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今天阳光明媚，我会去找你》故人行知

38、第四章，学校里总有人在逃避责任（8） 那方的

　　那方的对话依旧，落花微雨，那么浪漫的场面，却无一丝情义，若是让青春歌颂者发现，说不准会怪夏曦和暴殄天物。
　　“你会帮我就好，我这段时间被弄得烦死，我都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们了。”
　　夏曦和面色不变，嘴角的笑意都没有改变一点，他发问：“你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他们了？”
　　“是啊，他们被爸……被班主任罚又不是我的错，是他们自己做错了事情。怎么能怪到我头上呢？”
　　夏曦和的表情稍稍变了一下，却又很快恢复，他挑眉：“是啊，不能怪你，不是你的错。”
　　“对吧，你也是这么认为的……”
　　“你希望我这么说吗？”夏曦和笑容更大，眼底的讽刺却不再隐藏，他张扬着厌恶，睥睨道：“罪人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真的很让人讨厌。你不会想说之前班里劳动分配不均匀也不是你的错吧。”
　　华兰有些犹豫，她说：“我只是和我爸那么一说，我怎么知道他会那么做，我都不知道怎么能怪我呢？”
　　不知者无罪？
　　古人要是知道自己的善言善语被这些人这么利用，大概会气得从坟墓里跳起来打人吧。
　　“那你知道了之后为什么没有阻止？你又不是傻子，你难道不知道这是一件非常浑蛋的事情吗？”
　　“我……”
　　“因为这件事，咱们班差点分裂了，要不是这次学生会有了个良性竞争转了风向，还不知道咱们班会变成什么样呢。”夏曦和的表情变得了几变，有些隐藏在面具背后的严肃展露。
　　“……”华兰觉得眼前的夏曦和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还是一样的青葱，阳光，甚至在这样的春雨氛围里他格外的翩然如风，但是……她怎么觉得不对劲吗？她知道夏曦和也是男生，她为了应对夏曦和的质问，准备了一堆话和理由来为自己开脱。真到了对峙的时刻，她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觉得眼前的场面不受控制，正在一点点脱离自己的控制。

　　夏曦和没有再对华兰说出什么伤害的话，只是静默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一步，而被逼到一定地步的华兰，露出些许狰狞的神色：“我有什么办法，我爸爸从小就疼爱我，他爱我，有什么错，他不愿意我受苦，我有什么办法。”
　　“没有，你什么问题都没有。”夏曦和第一次理解了什么叫做三观不同，他觉得自己心底某些成了条条框框的规矩，对华兰而言是随意可以踏破的放肆。

　　夏曦和不对牛弹琴了，他不再听华兰说话，越过春雨回了自己的位置，而高举着手机录像的秦志云也对眼前的剧情失去了兴趣，他拿着刚刚拍好的照片回去找玩的男孩子们，让他们一起评论一下华兰的‘神经’语论。

　　无视掉兀自伤怀，将自己缩成一个团，痛哭不止的‘女主角华兰’。白沁苑深吸了一口春日雨季的清新空气，只觉得心肺都被净化了，她没有动，因为她身边的宋挽阳也没有动，她有些好奇地看着若有所思的宋挽阳，笑问：“想什么呢？”

　　“啊……”宋挽阳表现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自幼手脚在雨季就很容易冰冷，此刻，风来，水寒，他有种置身寒冰的错觉。
　　“啊什么啊，我问你想什么呢！”她娇嗔笑着问。
　　最近这段时间，宋挽阳和白沁苑混得很熟，他不知道自己想法正不正确，所以，再三犹豫，他正了身姿，甚是正派问道：“白沁苑，夏曦和他对‘正义’非常信仰对吗？”
　　白沁苑没料到宋挽阳突然有这么一问，她愣住，随后笑了笑：“你从什么地方看出来的？”
　　“各方各面吧，我觉得他是个有点奇怪的人，但是又觉得他是个很不错的人，只是……”
　　白沁苑点明：“他身上有违和感。”
　　“对。”他承认。
　　少女不喜欢正经的聊天，只是宋挽阳真的让她惊喜，她花了很多年看明白的事情，宋挽阳居然这么简单就看破了，她很好奇，宋挽阳发现的违和感和她感觉到的违和感是不是同一件。

　　“你觉得那违和感是什么？”
　　宋挽阳说不出来，他非常认真地思考一下，便道：“他明明对是非十分清楚，却总是喜欢以恶制恶。”他说：“或者说，他总是在笑，他明明是个好人，却拼命的把自己装成一个‘坏人伪装的好人。”
　　“我觉得你以后可以去学心理学，你真是太厉害了。”白沁苑只发现了，夏曦和喜欢以恶制恶，却没有发现过夏曦和的伪装真相，她一直都只知道夏曦和喜欢假笑，却没有了解过这份假笑的含义，如今听少年这么一说，她有些明白，却也有些糊涂了。

　　“让他这样下去好吗？”白沁苑有些迷茫地问了宋挽阳一句，平日里没有人和她聊这些，她也不愿意聊这些，明知道没有答案，为什么还要刺破那层假面，大家都粉饰太平，那她也不要清醒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好了，这样才是最好的。可是……宋挽阳不一样，他心里装着她从未见过的‘满满的美好’如果是这个人或许可以解答她的问题。

　　“不太好吧，他的信仰支柱不那么牢靠，如果有一天他的信仰支柱坍塌了，他可能会对这个世界产生恶意。”一个不断以恶制恶却信仰正义的孩子，早晚要出事。

　　“那你觉得他的信仰支柱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和他不是很熟。”

　　白沁苑点头，有些失望，她觉得自己把对方当成救世主的想法很蠢，却又觉得这番简单的对话后有为她指明道路的希望存在。

　　春雨不歇，宋挽阳看白沁苑的视线渐渐柔和，他问：“你很喜欢夏曦和还有秦志云吗？”
　　她没有否认：“一起长大的，我又是他们老大，总不能看着小弟走上歪路吧。”
　　瞧着她那副骄傲的花孔雀模样，少年露出明媚地笑意，将这一场不那么讨喜的春雨都化作背景，旖旎无双。
　　冷艳的人若是明媚，那便是天边的一缕红艳，水中的一圈涟漪，心中一地碧波。
　　宋挽阳……
　　真的很不错。
　　她都想出手了。
　　不行不行。
　　我是一个把情义和义气放在私欲前面的人，不能为色所迷，不能为色所迷。

　　两个人也不急着回去，宋挽阳转头发现那边的‘女主角’还没有走。白沁苑盯着那少女有些瘦弱的背影，她浅笑道：“我啊，超级讨厌霸道总裁，他们总是会为了证明自己的正确性，证明自己的霸道而让许多无辜的人受罪，我也很讨厌那些自以为自己‘正义’的女主角，她们总觉得自己被全世界宠爱，不断的发散自己的‘善良’却害得一堆人不得好死。简单说来，我最讨厌的就是那种自以为是的人。自以为自己可以控制一切，自以为自己可以瞒住一切。自以为自己可以控制别人的生活。”少女的表情变得平静，她盯着眼前入戏到不能出来的华兰：“华兰就是这种人，班主任也是这种人，宋挽阳你说呢？”
　　宋挽阳耸肩，他不知道该对白沁苑说些什么。
　　“你知道刘晶晶最近过得很不好嘛？”白沁苑的话题就如她的性子，十分跳脱，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句话会把你引到什么地方去。
　　“她？晨艺的课程很紧，她又是初三，会累也很正常。”
　　“你对她的评价？”
　　“我和她不是很熟，我只是很奇怪，她为什么在这样的压力下都能死死熬着不从晨艺退学。”
　　白沁苑有些好奇，她挑眉：“那个晨艺很严格吗？”她指了指自己：“我有没有可能考进去？”
　　“那就要看你报考的是什么专业了，刘晶晶选的是油画，今年油画有两个好苗子，还有不少值得培养的孩子，她不逢时，应该会被对比的很惨。至于你，你会画画？”
　　白沁苑笑得没心没肺，说的话不知是真是假：“不知道啊，也许我画的很好很好呢？”
　　宋挽阳只是笑，他知道白沁苑这是在找说辞结束他们的对话，他识破了，便不再放在心上，准备和她分道扬镳。
　　回班的路上，白沁苑突然拉住他的手臂，笑容有些虚，是一贯的狡黠天真还漾着几分漫不经心，叫人觉得她是个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人，她却意外地说：“你带我去晨艺看看，好不好？”
　　宋挽阳一时有些怔楞，他发现了一点什么，但不能确定，他不会深究，正打算说好的时候，白沁苑为了说服她自己，她说：“我好想知道刘晶晶在晨艺过得什么样的日子。”她装模作样的叹气：“你说她要是真的过得很惨，我会不会同情她？我向来是很同情弱者的。”

　　宋挽阳眉宇微微一动，他笑：“是嘛，那秦志云怎么办？”

　　“我当然还是站在我小弟身边的，不能让小弟成了炮灰。”她无意识道：“我就是好奇，好奇，就是很好奇，有点好奇晨艺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他不会拆穿她，那个女孩子为了掩饰真相，说了很多个好奇。
　　很多个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