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引渡者 ...
-
寻得方老爷子的下落是在三日后。
在京都30里外的清泉寺，一小和尚引着方雪瑶和他的夫君到最东面的一间禅房里去。
看着头发鬓白的父亲，躺在床榻上，这些天似乎老了许多。自小到大他的父亲都最宠爱她。“爹爹。”方雪瑶扑了到了床榻边。
“爹，家中已......”方雪瑶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老爷子看着自己的女儿这般心里也跟着难受。终归皇上是信不过他，可怜了他的一对儿女。
方家通敌卖国本是诛九族的死罪，但皇上念方家先前为国效力许是一时受人蛊惑，可免九族之灾，方家上下流放边疆，家中钱物需充国库。
方老将军年事已高，又行了许久的路，在流放途中一病不起，恰巧被在外化缘方圆师傅救下，向皇上请命带回寺中，照料一二，现下还剩一口气。
“爹这一生只爱你娘一人，你娘病故，未曾再娶，现在想想不知是对与否，如今只留我的瑶儿孤身一人。”顿了一下又言：“云公子对你可好？”
“爹一定会没事的...瑶儿也定不会让哥哥在为国而死却还背负着通敌罪名，我们方家绝不是叛国之徒......夫君他待我甚好，爹爹无需担心。”
“爹恐怕要去找你娘了”说着又咳了两下。
“爹您别说了，好生休息才是。”方雪瑶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紧紧握着爹爹的手。
“爹只希望你这一生平安幸福...”
远处的钟鼓楼敲响，声音绵绝悠长，他的爹爹也在这一刻离开了自己。
一夜未眠。
“瑶儿去睡会儿吧，不然身体怎么受的了”他的夫君走到了她的身边，想要扶起跪坐在床榻边的夫人。
“不，我要陪着爹爹”方雪瑶紧紧握着她的爹爹的手，不肯松开。许是一夜未眠，眼神有些呆滞。
“瑶儿，父亲也不希望看见你这个样子。”
“我的亲人都一一离我而去，你也会离开我吗？”方雪瑶抬起头看向身旁的夫君。
想要起身的她未曾等到回答便倒下了。
“不会的，无论在哪一世，我都不会弃你而去。”
再醒时，爹爹的一切后事夫君都操办好了。
回到了洹城，终日也是闭门不出......整日郁郁寡欢于桃月三日卒。
这一觉似乎睡了很久，方雪瑶醒来
时发现自己走在一条泥土铺的小路，路边开着红色的花，甚是娇艳。她并不知道这条路要通向哪里，却依然向前走着，仿佛冥冥之中有人在指引般。
她发觉自己已离开人世，或许在这里可以见到他的爹爹和兄长。
路边盛开的红色花渐渐多了起来，小路上的红色花瓣也多了起来。方雪瑶停住了脚步回头望去竟是满眼的红色。
已经走了这么久了吗？方雪瑶心想。
“阿玥，此生定不负你。”突然一个声音从她脑中闪过，方雪瑶有些吃痛的扶住头，不过这种疼痛很快就消失了。这是谁的声音为何如此熟悉，他唤的阿玥又是谁......搜寻了好久发现记忆中并无阿玥一人，便自顾的往前走。
不远处有一岔路，路口处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用朱红色的刻笔刻着黄泉二字，可四处望了望并无泉水。又往前走了几步便看见有一男子右手半撑着脑袋躺在红色花中，因身着黑服，瞧见倒是不难。
方雪瑶见这路上的人都要到他那说上一两句，随而男子不耐烦的指了两下，他们又各自走上了不同的路，有人面带笑容，有人像是在忏悔，总之神情个不相同。
方雪瑶叫住了从她身边经过的一位年迈妇人，行了个礼，问道：“阿婆，为何人人都要去到那黑衣男子那里？”
老妇人见如此年轻就踏上了黄泉路心中不免惋惜了一下，神秘的说道“他可是个神仙，下辈子是富贵还是贫穷就靠他的指点了！”说着又笑了起来，脸上的褶皱堆在了一起
“谢过阿婆。”
......
方雪瑶是今日最后一个去到他跟前的人。
一席黑衣上面有红色花点缀，不知是绣上去的还是身旁的花瓣落上去的。
“何许人也？”男子问到。
方雪瑶见他没有睁眼，但还是规矩的行了个理“小女子名唤雪瑶京都方氏人也。”
她瞧见那男子睁开了眼，起身走到方雪瑶跟前。
“真的是你！”男子想要伸手抚她的脸，无奈又放下。
方雪瑶见状赶忙向后退了一步，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男子一怔“不记得也好。”声音很小像是对自己说的。
“我瞧你何如此年轻为何踏上了黄泉之路？”
“家父遭人陷害被诬陷通敌，兄长战死沙场，而小女子人力单薄，无法为家人平反，久而久之心中郁结，这才草草走完一生。”
“原来是这样。”
“是否有婚配？”男子未能问出口。
“你真的是神仙吗？”方雪瑶抬起头看着他，或许他应该会见过爹爹和兄长。
“嗯...算是吧。”
“那你可曾见过我的爹爹和兄长，他们几日前便离开了人世。”
“未曾”看着她微微失落的表情有言到“不过我可以去无常那帮你瞧一瞧，他会知道的。”
方雪瑶的神情又明朗起来。
“那经你的指引，下一世真的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吗？”她一脸神秘的问道。
看着她这般模样似乎还和以前一样。
“一切皆早已成定数，我只不过是随便一指。”男子回答道。
“那他们岂不会发现你是在骗他们。”
“走过了忘川之路，他们便什么都不记得了，当然也不会记得在此询问我的事。”
由男子指引，两人朝着一条路的尽头走着。
这一路上她讲了不少童年趣事，只是没有前尘往事。按理说，这渡客走上了黄泉路会忆起前世今生或悲痛或忏悔。只是她好似未曾想起。也好也好......男子心想。
他静静的看着她，看着她的眉眼带笑，看着她的脸颊微红，看着她的皓齿红唇，想来第一次在这里见到她，一袭红衣，躺在彼岸花从中，也是不耐烦的随便一指，更是极少听渡客讲述自己的前世今生，如今倒是很乐意同她人讲述自己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引渡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