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二】BLUE SAPPHIRE ...
-
“要问我爱酱怎么跟在我身边的？”
已经恢复正常的摩耶爱喰正拿着筷子，手脚利落挑出红豆馅放到江户川乱步的碗里，而白色的麻薯则在她碗里堆成了小山。
江户川乱步嘴里塞满了红豆馅，那如同孩子一口气把积攒的糖吃个够的样子，让福泽谕吉差点怀疑刚才那个［守护］着的乱步是不是错觉。
他现在心中有两个问题，这两个问题他都无法准确的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摩耶爱喰那出色的身手和失去的记忆，她口中的［监护人］和为什么跟随在江户川乱步身边，是为了让乱步帮她找人吗？但以江户川乱步刚刚一眼识破真凶的本事，福泽谕吉可不觉得找个人需要这么久。
一说到乱步那惊人的本事，这正是福泽谕吉困惑其二。那样高明的推理仅仅发生在少年进入公司的几分钟内，福泽无法以正常之理去衡量乱步的行为。
这些，到底都是什么呢？
“我问你，少年。”福泽开口。＊
“唔呣？”嘴里塞满红豆馅的乱步，和还在吧唧麻薯的爱喰，两人一起回望他。
“……爱喰，喝茶。”他可以忍住让乱步喝茶的冲动，因为他提醒对方的时候被［冲淡甜味］那样的理由拒绝了，虽然他是传统派的吃和果子一定要喝茶的人，无法理解乱步那样新式的吃法，插嘴别人的爱好也违背他的主义。＊
但！嘴里嚼着麻薯“吧唧吧唧”的说话是绝对不能忍耐的！这不是简单的一句［是喔］之类的事情！
好在爱喰很乖的捧起茶杯，小口吹散茶水的热气后，悠哉悠哉的喝了起来，福泽与乱步的对话也能正式开始了。
“你何时开始发现秘书就是犯人？＊”
“打从一开始。”看见爱喰喝茶的乱步不知为何，出于某种心情也捧起了茶杯，不过是没有茶水的空杯子假装喝茶，“那个人穿着长外套，普通的在排列文件时，是不会穿长外套的，因为袖子会弄脏。＊”
福泽点头，长外套的内衣袋里装着用来伪造杀手指纹的用具，为了藏匿空间的整套用具，需要外套口袋。＊
“你经常遇到像今天这样的事吗？”
“经常遇到。”乱步放下空茶杯，继续吃起了爱喰分出来的整整一碗红豆馅。“比方说职场啦，路旁啦……一开始觉得恶心所以插手，多亏有爱酱才不会被当成麻烦人物，遭人险恶就算了，而且中途开始就会变得很麻烦……啊，讨厌讨厌，大人的世界为什么这么让人不舒服呢？＊”
乱步厌恶的皱着脸摇头，他拉了拉爱喰，而爱喰则是投之以疑惑的眼神，然后是恍然大悟的为乱步鼓起掌来。
“乱步是天底下最棒的存在！大人的世界真烦！”
福泽观察着爱喰，发现这孩子是实心实意，发自内心的认为乱步是天底下最棒的，而后半句并不是单纯的附和，是含几分情绪的实话。
这可奇怪，从福泽第一次见到爱喰，就发现她几乎除了乱步就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为什么会因为这样一句话就用有些愤愤的语气说出来呢？
“你们讨厌大人的世界吗？”
“讨厌透顶，简直莫名其妙。”
“不知道，只是下意识这样觉得。”
看着二人一脸打从心底厌烦的表情，福泽有种异样感。＊莫名其妙和下意识，这两人会有这样的想法还真是不可思议。
在之后和乱步交谈关于秘书杀人事件推理的过程中，他头次感觉到了畏惧秘密被拆穿的恐惧，那段关于［背叛］［国家安宁］的回忆又仿佛再次重演在他的面前。那样如同X光线般扫射入人体的视线，真的是塞入最底部的记忆都能被看穿。
“刚才你提到面试……”福泽指的是交谈中，“少年，你没有上学吗？”
“所以说，看就知道了吧？”乱步嫌烦的说。“半年前，我就可以半工半读，提供宿舍的警察学校给提出来了。”＊
“被踢出来？”＊
乱步连珠炮一般的说了一通，大致就是学校的规则太烦人，上课内容无聊，人际关系不好，自己又掀了别人的底，就被学校踢了出来。
那当然会被踢出来。福泽对于乱步后面应该说到的［离开学校之后］的话心头一跳，他的那种直觉告诉他，乱步和爱喰能聚到一起可能就在后半部分。
“后来我和爱酱辗转去了许多地方——”
“等等，你是在哪里遇到摩耶爱喰的？”福泽谕吉揉了揉太阳穴，对乱步跳跃式的叙事风格很不适应。
“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情嘛。”乱步不满的说，“在离开学校后，爱酱就突然出现在我身边了啊。”
“突然出现？”福泽敏锐的抓住这个词。
“爱酱就是你们说的那种很少见的异能者吧，出现在路边的时候我都吓了一跳呢，但她身上很有趣，而且一直跟着我，就跟破壳的小鸡一样，不知不觉就一直一起行动了。”
乱步说到摩耶爱喰是个异能者，这让福泽又是心脏一震，其实他不是那种情绪波动很大的人。凭空出现，难道是能够瞬移的异能力者吗？
福泽看着又续了一杯茶，正在那如同懒猫一样窝在那里小口喝茶的爱喰。
乱步的话还在继续：“在军营里做包吃包住的工作的时候，爱酱就强行跟着我，也在军营工作，爱酱在那里很受欢迎哦，我因为到处宣扬营长的侵占行为而被逐出了，爱酱就跟着我离开了。”
“嗯。”爱喰点点头。“我想让乱步帮忙找人。”
“在建筑工地当小弟的时，爱酱在那也跟着搬砖，我就把搬砖的活全交给她了，她全都出色的完成，但我觉得上下关系太麻烦而逃走。”
“嗯，乱步能信赖我，我很高兴。”爱喰是真切的为乱步给予任务而开心的。
“在做邮件工作的时候，我会挑出根本不用看的邮件让爱酱丢掉，结果就被开除了。把垃圾邮件送过去谁会高兴啊！爱酱也是这么觉得的吧。”
“嗯，就是这么回事。”爱喰对于乱步的话总是赞同的，福泽见到她以来就没见过她有其他意见。
而且把工作交给比自己小几岁的女孩，真的是四处散发着怪异和槽点。福泽实在不认为这些工作是这少年做得来的工作。
——我真搞不懂城市里的规矩＊——
福泽之后又了解到，乱步的双亲已经过世，而他的父亲正是那位业界无人不知的刑警。
无头军官事件，月光怪盗事件，牛头事件……是那位被人称为［千里眼］的知名刑警，已经过世，还在推理上老被乱步的母亲打败什么的……
啊啊……今天受到的冲击次数，福泽觉得已经比他从今天前受过的冲击还要多了。
“我可完全不懂大人在想什么，到最后身边也只有爱酱，不过话说回来，我既无家可归，面试也泡汤了，而且还无处可去，只能带着爱酱再四处流浪了。”他说这话的时候有点轻快，似乎离开这里的流浪，还能让他开心？
那种异样感浮现在福泽心中。［我完全不懂大人在想些什么］，产生的模糊不清的认识差异＊
他的脑中繁杂的思绪涌动，最终那个可能一闪而过。
［会不会这少年并未察觉到自己的特殊？］
若真是如此，那身边的少女为何没有出言提醒，反而纵容乱步的错觉？
“你是特殊的，乱步。”
突然，爱喰代替福泽，把他心中一直想说的那句外人不该说的话说了出来，现场的空气对于福泽一下变得焦灼了起来，就这样，轻易的戳破了窗户纸吗？
可惜，乱步没有察觉其中深意，或许是出于某种特殊的回避？他大咧咧的回应道：“爱酱对于我来说也是特殊的！”
……福泽能猜到了，乱步对于比自己小的爱喰不是没有认识的，他把她一同划入了孩子的范围，孩子是不懂大人的，这种理解自然也就理所应当，因父母构造的认知墙壁，所以他才能一直对自己的才能毫无认知。
需要自己的提醒吗？
……终究是外人，他和少年少女仅是因为一份替雇主查得正凶的恩情而联系于此，他们终究还是要分开的。
福泽心中那块过去的岩石勒紧了心脏，他不想再介入别人的生活了。于是他起身，说完能对少年有些交代的话就准备告辞。
但他现在又被两只手拉住了。
面对一个厚着脸皮，要求相互扶持帮助的乱步，和一个睁大眼睛，但眼中的气势却是“不答应你就完了”的爱喰。
福泽无奈的掏出自己提供［免费一次免费保镖］许诺的名片。
乱步神情古怪收下，然后拉着爱喰走到了店的后方，用零钱投币，拨号，打电话。
“保镖先生，请救救我和爱酱，我们没有工作，也没有地方过夜，我们俩会死掉。”乱步毫无起伏的声音，甚至还让爱喰复读了一遍。
“……”
“会死掉的喔？”
“……那么，我替你介绍住宿地点。”
“下一份工作没有着落，我会死掉。”乱步与他几乎同时开口，然后爱喰负责再次复读。两个可怜兮兮的身影在听筒旁边，坚决的背对福泽，不看向他的方向。
福泽极不情愿。
福泽他思绪泉涌。
福泽他从了。
“走吧……跟上来，去下一份工作地点。”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二】BLUE SAPPHIR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