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头铁的重要性》5929

8、红衣鬼 抱大腿。

　　夜晚并没有人死亡。
　　第二天大家聚在客厅吃早饭，早饭只有一碗看起来就很寡淡的白粥和干面包，草草结束后门被推开，来的依然是那个女人，只是她的表情没有昨天那么呆滞，她丢下一句“午后广场集合。”就离开了。
　　大家散开找线索。
　　我去了女人所说的广场，和我一起的还有刘萱萱。广场很大，但是只有十几个人，他们在广场的中央搭建起一个简陋的台子，又放置几个小台阶。
　　我拉住一个人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那人神情有些迫不及待，他仔细看了我几眼，态度热情：“哦哦，你们就是来参观的旅人吧，现在正在准备‘恩赐’仪式，你们来得太巧了！七天仪式之后我主就要复生……”
　　那人还在喋喋不休，我打断他说还要准备仪式，他就匆忙离开了。
　　“仪式要准备七天吗？我们要参加吗？”刘萱萱有些不安道。
　　“大概吧……”我在想，能不能中途打断。
　　中午回去后吃了顿饭又赶来广场，我们来得有些迟，广场上人很多，似乎大部分镇民都来了，他们跪在地上围成一圈包围住了中心位置的高台。
　　这时之前那个女人走了过来，她走过镇民为她让出的位置一直走到了高台上，手里拿着一包东西，镇民们目露热切，女人的表情却显得有些愤怒和冰冷，但是她很快调整过来。
　　她的表情变得慈悲，像……像之前那尊小雕塑。
　　镇民们匍匐在地，我们六人也照做，缀在远远的后面。
　　天气炎热，我感到我的背都被汗水湿润了。
　　又等了一会，阳光的温度都要将贴在地面的位置烤焦，我悄悄抬眼看去，看到女人向着旁边点头致意，于是正午的广场上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鼓声。
　　一下一下敲在人的心尖上不由让人新生烦躁，烦躁感来得猛烈而异常，但是在这种时候爆发显然不是好事，于是只能手指抠着地面，磨出血丝和伤口，疼痛使我恢复了些理智。
　　正喘着气压抑这莫名的躁动的时候，旁边的人尖叫一声站了起来，是甄珊，她表情疯狂，因为不能忍受烦躁而抓挠自己的血肉，此时她的脖子和胳膊上满是抓痕。
　　从甄珊开始发疯起，鼓声的影响就好像集中在她一人身上，她狠狠抠着自己的脖子，跑到旁边的居民楼开始撞自己的头，不过一会儿就头破血流。
　　鼓声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戛然而止。
　　甄珊也脱力一般晕了过去。
　　没有人注意这幅场景，镇民们一声不发，从鼓声结束起就一个一个走上高台，女人用一个小勺子挖出一点包着的东西放到镇民的手里，镇民们皆是用无比崇敬的表情吃下去，又面目安详，似乎得到了救赎。
　　全程没有一点声音，我感到压抑。
　　这压抑的事情一直持续到第一百人吃下东西，女人表示没有了，剩下的镇民显得失望，他们又叩拜了四下，女人走下台来昭示着这场仪式的结束。
　　大家都在想着发疯的甄珊，也没有人有闲心去询问散开的镇民线索了。
　　甄珊原本穿着碎花的长裙，现在她露出的胳膊脖子和腿部都有大量的伤痕，甚至眼睛下面的痕迹让人怀疑她要把眼珠子抠出来。
　　但是她还活着，只是气息微弱。
　　总不能放任她一个人自生自灭，我们把她带到了暂住的地方，陈一去外面找医生，赵明越在房间里看着她以免她发疯。
　　刘萱萱一个人在外面询问信息，我感到头晕目眩可能有些中暑，就在房间里歇着。
　　不知不觉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外面天色明显是傍晚，客厅里几人面露愁色，我下来后问道：“怎么了？”
　　“小镇里没有医生。”
　　“我找医生找不到，问了镇民才知道的，也打听到一个消息。”陈一说。“镇子以前染了瘟疫，而且很穷，很多人活不到十六岁就死了，单自从一百多年前信奉了湮神，所有人都不生病了，而且经济也变得好起来。”
　　“……这样啊。”那大家愁的就是，甄珊可能救不活了。这时我注意到简言没在，问道：“简明呢？”
　　“简明在书房里。”
　　书房的门半掩着，里面的灯光昏暗之间竟有些温馨，简言捧着一本书，我都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投下的阴影，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继续看书。
　　我注意到他看的是那本童话书，“这本书有什么特别的吗？”虽然这么问，但是我也知道这本书肯定有什么，毕竟在那一众关于湮神的书里面显得那么与众不同。
　　简言瞥了我一眼又开始看书，似乎那本书有特别的魔力，他说：“我没有进入空间之前的记忆。”
　　“……？”然后呢？
　　“童话故事很有趣。”
　　“……哦。”我干巴巴地回应。
　　我对于简言以前的经历没有兴趣，只要知道他很厉害就行了，不过美女看书还是很养眼的，灯光流淌着，昏暗的环境模糊了他的冷冽，乍一看很是温柔。
　　我坐在他的旁边没有打扰，夜晚降临之后简言合上了书，我跟着他回到房间，“你觉得甄珊能活过今晚吗？”
　　“说不准。”简言沉吟了一下，“鬼怪的世界不会给人死路，如果没忍过鼓声发狂就一定会死的话，那么按正常人水平，这一关就要折损小半。”
　　我听着简言沉静的嗓音，突然感到困乏，明明白天还睡了一觉，“管理员为什么要隐藏身份呢，甚至像你这样男扮女装？”我想到这个问题。
　　单纯只是打趣他，黑暗中感到简言看了我一眼，他说：“等你答应我之后我再告诉你。”
　　嘁，小气。
　　一夜过去。
　　甄珊死了，她是和赵明越一间房的。
　　陈一说早上敲他们房间的门没人应，闯进去之后就看到甄珊的尸体躺在地上，而赵明越昏迷一样沉睡着。
　　我进去看了眼，甄珊死状极其惨烈，她整个人爬在地上，双手紧紧抠着地面，眼睛里满是惊恐，她的姿势，像是被谁拉着脚往外拖，死的时候眼睛都没合上，算是死不瞑目了。
　　“昨晚你们都听到甄珊的惨叫了吧。”陈一问。
　　“听到了，一晚上都没敢睡着……”刘萱萱说。
　　简言没有说话，端着高冷人设。我有点羞赧，没好意思说我昨晚睡得很香没听到。
　　“你和甄珊一个房间，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我……昨天晚上回到房间本来睡不着的，但是到了某个时间就很困，眼皮子不受控制一样，所以昨晚情况我也不熟悉。”赵明越惨白着脸，毕竟甄珊悄无声息就死了。
　　“大家今天尽快找出应对这个死亡条件的线索吧，不然今晚还得没一个人。”陈一说道，然后起身率先离开了。
　　饭桌上刘萱萱和赵明越的情绪不太好，我悄悄说了句“我去看看甄珊。”就离开了。
　　甄珊身上的伤口还是昨天那些，死因也不知道是什么。
　　我蹲在甄珊的前面，她的眼睛睁得极大，仿佛要掉出来，嘴巴也是张着，昨晚的惨叫大家都听见了，那一定是极为痛苦的吧……
　　有点害怕自己也这样死去哎。
　　我看着甄珊的眼睛想着，突然注意到她的瞳孔映出一点红色，“嗯？”我忍着不适凑近了去看，这样子，像是一角红裙子？
　　“大哥哥你在看什么啊？”
　　猝不及防，我的后背贴上了很阴凉的东西，它在我耳旁吹的风激起一阵鸡皮疙瘩，我看到甄珊的眼睛映出了我身后东西的样子，那是一个面目狰狞的怪物，就算有甜美的声音，也掩盖不了它的丑陋。
　　见我不答话，那鬼也生气了，它拽着我的头发，“大哥哥你看一眼我嘛，看一眼都不行吗小安不美吗？大哥哥……”
　　“大哥哥你星星啊！”我闭上眼睛一手把那小鬼的头扣到地上就冲了出去，隐隐还能听到那小鬼充满怒气的声音。
　　我喘着粗气，正要出门的刘萱萱看我这幅样子停下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调整着呼吸，“不要去甄珊的屋子了，有个鬼在那里蹲点。”
　　“……？”
　　“别去就行了。”我强调道，刘萱萱呆呆地嗯了下。
　　我直接去了书房，简言果然在，那本故事书已经被他翻了一多半，我坐过去的时候他突然一把拉住了我，“你遇见鬼了？”
　　“诶，你怎么知道？就在甄珊的房间里，有个特别丑的……”我说着，就看见简言摸了一下我的耳后，“你干嘛啊。”
　　“别动。”简言说着，手指仔细地摸了一圈，“你自己摸摸看。”
　　“搞什么啊……”我嘟囔着，也自己摸了一下，一摸才知道自己耳朵后面那一块有突起的一条线，而且特别凉。“这是什么？”
　　“你被寄生了。”简言看着我，我莫名看出了他在说我倒霉孩子，“有实力寄生的鬼在这种中级世界不超过五十个。”
　　“那怎么办？”
　　“不出意外的话你今晚就会死。”简言继续翻开书，勾起的一丝笑容我却没放过。
　　“你早就知道甄珊那里有鬼了吧。”我面无表情看着他，“听到我过去也没拦着我。”
　　简言没有理我，淡定的模样真的很欠揍，我真的想掐着他的脖子威胁他，然而我打不过他。“好吧！”
　　我的大喊引来注目，“好了吧我答应你好吧！大佬救我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