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三十八 接沈智生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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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顶公寓距离誉衡距离比较远，沈智生定的闹钟比之前早了半个小时，闹钟响了他及时起不来，掐了让人心烦了铃声又睡个回笼觉。
贺山早早就起床了，叠好被子洗漱完，透过虚掩的房门看到沈智生还睡着，被子被踢了半截，于是轻手轻脚的进去帮他盖好，只露出他因为体热而泛红的脸颊。贺山的意思是，不可以晚睡，但可以晚起，他觉得沈智生还在长身体的年纪。
贺山出了门，匀速的跑步着回了荣禾园，一家人正在吃早餐，秦秀同看到昨天刚说完要出去住的大孙子去而复返，开玩笑说：“咋回来了？外面住的不美气？”
贺山其实是回来拿早点的，温和的笑笑，陪家人吃过早餐后，用保温桶一样装了一份带回了云顶。
云顶的家里静悄悄的没有声响，沈智生半睡不睡的迷糊了一会儿，这时的梦里残存着一份意识，因此醒来时还可以回忆得起来。
梦里是夏天，他其实很少梦到夏天，浓绿的树影覆盖满城市，树木的清香漫延。沈智生意识到，这里是林城。他看得到自己，穿着一身规矩的校服，个子已经很高了，却还是带着红领巾，但是谁又会指责他一个高中生带红领巾这种事呢，毕竟是梦里。
他感到闷热口渴，于是路边出现了一个小卖部，他直接在冰柜里拿出一根冰棒吮吸起来，当然也没有付钱，梦里的林城好像只有他一个人。
他路过一所学校，进去后却变成了公司的模样，里面坐着一群他从未见过的客户，争前恐后、七嘴八舌的说着话，他被吵的心烦，顺着窗户直接从二十楼跳了出去，却没有直接落在地上，像羽毛一样在空中漂浮着，被一个人在半空中接住，落地后那个人还横抱着他。
是贺山，细碎的日光在他脸上闪烁，他在梦里说：“你刚才吃的冰棍是我的，得付钱。”
一个小时后，沈智生睁着迷蒙的双眼坐起来，愣愣的看着面前的陈设，才回想起身在何处，醒来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是贺山，第二个念头是贺山在身边，第三个念头是贺山在梦里让他还钱。
沈智生愣怔着笑了一下，喃喃：“还，连本带利还你，三倍还你。”
他无意识瞥到一眼墙上的钟，上面显示的时间让他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从沉睡中醒来的迷糊一瞬间一扫而空。他拿起手机看，确认马上就要迟到了，忙乱的起身跑出卧室，嘴里嚷着：“哥，我要迟到了！”
贺山此时正好整以暇的在餐桌旁喝茶，看今天的新报纸，眼角余光瞥到沈智生衣衫不整的跑出来，由于T恤过于宽大，遮盖住了短裤，造成了一种没有穿裤子的视觉错误。
贺山一眼看去两条又直又细的腿，立刻非礼勿视似的的底下头闭上眼睛，沉声道：“衣服穿好。”
有的东西闭上眼睛也会在心里出现，贺山的脑海里自动浮现了刚才的那一幕，又不自觉的联想到夏城发生的那件事，他有些烦躁的喝了一口热茶，开始反省自己的不正确思想。
沈智生丝毫没有意识到贺山为何这副反应，他觉得自己衣服穿的挺好，在家不就应该随意一些吗？
他看到桌上摆了各色不同的早点，牛奶、稀粥、小菜、煎蛋、包子、面包、切好的水果，林林总总的摆了一桌子，不好意思的说：“哥，以后做饭的事我来吧。”
本来白住贺山的房子就有些占便宜的意味，沈智生打算把家务都自己包揽下来。
贺山睁开眼睛不看他，淡淡的说：“吃饭。”他继承了秦秀同的观念，觉得小孩儿不需要把时间放在这些事上。
“我要迟到啦。”沈智生说着，还是坐下来开始吃东西，大概是老板就坐在对面，因此也变得有恃无恐起来。
沈智生再一次吃撑了，他实心肠的把桌上的东西吃了个精光，肚子都微微鼓了起来。
过了誉衡的上班时间两人才出了门，沈智生坐在副驾上才想起着急忙慌的，忘记了喂嘻嘻，事实上自从昨天搬家后，嘻嘻就失踪了，自己也忘了还养着一只猫这回事，不由得对它产生了愧疚。
“接沈智生小朋友专用。”贺山突然轻轻的说。
“唔？”
沈智生没听明白他的意思，疑惑的看着贺山的侧脸，他却没有解释的意思，目不斜视的开着车。沈智生莫名其妙回过头，却看到前面的一辆车上贴着一行字：接某某某小朋友专用。
唉，沈智生发自内心的露出憨憨的笑容，怎么没喝酒就醉了，好让人上头的一句话。
因此，他一整天脸上都挂着秘之微笑，工作的同时总是控制的不住骚扰贺山。
-哥，晚上想吃什么啊？
-哥，我忘了给嘻嘻喂食
-哥，我有点想嘻嘻
-哥，好想快点下班啊
-哥，我想嘻嘻了
-哥，你在干嘛
-哥哥？
沈智生意识到自己有点过火了，于是转了个战场，假装客户是贺山似的和他们聊了起来。
小颜在隔壁把他的一切小动作都净收眼底，她了然于胸的笑了，又假装没看穿似的，贱兮兮的问：“智生，你和谁聊天呢，怎么老笑？”
“和客户。”沈智生盯着屏幕说，他给一个客户说，好想快点下班。这个客户回复，急着见对象吗？
他盯着对象两个字笑起来，小颜八卦的凑上来看，故作惊讶的问：“智生，你什么时候谈对象了？”
“没谈。”沈智生被问的有点下头，垂头丧气说。
小颜的眼神里充满怀疑，故意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嗯，加油。”沈智生点点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打字回复客户。
“是咱们老板。”小颜刺激他。
“嗯，加油。”沈智生说着，又想到什么，惊讶的看着她：“老板好像已经结婚了？”他指陈奕。
“不是那个个子矮的啦。”小颜小声说：“是个子高的那个。”
“？”沈智生神色复杂的看着她，说：“那你打算怎么追他？”
小颜胡编乱造：“先想办法加上他的微信，天天和他聊天，了解他的喜好，然后制造偶遇，这个时候他就会注意到我了。”
这个套路怎么这么熟悉？沈智生尴尬的笑笑，问：“然后呢？”
小颜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不得不硬着头皮编下去：“这个时候就要给自己制造一些麻烦，比如房子漏水啦，保险卖不出去啦，被车撞啦什么的，向他求助，显得愚蠢一些，男人都喜欢笨的，这样会显得自己很聪明厉害，他如果对我有意思，就会来帮我。”
“如果给流浪猫喂东西的时候被咬了一口呢？”沈智生眼神复杂的问她。
“这个办法好！即显得自己又爱心，还能和他聊这方面的话题。”小颜说。
“他还会带你去医院打疫苗。”沈智生补充。
“对对对。”
小颜已经忘了她的初衷，兴致勃勃讨论起来：“这就说明他已经对你有意思了。”
她结合自身情况幻想，真诚的发言：“但是我掏不出打疫苗的钱，他会帮我付了，我们俩就有了债务关系，这个时候就不用我主动找他说话了，他会因为我不还钱而主动暗示我，主动权就到了我的手里！”
沈智生提醒她：“他是有钱人，不会找你要钱。”
“对对对，我忘了这茬。”小颜不好意思的笑笑：“贫穷的思维限制了我的想象力。”她苦思冥想：“然后怎么办？”
“然后你为了还他人情，请他吃饭？”沈智生回忆着说。
“可以可以！”小颜激动的附和，忍不住蠢蠢欲动的开始思索自己的好友列表，看可以对谁实施这套战术，脑海中转了两圈，最后悲哀的发现，并没有这样的人。
她又捡起刚才的话题，继续发展思路：“如果他顺着这个套路走下来，就说明对我有意思，这个时候我就该暗示他了，他如果不傻，一定会主动和我告白！”
沈智生不敢苟同这个观点，贺山不傻。而且这一套在异性之间可能用得着，但同性之间相处下来，只会成为异姓兄弟。尤其是他感觉贺山一直拿他当小弟弟看待。
这样也挺好的。沈智生这么告诉自己。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赚钱！沈智生不想让贺山和他相处像关爱贫困儿童似的。
他开始加紧功夫回复客户消息。和贺山住在一起不方便晚上画画，他甚至上班的时候都带着速写本，一有休息的时间就抽空画两笔。
下班的时候，那辆‘接沈智生小朋友专用’车果然印证了它的名字，准时的停在楼下。
两人一回云顶，沈智生洗了个手就打算做饭。贺山在一旁提醒：“你不是想嘻嘻了吗。”
沈智生这才想起被遗忘的小猫，又跑去抱着它道歉。嘻嘻不想理他，冷漠的任他顺毛，不叫也不动，一个眼神也不给。
从此以后，两个人和猫像合住的陌生人，猫特立独行的独自生活，不撒娇不卖萌，只要猫粮管够，能连着好几天钻在不住人的卧室里。两人主人白天忙着自己的事，晚上忙着自己的事，忙的忘了家里还有另一个生命嗷嗷待哺。
沈智生特地定了个闹钟给嘻嘻喂食，在贺山不在家的时候才能想起它，从阴暗的角落里把它抱出来，叽叽喳喳的说一些它不爱听的话，末了还要抱怨它怎么不黏人。
嘻嘻对这个人失望了，根本懒得搭理他，像一个机器猫一样对他时隔多日、突如其来的示好无动于衷。两只耳朵里塞满了猫毛，自动屏蔽了他的话，不主动不拒绝也不负责。
沈智生都觉得它是被冷落了太久，而且长时间呆在阴暗的角落里待自闭了，满怀愧疚的给它下单了许多小零食。
嘻嘻看清了沈智生，也不爱往贺山跟前凑。它一开始对这个男人挺有好感的，曾经试图讨好他，悄咪咪的趁沈智生不在的时候跳上贺山的桌子，在他面前撒娇打滚，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力，结果人家压根不搭理它，视它的卖力表演为无物，嘻嘻的胜负欲被挑起，胆大包天的跳上贺山的电脑键盘，疯狂的踩着按钮，它还很会踩，小蹄子次次踩向删除键，把屏幕上的一片黑字删的干干净净。
当贺山淡淡的瞥了它一眼，轻轻的抓起它把它赶出房间后，嘻嘻也看清了这个人，从此变得无欲无求，冷淡的和这两个人当起合住的陌生人。
沈智生必然注意不到小猫这颗心破碎的心路历程，他很忙，忙着提升业绩，忙着抽空子画画，忙着钻研厨艺。
而且脑子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事情，比如为什么这么努力还是超越不了销售冠军，比如贺山为什么宁愿吃外卖也不想让他做饭，比如老是暗中揣测贺山的语言动作是什么意思，比如为什么钱不好赚觉不够睡，比如思考自己总不能一辈子卖保险吧，比如贺山说要看他和客户的聊天纪录。
开玩笑!聊天记录这么私密的东西怎么能随便看，先不说沈智生每天和上千个人聊天，他还在网络的掩盖下放飞自我，并且臭不要脸。
本着面对客户一贯编纂的卖保险少女有对象勿聊骚这个设定，他把这个少女的对象实体化了，以贺山为原型。
沈智生心中有鬼，在贺山面前绝口不提工作的事情。但老是暗中忧心，每当工作画画到烦躁疲惫的时候，心里绷着的一根筋稍稍松懈下来，就立刻警告自己：你是一个没学历、没存款、没内涵的文盲，再不努力打工，还配立于天地间吗？
因为自己逼着自己，虽然沈智生每天都在贺山的监督下早早就睡觉了，但黑眼圈像什么证据般，一直挂在眼眶下面，每天早上贺山送他上班的时候，总是在车上脑袋一颠一颠的补觉。
贺山又开始怀疑这个小骗子是不是又阳奉阴违，但他也不说，表面上不动声色，晚上趁夜深了，轻手轻脚的推开他的房门查看他有没有干什么坏事，沈智生对他毫无防备，房门一直是虚掩着的，贺山也没看出什么不对，倒是这毫不设防的门，让他生出一种是自己已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意味了。
直到有一日，沈智生跃跃欲试的说自己学会了烘焙，非要贺山尝尝。贺山纵着他的动手欲，捧场的在一旁观摩，见他有模有样的往面包心里挤奶油，突然被他黑色头发里的一抹白吸引了注意力。
“图图，别动。”贺山走近他轻声说。
沈智生不明所以，听话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贺山看清了那一抹白是什么，出手飞快的拔下那根头发。
“哥，为啥拔我头发？”难道是.......？沈智生眼神飘忽的回头看贺山，却看到他手里的那根白头发。
“呃......”他尴尬的挠挠了后脑勺，无意间挠脱落了一把头发丝。
贺山什么也没说，只从这天以后提前半小时就让他睡觉。沈智生自己也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网购了几罐黑芝麻粉每天偷偷喝。
夏天的风很快吹到了龙城，天气闷热起来，人们都换上了凉爽的夏衣。而千里之外的林城才刚刚迎来了春天的气息。
常思眉的肚子渐渐大了起来，她也很忙，怀着孕还在地下商场买鞋，总是给沈智生寄一些卖相不好却穿起来舒服的鞋子，沈智生知恩图报，也网购了补品寄到林城。常清澎和他聊天，说还不如折现划得来。
四月的头头上，沈智生又辛勤工作了一天，临到下班贺山发来消息，说今天有事，来不及接他。沈智生回复没事，下班了在公司里多磨了一会儿，又跑去超市买了一堆东西，直到夜色沉沉才回到云顶。
一开门，门口的鞋柜上放着一堆一看就是送礼的精致食物，包装精美，价格不菲。
“怎么回来这么晚？”客厅里传来声音，走出一个穿着干练的女人,看到进来个高个子男孩不由得一惊。
“......阿姨你好......”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三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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