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福》金鐘祝福

2、初到姥娘家 第

　　第二天早上，岁岁爸把她洗吧好，穿了件小红上衣，绿色毛线的毛线裤子时想到的是这衣服还是岁岁姥娘去年给做的，孩子妈当时说：“小孩子长得快，今年差不大多就能穿了。”这是为数不多他们俩在一起时比较温馨平和的时候，那会儿他们刚生了老二，是个男孩，家里对惠萍都也说得过去。余占洪知道他自己股子里也跟村里的那些男的一样，也想要个儿子，生岁岁那会儿大和娘都不咋高兴，自己没表现出什么，想必惠萍再傻也会是有感觉的。

　　当时丈母娘过来伺候月子家里确实没啥好招待的，记得门口路过卖鱼的，买鱼时，占容过来一脸不乐意的说：“哥，还买鱼啊？”“不买咋整？”家里困难没钱，心里想也就说了，一回头看到老于太刚好在门口，应该是听到了，她一扭头就回屋了，鱼做好了，送了大半条给大伙儿，自己一口没动。家里就这几个人，想得都是啥余占洪心里也不是不明白，当初老太太同意把姑娘嫁给他，淑萍的情况是一方面，自己大哥占林在部队提干，老姨打得保票说将来俩老人不用惠萍他们养，肯定是跟着余老大进城享福的，剩下一个占容眼看要嫁了。另外这边女方娘家再贴补点儿，粮库上粮验等称时帮衬着点儿。那日子过的没比的了！老姨那张嘴他咋会不知道，后来大哥专业遥遥无期，占容出门子之前在家就跟惠萍合不来，那会儿淑萍嫁过来没多久，也没上过地，占容干活不服气老攀着她，嘴欠的来了句：“二嫂咋不去呢，凭啥就让我去？”淑萍心眼实成当时又不知道有了身子，第一小子就流下来了，卫生院说都好几个月了，她自己也不懂……不是没有原因的，想到这些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如果不是老姨因为知道这些精明算计，老姨当初也就不会先同意后反对自己和他女儿秀秀的事了，唉，都是命，更怪自己，一时想不开犯了病。最后老姨返极力撮合成了自己和惠萍的事也是有两方面考虑的。纸包不住火，也堵不住人家的嘴。早晚能不知道么，也就成今天这样了，都是事赶事赶的 ……

　　水烧开了，锅里冒起白烟，打断了余占洪的回忆的思绪。热好了麻花和饼子，端了碗酱和盘子小葱。昨天老四走后又叫他媳妇送了两根麻花，余占洪知道，老四条件也不行实际情况可能还不如自家，去公社买东西不过是个由头，是真心为他着急，来劝他顺便打听那边情况的。对于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心存感谢。余占洪以为自己对生活麻木但今天好像因为女儿要离开格外多愁善感。总是会不自觉的陷入回忆。

　　摆好桌子，回头见岁岁还安静的坐在炕上不动，叫了声：“岁岁，吃饭，吃完送你去看你妈。”女儿挪了过来在桌边看着饭还是不动。余占洪放下筷子看着女儿问：“怎么了，岁岁？”平时父女两个说话，余占洪也没有把女儿当成小孩子，他知道，这孩子比一般的早熟，懂事聪明又敏感。岁岁小心翼翼抬头渴望的看着爸爸说：“爸爸，我不想去姥娘家。”看着爸爸没说话，觉的有希望又活泼起来：“岁岁要陪着爸爸。”一只小手抓起饼子就咬，一手拿抄起麻花递到他嘴边，大眼睛望着他。手跟着往前推了推。余占洪嗓子堵得生疼，眼前也看不清麻花，抱紧女儿浑身发抖。岁岁不舒服在怀里动了动说：“爸爸，你干活累了，麻花给爸吃。”余占洪蹭的一下起身放下女儿，出了屋子，门摔的砰砰响……岁岁呆呆的看看走出去的爸爸，晃动的门，眼睛又回到手里还紧紧拿着已经掉了渣的饼子上，胳膊往酱碗上沾了沾，继续安静的吃着。

　　这是幼年余岁为数不多的关于父亲最深印象的记忆之一，成年后经常梦到过，梦里还有体弱的奶奶怀里抱着弟弟，总有干不完的活的爷爷，两间土房，一个沙堆。后面再有就是那天的现在。

　　余岁坐在爸爸已经支好的自行车后座上一动不敢动。爸爸蹲在姥娘家后面苞米地的路边卷烟抽烟，脸上有她看不懂的无边哀愁。青黑色的烟气被风吹高的老高，一砻一砻的苞米地枯黄的叶子被风吹的哗哗响。好像马上就要把他给困住了。

　　一阵凉风吹的余岁打了个冷颤，火红的太阳慢慢往下垂，漫红的天色暗了下来，原来太阳要下山了。

　　那天爸爸怎么从姥娘家回去的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余岁后来曾多次努力回想，无奈记忆模糊。她唯一知道的是爸爸把她一个人留在了姥娘家，看到了妈妈，也看到许多陌生的人，她在此后的幼年岁月里再也没能跟爸爸回过那个家。还有让她念念不舍的看家狗，能从里面挖出贝壳的沙堆。当然她心里也记住了丁四叔和他对她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