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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 哈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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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邻居,两家的家长关系很好,两人年纪又相差不大,他们从三岁就开始一起玩了,一直到现在,时间久到月岛已经忘了自己小时候是怎么忍受她的聒噪的了。
在没有男女之防的年纪,他们出入对方的房间几乎就像自己的房间一样频繁。月岛曾经在他的房间里和兔川一起写作业,夏天也曾在她的房间里看着她的漫画书、吃着冰镇西瓜。
对方也多次出现在自己家的相册上,有合照、也有个人照。穿着小学校服的、夏日祭看烟花的、雨天一起穿着雨衣出来玩的、他们和哥哥一起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的……
小学的时候走在路上,不管有没有人理她,她都会张着小嘴叽叽喳喳个不停。小学的月岛远比现在活泼,有时还会搭个话,有时也嫌弃她。
后来遇见了山口,就成了他们两个人讨论,他在一旁默默地听。有时他们也会把问题抛给他,他就会避重就轻的回几句。
他也曾用“练习排球”为理由拒绝跟她出来玩,但是后来发现这人总是在背后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又会忍不住心软地跟她玩一会。
明明也有其他朋友,为什么这么黏他?他没有问过这个问题。
因为他别扭地觉得,被她粘着也挺好的。
坏心眼地欺负她的时候,那张红扑扑的脸格外的生动。
月岛了解她就像了解他房间里的恐龙模型:贪玩、爱吃、不爱运动、胆子小、话多、脱线、麻烦。似乎所有的缺点都能套在她身上。
他本来一直以为她就是那种软乎乎的样子,连炸毛都没有什么威胁力,反而让人更想逗她。
直到他去看了那场排球比赛。
那天她没有跟他去看,因为她爸爸带她去了水族馆。
所以对于她来说,只不过是过了一天而已,他就变得沉默、冷漠了起来。她也跟着小心翼翼了一周。
刚开始她还悄悄问山口:“是不是我没有跟他去水族馆,所以他生气了啊?”
山口尴尬地笑笑:“我也不知道,应该不是吧。”
后来她把月岛带到自己房间:“当当!草莓蛋糕!”
“……你自己吃就行了。”彼时他还没有那么喜欢吃甜的。
“因为你看起来很不开心啊!不开心就要吃点甜的呀~”
“那你怎么天天吃甜的。”天天都不开心吗。
“因为开心了也要吃点甜的呀~”
“……”你就是想给自己找理由吧。
“诶呀,阿月~吃嘛!”她撒了个娇。
他一边吃,她一边说:“其实啊,大家都会因为被喜欢而开心,于是又会害怕让自己喜欢的人失望,但是,这并不能说‘喜欢’这份心情是不对的啊!不管是喜欢、还是被喜欢,大家都没有错。”
看着动作停住了的月岛,她展露一个灿烂的微笑:“我就很喜欢萤!萤超级厉害的!”笑眯眯地凑近他,轻轻地说:“呐,感觉到了吗?被人喜欢的那份开心。”
这个人,填满了他的童年生活,代表着他童年绝大部分的快乐、别扭、忧郁的时光。
她在他眼里,一直都是脱线、大大咧咧的样子,但是就从那天起,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或者说,好像是她柔软的脸颊、轻柔的语调和长长的睫毛提醒了他,他开始真正地把她当成一个女孩子看了。
他依旧会留意着她,跟她斗嘴,但又有些刻意地避着她。
后来有一段时间,这家伙都丢下他先回家。他本以为她只是回家看动画片,后来才发现她是去看邻居打篮球了。
他抿着嘴不爽了几秒,扭头走掉了。
然后又赌气般的不着痕迹地躲了她好几天,在发现这个家伙根本没有发现他在生气后,他在心底叹口气:何必呢?
何必呢?躲着她干嘛?她知道什么?这不还是折磨自己吗?
于是他又久违的面不改色的抢了她好几天的零食。
幸好这样的状态没有持续太久。
那天他找了她一个下午,还帮她瞒住了她的父母。扒开草丛找到她的时候,他心里那一点心慌和生气才渐渐平静下来。
很奇怪。
明明知道她肯定会自己哭够了之后回来的。他还是坚持找了她好久。
背她回来的时候,他听着她嘀嘀咕咕的同时,分出神自己在心底反复咀嚼自己的那些心思。
我为什么要担心这家伙?为什么听到她对班里的女孩子分析温柔型的男孩子多好多好的时候会不爽?特别是看见她看邻居打球的时候,这种不爽堆积到了极点。
想到小时候被父母嘱咐的“多照顾人家一下”,他托着她的腿的臂弯紧了紧。
嗯,只是因为把她当成了“需要照顾的人”而已。就类似妹妹那样的。
兔川因为软萌的长相和性格在男生中赢得一片好评。
小学的时候却没有男生敢轻易跟她搭话,一部分是因为不好意思,另外一些大胆的是因为刚鼓起勇气跟她说几句话后,就会被低气压的月岛的气场吓到。
只要这个高个子、戴眼镜的家伙稍微走近你几步,低下腰你就能感觉到身高钳制下的恐惧!
明明都是同龄的男生,为什么这家伙就长得这么高啊???
更可恶的是他们两个还老是在一起!兔川的身影在月岛的衬托下显得越发娇小,却也越发遥远起来。
初一的时候,兔川还是不可避免的被人喜欢上了。
月岛敏感的发现那个男孩子的视线总是粘着自己身边的小矮子。偷偷瞄过来的眼神又是小心翼翼,又有些跃跃欲试。
真烦人。镜片上反射的光线遮住他的眼神。
午休后,他去洗便当盒,看见那个男生也在。他没有说话。
那个男生忽然开口:“月岛君。”
月岛扭头看向他。
他眼底闪着坚定的光:“我不会输的。”
月岛灵光一闪,随即在心底嗤笑了一声。
原本还不清楚的心思,竟然被这家伙提醒了。
他收拾好便当盒:“谢谢你,野田君。”从这个有些紧张的男生身边走过:“不过你还差得远呢。”
扭头微笑着补充了一句:“各方面都是。”
这家伙就好像是故事里的龙套一样,提醒完月岛就消失在了两人的生活里。月岛继续心安理得地和自己的小青梅过日子。
直到国三月岛发现他在给兔川写情书,这个男生的存在感又一次显著了起来。
兔川因为这个事连话都少了。
看她这么恍惚,月岛也难得的按捺着心中的烦躁,闭上了嘴。
虽然她一直以来都很依赖他,但是他对她也喜欢自己并没有太大把握。不过他觉得,自家小青梅没有那么容易被抢走。
在那位发动攻势之前,他就一直在等待时机。
却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终于在今天,这个时机到来了。
两个人从来没有这么安静的回家过。他又是不习惯,又是厌烦:几封情书而已,就让你这么心神不定的?
表明心意的那一瞬间,心里像是放下了一块石头。
如果山口在旁边,他一定会为这一记直球鼓掌的。
但是同时也提起了另一块石头。
其实他远没有表面那么淡然,手心沁出了些冷汗,心在胸腔里怦怦直跳。刻意地靠近她,想看清她眼底的情绪,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宣判。
本来看见她娇羞的神色,他几乎要长叹一口气:这把稳了。
这把稳了。学渣如是说。
但是这个总是会让他感叹不知道笨蛋的脑子是怎么长的的女孩子,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一样,脸色逐渐发青,最后还在他开口之前转身跑掉了。
跑远了,头都没回。
呵,你真行。
他在心底如是说。
兔川的妈妈把他迎进家:“啊呀,这孩子在自己房间呢,你去楼上找她吧。”
礼貌地道谢后,他走上楼,方向直奔尽头那间房子。
敲了敲门,响起兔川闷闷的声音:“怎么了,妈妈?”
他淡定地说:“是我。开门。”
里面响起了人从床上掉下来的声音。
静默了几秒,他直接推开门:“我进来了。”
房间还是很整洁。
但更突出地上那一团被褥了。
他反手关上门。盘腿坐到地毯上,盯着那一团被褥不说话。
两人沉默了许久,房间安静到像是没有人在。
兔川终于忍不住了,从被褥中探出头,微微喘着气地看向他。跟他对视的那一刻又紧张的缩回半颗脑袋。
月岛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至于吗!干嘛追到家里来啊!”她嘴巴被被子捂住,声音还是闷闷的。
她本以为萤一定傲娇地不会来她家的。
“因为明天某人会直接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他平静地指出某人的小心思。
“才、才不会呢!”她气呼呼的:“都怪萤!太突然了!我都没反应过来!”
他又一记直球:“那么答案呢?”看着又一次脸红的她:“如果我今天不问出来,这个问题过了夜就会被搁置,甚至从‘我也是’变成其它答案也不是不可能吧。”
“我还没有想好答案呢!”她闭上眼大声喊。
“那你现在想好了,给你十分钟吧。”不顾反抗的她,他甚至掏出了手机计时。
她嘀咕了几声,到底还是安静了下来。被欺负惯了的人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才是要做出选择的人。
嘛,反正她早就有答案了。他也知道她的答案了,只是想听她亲口说出来而已。
月岛凉凉的看着她又一次缩回头,等了五分钟后,他走到她旁边:“还没想好吗?”
他轻轻地拨开被子,让她的头从被子中露出来。
看见她脸上的神色,他有些哑然。
她伸出胳膊,交叉着曲在脸前,挡住自己的表情。但是又被他抓住手腕,以轻柔的力道分开。
“怎么了?”月岛有些疑惑,不顾两人暧昧的姿势,他轻声问:“你在害怕什么?”
她抽不动胳膊,只能把头扭向一边。月岛直接伸出一只手捧着她的半边脸将她扭来:“呐?”
她难堪的闭上眼睛:“害怕,这是萤的玩笑话。”
“……”
“我昨天做梦,梦到萤向我告白,然后又告诉我这是开玩笑的。”她越说越委屈,也没有说梦里的妖怪长得多可怕。吸吸鼻子,接着说:“然后萤就被变成猪了!”
月岛沉默了一会,还是决定先不吐槽最后一句话。
“你啊,”他无奈到想扶额,叹息似的说:“我真是没见过比你更笨的笨蛋了。”
看着她控诉的眼神,他温柔又别扭地凑近她,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认识这么多年,你也了解我。我最讨厌麻烦的事,但是,如果是你,”第二次表白他又开始别扭了:“那我还可以忍受。”
“没有想过用这件事戏弄你,不然也太逊了。”
像是又一次做好了准备。他看着她的眼睛,又开始凑近她:
“我喜欢你。”
“那么,答复是?”
她观察着他认真的神色,不知所措了好几秒,最后还是屈服于内心,搂住他的脖子,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语调羞涩,像是幼猫的爪子,一下一下挠着他:
“我也,最喜欢阿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