间的精度，就可以粗糙地用来描述分别识，也就是第六感。

　　问题讨论到了这个专业的层面，如果我们再说谁的第六感很强大，女人的直觉最准，那简直就是太外行了，装逼一点我们应该说某某人的分别识更强大，因为精度比较大的是能够比较随意的调整成精度小的，而精度小的想要变成精度大的，要么你得有运气和机缘，如果没有这两个，可能就需要修行了。那么，精度变到极致变到最大可能就是自身的意识化身宇宙，不过那个时候是否还能感知到“我”，或者说感知到的“我”究竟是哪一个还是所有的“我”，就不得而知了。

　　这些，在我看来，从某种意义上讲，思考也就是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