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把我写火了》邢阿

9、第 9 章 “你要

　　“你要追霍今？没看出来你好这口啊？！”

　　梁陌试图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并在脑海里仔细回忆了一下隔壁人文院的霍今，咽了口唾沫说道：“我觉得吧你可能对霍今一无所知，这小子出了名的脾气火爆，你俩一点就炸的性格碰面打起来都不一定！”

　　华宁听见这话也只是淡然一笑：“谁都知道，大少爷脾气呗。”

　　他这会儿正忙着回霍今的消息，自然无暇向梁陌解释，他其实在很早就注意到霍今了，只是无意间上看到了霍今捧着手机低头在改着什么，于是就敏感的一瞥。

　　这才看见，对方改的正是他正在追的小说。

　　华宁的头像还是最开始系统分配的蓝天白云，这会儿叮铃铃的声音响个不停。

　　梁陌瞥了一眼，隐约察觉到一点不对劲：“……你说话就说话发什么表情？”

　　紧接着梁陌受不了的搓搓胳膊：“还又是微笑又是可爱的？你可爱给谁看呢？！卧槽！华宁，你他妈有病吧？！”

　　华宁无辜的抬头，他眼大笑起来的时候会弯成月牙，黑白分明的望着别人的时候总让人能够将他和温润如玉这四个字联系起来。

　　但……那也只是幻觉。

　　华宁收回手机，摩拳擦掌的朝着梁陌走近，摁着他脑袋往被窝里打：“滚！老子爱怎么追怎么追！”

　　“你这么热情还娘们唧唧的，你就不怕人家误会你是女的？！”

　　华宁手一顿，突然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但现实情况已经晚了，霍今给华宁发了一条‘我知道你在哪，我去找你’的消息之后就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直到华宁的那个诺基亚独特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本来两个人打闹的宿舍都是短暂的安静。

　　梁陌举着双手示意跟他无关，他要躲得远远的。

　　华宁就硬着头皮接听电话，却在电话那边始终不敢吭声。

　　霍今的声音就通过质量不好的手机传出来，带着股漫不经心：“我就在你们宿舍楼下，不是要约会吗？”

　　然后梁陌就眼睁睁的看见一向脾气不好的华宁吃了哑炮一般张着嘴，眼里的喜悦化成实质性的笑容。

　　华宁往窗户下一趴，果然看见了宿舍楼下站着一个男生。

　　他的四周全都是过来等对象一起去吃饭的女孩，独他一个人拿了个听装可乐仰头灌了一口，而后就和趴在窗户上偷看的华宁打了个照面。

　　霍今一眼就认出来华宁，冲他眉扬眼弯的一笑，招了招手。

　　无论过多长时间，华宁都不会忘了那个场景。

　　他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一颗心狠狠的落了地，从此死心塌地的喜欢上了霍今。

　　以至于他哒哒哒跑下楼的时候，心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跑到霍今面前撑着腿喘着粗气，却还是忍不住抬头偷瞟站在那替他挡阳光的霍今。

　　霍今等他喘匀了气，这才说道：“果然是你啊。”

　　华宁撑着腿连大气也不敢喘了。

　　霍今就也不说话噙着笑看着华宁局促的样子。

　　“本来我以为是其他系的小姑娘加的我，刚开始对你说话冷淡了些，不好意思啊。”

　　华宁就又搞不懂这是什么骚操作了，终于敢抬头看他：“啊？”

　　霍今往灌丛后面使了个眼色，说道：“他们这会儿正猜咱俩见面一定会打起来的。”

　　紧接着他伸出手，居高看他，堪称和善的问他：“要不要给他们看一下？”

　　华宁一眼就看到了躲在那推推嚷嚷的几名男生，他然看见梁陌也正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顿时也明白了。

　　“我猜，他们是在赌我们网恋翻车？”

　　而后两个人就某种程度上达成了共识一般，华宁接过霍今的那只手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哥俩好的揽过霍今的肩膀将他往怀里带。

　　炽热毒辣的阳光，霍今手被可乐叮的冰凉，交头接耳的一瞬，华宁还能感受霍今半干的头发带着股沁凉。

　　身后一群人叫嚷着打趣，霍今和华宁也只是冲身后懒懒的摆摆手，真的就开始了他们人生的第一次约会。

　　学生时代的约会无非就是看电影吃饭，小情侣们为了省钱省功夫还特别喜欢开辟学校的各个角落。

　　于是在那天，被太阳晒的发烫的操场、某些小情侣特别喜欢待的凉亭，华宁带着霍今去了一个遍，他在他的十九岁，像书里的人、现实中无数个情侣那样，偷偷的吻了他心上人。

　　华宁趴在他的耳边，很轻声却很真挚的对霍今告白：“可能你不知道，我应该是从很早就喜欢上你了。”

　　华宁只是专注的看着霍今说道：“我喜欢上了你的故事，文字，紧接着是你。”

　　他在霍今耳边吹气，吹得他耳根发软。

　　可华宁的眼神热烈又滚烫，落在他身上，让霍今平白紧张起来，继而他才抬头对上华宁的目光。

　　而华宁就像是等待这一瞬间一样，两道近到极致的目光一对视，华宁才又捧着他的脸继续吻了下去。

　　唇齿相融间，他这才听见华宁说道：“我当时就一定要看，看看能写出这一段文字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看看能让我心跳的这么厉害的人又到底长什么样。”

　　霍今当时并不知道这句话的分量到底有多重，以为不过是情至浓时说的情话，他写得多，也听得多，因此并没有太在意。

　　直到后来，他这才发现，自己对华宁到底意味着什么。

　　华宁并不喜欢他现在的这个专业，当时计算机专业正盛，还是个热门赚钱的专业，华宁迫于压力才选了这个专业。

　　华宁……并不是亲生的。

　　他在那个封闭的小县城里，从三岁起就知道自己是父母花了三千块买来的孩子，不为别的，只为了堵住悠悠之口，抑或替不会生育的夫妇两个养老送终、传宗接代。

　　他只被短暂的爱了三年，那一对夫妇突然有一天怀上了自己的孩子，待孩子落地，是他们盼了半辈子的男孩。

　　——华宁，之所以告诉你是想让你记住爸爸妈妈的好，即使你不是我们亲生的，我们还待你和亲儿子一样。

　　——华宁要长大，好好报答父母，好好帮助弟弟啊。

　　后来，华宁慢慢知道了他们对自己的另有打算，从上初中开始就没再往家里要过一分钱，混到义务教育结束，贷款上的大学。

　　但华宁不想把这些事情说出来博同情，他从初中开始就惯会用烂脾气、冷脸去维持自己的体面，骄傲惹人生厌，又偏偏谁都不敢惹。

　　这些一下子又沉重的闷在胸口让霍今喘不上来气。

　　是华宁那个时候躺在他的腿上，两个人看着CCTV6播放的《廊桥遗梦》，华宁就突然轻声说道：“我这人吃了很多的苦，我就在想，有一天我对我爱的人，细数我有生之年发生的事情，苦难也好，高兴的事也罢，不全是诉苦。”

　　霍今想了一下问道：“那是什么？”

　　“是一种很重要的交付仪式吧。”

　　伊江市沿海炎热的夏季，狭窄的出租屋，昏黄慵懒的午后，两个人是刚刚剧烈运动过后，身上交错着对方的气息。

　　霍今揉着华宁的头发，像是顺毛一样很安静的听完了没遇到他之前华宁的十九年人生。

　　最后说完，电影已经放完，楼下烧烤店开始生火摆起了生意。

　　呛人的烟雾升起，他们的房间漆黑一片。

　　可就是这样，望向对方的眼睛恍若漫天星辰，他们一坐一趟的位置，只一抬头低头就能撞进对方视线里。

　　霍今额头顶上华宁的额头，蹭了蹭，沉声郑重说道：“那好啊，以后我来爱你。”

　　“是从此我心里那么一亩三分地，只有你一个人的喜欢。”

　　所以，华宁在这所学校遇到霍今是注定的。

　　他在小县城的二流高中，每周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去报刊亭订阅杂志上当时连载的小说，听说对方只是个高中生，听说他学习很好。

　　华宁从霍今的文字中看到布达拉的雪山、茶卡盐湖在秋天天气好的时候，天空向盐湖洒满星辰，水波荡漾星辰跟着晃荡。

　　华宁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在那个家庭里意味着什么，聪明的知道自己性格的缺陷自己内心的阴暗，聪明的知道自己到底在用脾气不好来掩饰什么。

　　他中二的恨过这个世界，卑劣的嫉妒过别人的家世天赋才华，仰望过高不可攀的星星。

　　可他最后还是要在自己的世界中摸爬滚打的，华宁从来都没有期待霍今是自己的救赎，他可以是一道光，但他最初照进自己内心的时候，那里还是一片荒芜。

　　所以，仅仅是有光还不够的。

　　霍今是在他的心里，撒了一把星辰，向他描绘了深远广阔的宇宙，在荒芜的平原点燃一束梦想和希望。

　　让他的封闭骄傲自卑的内心愿意稍微开一条缝，愿意让他去接纳这个世界的善意，让他正视所有悲喜。

　　可他临走时，浇灭毁坏了所有，然后告诉他，生命本就一片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