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名为问柳的男孩 为他生，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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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名为问柳的男孩
以为不在乎
可是仇恨啊
就像一颗种子
揉在心里
生根，发芽
——问柳
有三年了吧。
尺素板着手指头，望天。
刚刚洗完衣服，肩膀酸得很。没有束发，懒懒的坐在地上，背后柱子上的雕花勾住了头发，尺素也懒得管它。虽说这里比起原来住的茅屋好了一万倍，可是，她的任务依旧和使唤丫头没区别：洗衣做饭，劈柴烧水，端茶倒水，揉肩捶腿。
唉。
没有前途啊。
哗——一个纸质小人儿飘到手上，眼木木的，小嘴一张一合，是熟悉的男声，温柔低沉如山间流水：
“尺素，进来。”
好吧，她习惯了。要说世上有谁会拿天价的言灵符纸当传话筒用，就只有季东风了。撇撇嘴，站起身拍拍长袖，收敛起脸上的悠闲，换上淡淡的笑，莲步轻摇向庭院深处走去。
初春的午后虽冷，可太阳暖洋洋的照在脸上，竟是说不出的舒服。
“主人。”恭恭敬敬地拜下。
“恩，起吧。”
起身，低眉敛目的站到一旁。她知道，今儿个，这儿的主人要回来了。要不，季东风才不会这么正式的把衣服穿好。
宽大的黑色长衫上是尺素亲手绣的藤萝，将季东风略显单薄的身子罩的死死的。一向披散在肩上的墨绿色长发也束了起来，怎奈手艺有限，玉簪斜插，倒有几分慵懒，和他脸上的严肃十分不符。
“咳，主人，让尺素帮您梳梳吧。”
细长的桃花眼轻挑，扯出一个略显无奈的笑：“唉，尺素啊，要有一日离了你，我可是活不下去呢。”
“怎么会。”尺素会做为主人最优秀的棋子留在主人身边的。后一句话，在嘴边打了个绕，还是没有说出口。
取下簪子，尺素轻之又轻地用木梳将散乱的乌丝梳顺。也许是站在他身后，尺素没了平日的顾及，仔细地将这个男人的所有记进心里。阴暗的大殿，阳光顺着窗子照在季东风的手上，白皙的手似乎染了金粉，耀眼又柔和的光晕，温暖的。
指尖流过柔软的触觉，淡淡的薄荷香气。
“主人，尺素想问，您，是要离开了么？”
还是，问出来了。在心里叹息，明明知道答案了不是吗？
“是，我一个人。”毫不迟疑的回答，让少女的心抽痛了一下。明明，知道答案的，可是，还是很伤心呢。
“去哪里？不带着尺素吗？”
“不能带啊。尺素还小，还不是时候。”
“……是，尺素晓得了。”
想问他去做什么，想求他带上自己，想知道，他真实的名姓，可，归于寂静。
他是那样骄傲的人，骄傲到不屑于撒谎。如果她问，他必定会说，不加隐瞒。但是，也意味着她要将她的一切说出来，包括那个古怪至极的姓氏以及它代表的……
苦涩一笑，有什么资格啊，如此的自己。这样一个天神一样的人儿肯收留她，已是几世修来的福分了，自己有什么资格缠在他身边呢？
将簪子插好，尺素走到季东风面前时，又是那个安静清雅的少女。
季东风笑笑，突然冲门外喊道：“我说，你站门口当门神啊。”
“我是不想打扰到了季兄。”
门开，一个长相俊美的男子走进来，微微侧脸，我听到了我自己不自禁的吸气声：剑眉星目，眼波流转间极尽风华，毫不掩饰眸子中的凌厉，但那高雅邪气的风姿夺人呼吸。上扬的尾音充满兴味。
尺素自动退到阴影里，不发一言。
“尺素，带那孩子出去转转。”在……颤抖啊，那么高兴吗？是了，也只有这样的风华绝代配的上你，我的主人。
默然出殿，看到一个白嫩的小手抓住了她的衣裙下摆，软糯的童音唤她：“姐姐……”
小小的男孩，没有褪去婴儿肥的圆脸上是我久久没有见过的纯真笑容。
尺素看了他许久，直到那孩子暗紫色的大眼中浮上了一层水汽，她才笑笑，俯身将他柔柔的抱在怀里。小小的孩子笑开了，尺素有些痴痴地看着他，呼吸间，是奶香的甜腻。
“……你，叫什么，告诉姐姐，好不好？”
“问柳，是边寮大人取得。”
边寮？那个男人吗？尺素抱着他疾走几步，直到确定那两人不会听到她的话时，才缓缓开口：“告诉姐姐，问柳原来叫什么呢？”
玉雕一样的小人儿歪歪头，像是很努力的回忆了一下，才甜甜说道：“好像叫顾什么琪，记不清了。”
尺素身子一震，额前的碎发挡住了表情：“这就，够了。”
顾家，顾家！
问柳，那仙童一样的孩子，在尺素失神时，脸上一闪而过的怀念，兴趣，算计，更多的，是恨，化不开融不掉血一般的浓烈表情。只一瞬，风淡云清。
***
“真的被你找到了，岳家的后人。”边寮大大咧咧的坐到季东风旁边，那还有一点刚才高贵的贵公子模样。
季东风也不再装，懒懒的开口：“我说，你真舍得，把一辈子折在那么个小孩子手里，我的宰相大人。”
“有什么？这样才有趣啊。”说着，那俊俏的脸上有几分疯狂，“想想，培养一代千古帝王，多有趣。”
“……那个岳家孩子，是个好孩子。”骗她，不忍。
边寮撇撇嘴：“什么孩子，明明就是影子！她脸上的面具也是你做的吧？那么个丑东西经你一收拾，居然也是个美人。要没有我身边那个小子，她都不会出世。她的使命就是保护它的主人，为他主人去付出一切。一个影子还真拿自己当人了，嘁。”
“要，带走吗？”
“不，还是和问柳留在一起。毕竟是他的影子，多熟悉一下也好。”
季东风慢慢地抓住边寮的手，低声问：“可不可以……”
“不可以。”打断，边寮笑嘻嘻的搂过季东风，“怎么？季美人舍不得了？”
咬咬唇：“毕竟，是那样惹人怜的孩子。”
“奥？”没有深谈，边寮邪气的笑又重现在脸上，“有没有想我？”
“……少废话，要做就快点。”
“嘻嘻，你啊……”
***
“尺素姐姐，你说，季伯伯去哪里了？”
“我，不知道。”
泪，化在眼里。
昨天，夜凉如水。
“尺素，你跟我，有六年了吧……辛苦你了……不要跟着我了，你知道的……我叫季淳，季家时代是祭祀，那孩子，是边寮选的，也是，我选择的王……去做你要做的吧……”
“我对你的兴趣，没有了。”
“所以，我让你做最后一件事。”
“为他生，为他死，以你月神宠儿之名。”
……“是。”一切，如您所愿。汝之意愿，即为吾之信仰。
我的主人。
远去的马车，在尺素眼中消失于夕阳之中。风还真大，都迷眼了。
泪水，湿了问柳奶白的衣衫。
看着把脸埋在他身上哭的女孩，问柳睁着大眼，看着重楼上衣衫翻飞的男子，不知在想着什么。
边寮浅笑，喃喃：“要开始了，我一手建造的，王国。”
残阳，如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名为问柳的男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