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素•那年花开》夭姝

5、第四章．火枫

　　第四章．火枫

　　我常常板着手指头想
　　一年
　　两年
　　要是都数完了
　　我还是想她
　　要怎么办呢？
　　——问柳

　　***

　　看着窗外的枫林，尺素歪歪头。

　　易先生还真是喜欢火红色啊。

　　“好好看看。”

　　捧着一本淡蓝色的小册子，尺素一页一页仔细的翻看着。

　　说是书，倒不如说是简历更合适。

　　岳尺素，十一岁，岳家大小姐。上有一兄，同为嫡出，岳端华。下有一妹，庶出，岳媚儿。活泼，张扬，不拘小节，颇有侠女之风。与大楚大皇子殷子佩，二皇子殷绸缪交好。喜欢吃，志向是品尝遍天下一切美食。讨厌一切不美丽的事物。

　　最终，还是逃不过这个姓氏。装一个有脾气的大小姐，吗。

　　尺素又往下看去，岳媚儿，娴静……皱眉：“先生。”

　　“恩？”

　　“为什么还有岳媚儿的喜好？”比岳尺素的还详细。

　　易长生略略别过眼：“会告诉你。”

　　尺素没有追问，把目光投向那个静静躺在床上的女孩子。这个丫头有一张好皮相，肤若凝脂，唇如点砂，不难看出，长大定是一倾城美人。像娃娃，很漂亮。只是，尺素知道，这个漂亮孩子身上，有很多伤口，都是新伤，狰狞的遍布在奶白的皮肤上。可怜的孩子。

　　撕掉伪装，露出疤痕遍布的脸。

　　“怎么弄得？”易长生不明白，照理说，季东风应该会给她除掉的，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孩子
　　自己要让疤留下的。女人，不应该是视容貌如生命的吗？

　　尺素摇摇头，没有回答。

　　有一些痛，是需要用一辈子记下的。

　　指尖滑过女孩的脖颈，留下极浅的血色。女孩一个轻微的震颤，又安静的躺着，胸口不再起伏。

　　这样，或许就不会太痛了。

　　尺素将刚刚揭下的面皮仔细的贴在脸上。果然如易长生所说，真人的假面就是不一样，没有一点不适感，像是完完全全长在了脸上一般。被保养的极好的皮肤有着光滑的色泽，随意作出几个笑，真有几分俏皮的样子。

　　“先生，现下虽合适，可过上几年，这张脸就会不适合了呀？”

　　“岳媚儿，会长大。”

　　“……对奥。”易先生果然很聪明。

　　***

　　“姐姐，一起去庙会吧。”

　　“不了，我有些不适，你与哥哥同去，注意安全。”

　　“恩，呐，我去了，姐姐好好休息。”

　　“好。”完美演绎着一个因被绑架而变得有些自闭的大小姐。直到两人远去。

　　涂上一点胭脂，极富乐趣的换着一件又一件衣服。尺素还没有从新奇感中回过神来，把自己当成娃娃一样打扮着。

　　寻花刚一进屋就见尺素正穿着一件大红衣裙对镜画眉，细致的描着。不去打搅，只是瞧着，眼一眨不眨。

　　“易先生走了？”尺素没有回头，轻声问。

　　“是，王爷说他会来瞧您的，不会太久。”

　　“……啊。”他再来的时候，就是该离开的时候了吧。那个叫媚儿的小妹妹，很可爱，就是把她当隐形情敌，总给她找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尺素倒是将这些当成了生活的调剂品。厄，媚儿到底喜欢谁呢？好想知道，是殷子佩还是殷绸缪呢？呵呵，好想看，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

　　从镜中看到寻花想点上香，尺素笑道：“最好别点，这香被加过料，一旦点起来，咱俩恐怕都得趴下。和侍卫私通的罪名我可担不起。”

　　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可是一个才十岁的小女孩能干出的事？这个岳家就没有正常人，假冒的大小姐，固执到死板的大少爷，人前天真人后变态的二小姐。

　　“小姐，子佩公子和绸缪公子来了。”走廊上，小宁甜美的声音响起。

　　“恩，先引他去前厅，我随后就到。”

　　转瞬，她成了那个张扬肆意的大小姐，和她的大红衣裙，很相称。

　　寻花突然低声问：“你，就没有一点点的不适？”在他还是璇玑阁的扫地小童时，就见过这个总是温柔浅笑的女孩子，那样的淡雅，就像是一株纯洁的百合花。他实在不敢相信，她会为了一个未知的理由，去伤害，去……背叛。

　　脚步顿了顿，尺素打开门，轻笑：“你不知道吗，易先生第一次见我，就跟我说过，”及膝的长发柔顺的披在身后，在秋风的抚弄下发丝飞扬，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如当年的温柔笑意，“我这一生，只需相信自己的誓言，其他……”

　　房檐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衬着少女的嗓音越发柔和：“尽可背叛。”

　　如火的枫林。

　　嗤嗤的笑，也会有，枯萎的一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