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圆》不想秃头的写手

1、第 1 章 前言：

　　前言：
　　1945年—1949年，中国国民党与中国共产党两大政党及其武装之间在中国境内爆发争夺全国政权的内战，数百万士兵在战争中丧生，最终，中国国民党战败，带着100多万士兵撤退到台湾，拆散了成千上万的家庭。
　　正文：
　　1995年冬季，在上海老城区的一条旧弄堂中，老顾一家三代正围坐在桌旁，济济一堂本应该是一片祥和的气息，但一家人似乎高兴不起来，老头子木讷的低着头，老太太的眼神也充满了呆滞，一旁的晚辈们更是各怀心事。
　　这一切，都是因为外孙女手中的那封信，这是一封来自宝岛台湾的信。信虽不长，却打破了这个家庭多年来的平静，也引出了一段几十年前的恋情，一段关于老太太的陈年旧事。
　　写信的是老太太李玉蓉的旧情人刘宝明。他1949年随国民党军队撤退到台湾，四十多年来杳无音讯，写信的大意是，当年因为离开大陆比较匆忙，自此一别四十多年，现在有个机会，可以和返乡老兵一起回大陆参观，想来看看玉蓉。信中最关键的一点是提到在台湾的老婆已经去世，自己现在孤生一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样一封信，这样一位不速之客，这样的重逢与团圆，对这个平静的家庭来说，这封信像个炸弹，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更何况，他还是老太太长子从未谋面的亲生父亲。老太太李玉蓉和丈夫顾善生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这封信不是在征求意见，反而倒像一份通知，虽然一家人心中有万般不愿，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老兵返乡是一件值得宣传的大事，居委会和弄堂中人格外在意，于是安排了鼓乐队夹道欢迎。在热闹的欢迎声中，老兵刘宝明如期而至。只是，几十年不见，过去神采奕奕的军人早已是一位满头花白的老人，眼神中尽是岁月历练的沧桑和漂泊多年的疲态，与此时热闹的欢迎声格格不入。
　　客人远道而来，自然免不了吃饭接风洗尘。饭桌上，一场团聚的家宴就充满了空洞的热情和情感陌生的尴尬，一场所谓家宴，居然连居委会领导也加入其中。晚辈们在席间轮流敬酒，不知是在表达对他的欢迎还是希望他早日离去。只是老太太的大儿子在面对素未谋面的父亲时，不知如何面对，频频闪躲。反而是玉蓉现任老公老顾作为主任大方的邀请刘宝明住在家里。
　　但是住在家里的第一晚，三个老人就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接下来的一天天里，在一顿顿的家常饭中，老顾这个省吃俭用了一辈子的人居然花了100元买了4只大闸蟹招待刘宝明。在这个人均月收入不足百元的时代，这样四只大闸蟹仿佛是一种贿赂，希望刘宝明吃好喝好走好。在这样的氛围下，刘宝明和玉蓉始终没有独自谈心的机会。
　　终于两人借参观新上海的机会，得以出去走走。两人来到玉蓉和老顾用拆迁款在外滩边上买的新房中参观。玉蓉终于问出了多年以来的疑问：“当年，我去码头与你会合，为什么没有见到你？“刘宝明解释道：“我们当时走的急，那是天气也不好，所以的国民党军官也就两艘船，一艘军舰，一艘客轮。客轮很小，挤上去的人很少，后来军舰还被击沉了，我也是侥幸活了下来。”
　　这样的解释看似合理，其实也并没有回答玉蓉的问题。刘宝明说：“我在台湾的老婆是个很喜欢吃醋的女人。”玉蓉接着问道：“那么是不是如果她没有去世，你也不会想到我。”刘宝明没有回答。两人回忆起过去恋爱时的美好，刘宝明顺势提议道：“玉蓉，你跟我回台湾吧，我们一起去台北的海边买一栋房子，冬暖夏凉，一起共度余生。”
　　在过去的四十多年里，玉蓉生活的并不幸福，解放前，刘宝明与李玉蓉互生情愫，私定终身，却被迫分离。当时玉蓉已是身怀六甲，但是却遇到了现任丈夫顾善生，曾经是解放军军官的他，对玉蓉照顾有加。明知道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自己的，却还是当作亲儿子一般照顾。
　　此时的玉蓉内心无比纠结，一边是旧时的情人，一边是几十年风雨相伴的丈夫，她该如何选择？
　　几经踌躇，李玉蓉终于做出了选择：“与顾善生这几十年只有恩情，而与刘宝明虽然只有一年，却有真感情，未来日子不多，应该为感情再活几年。”只是这样的选择对丈夫顾善生而言是何等的打击？
　　顾善生是一个好人，他的一生都在处处为别人着想，年轻时，他接受了身怀六甲的玉蓉，为此付出了自己的前程，从原本前途光明的解放军连长，却因玉蓉与国民党的关系，前途尽失，付出了自己的一生。得知妻子的旧人返乡，他热情招待，平时省吃俭用的他甚至为了刘宝明大为破费。
　　玉蓉与刘宝明两人回到家中，准备向老顾摊牌。李玉蓉、刘宝明和老顾一同坐在饭桌上，桌上摆着几盘下酒小菜，和一瓶绍兴黄酒。三人边吃边聊，说起来过去的旧事，刘宝明一脸遗憾的说到：“记得那天撤退，天降大雨，军舰在开出黄浦江后不久就沉了。”老顾却说道：“不对啊，我记得占领上海那天，是艳阳高照，我带着连队一路冲锋，还赢得了一块奖章呢。”在热切的交谈中玉蓉还是说出了她与刘宝明的请求，但是没有想到的是老顾居然爽快的答应了。
　　接着，老顾与玉蓉开始去办理离婚手续。到了民政局因为没有结婚证办不了离婚，两个穿着簇新的人只好去拍结婚照，办理结婚证。拿到结婚证后马上去隔壁的房间办离婚，这下却因为夫妻共同购买的期房没有拿到房产，无法进行财产分割办理不了离婚。闹了这样的乌龙后，两个原本不受法律保护的夫妻此刻才终于成了夫妻。一家人又去饭店聚餐了，席间老顾自嘲到：没想到啊，没想到啊，我混了一辈子领结婚证，居然是为了离婚。回忆了自己因为娶了玉蓉早早结束的仕途生涯，而□□期间自己也因此所受的委屈。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终于肯让所有人看看自己的付出，却不幸因为激动和酒精的作用，中风了。
　　中风的老顾似乎终于可以留下玉蓉，但是老顾客气的坚持让他们俩去台湾，刘宝明和玉蓉愧疚地拒绝提议。又回忆当年分别的事情，才发现刘宝明当年离开的码头和他要玉蓉来会合的码头根本不是一个码头，而老顾作为解放军接管上海登陆的码头，才是玉蓉最终去的那个码头。动乱的年代，爱情是最后一个被邀请上船的。
　　最后，刘宝明终于要走了。一家人有重新聚在一起，为刘宝明践行，玉蓉唱起了多年前曾唱过的老歌。“天涯呀海角觅呀觅知音，小妹妹唱歌郎奏琴……”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毛毛雨，不久毛毛雨变成了倾盆大雨。曾经臆想过的团圆，终于被现实的大雨浇灭。
　　“浮云散，明月照人来，团圆美满今朝最。” 阔别数十年再相逢，可谓是相见时难别亦难，可相逢即可，团圆亦难，相逢一场，团圆从来都是悖论。
　　后记：
　　“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故乡；
　　故乡不可见兮，永不能忘。
　　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大陆；
　　大陆不可见兮，只有痛哭。”
　　愿大陆与台湾骨肉的分离悲剧，早日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