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终于出 ...
-
终于出来了！
完颜霙虽是带着帷帽，但是不用困在颜府中坐井观天，她已是觉得心情美极了。
未时的日头还是有点烈，初夏的暖阳照在街上，在建筑物上晕出了点点微光，街边的浮铺倒是没什么客人，摊主们无精打采的坐着，看上去既惬意又懒散。伴着吹过的阵阵微风，行人的衣摆随风飘起，沿街的树上叶子簌簌起舞，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又在石板上洒下点点光斑，只让人觉得静谧和安详。
完颜霙一边看着街景，一边感慨这沿街风貌与会宁是大不相同。
行至过半，完颜霙左顾右盼的目光完全被一处热闹吸引了。
原来是一个糖人摊子。
这糖人摊子和会宁的完全不同。会宁也有南边过去的商人开了铺子兼着做糖人，但许是不专业，那些个糖人不仅造型单一，整个就像一块糖疙瘩，啃上几口就腻掉了。
而这个摊子的糖人可不一样了。
一眼扫过，光是动物叫的上名字的和叫不上名字仿佛是山海经里走出来的精怪零零总总几十样，竟还有些花草植物，也不知这摊主是什么出身，怎的这样的画艺超绝。
细细观摩了摊子上的糖人，完颜霙只觉得他来做糖人真是浪费了一身技艺。
糖人一文钱一个，价格也算是公道。再加一文还可以定制样式，着实有趣。
过罢眼瘾就要过嘴瘾，又想看看摊主到底能力几何，完颜霙示意白术掏出两文钱，随意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着青色圆领袍山的男子的背影道：“既是出钱定制的，便给我照着他的样子来个糖人儿罢。”
摊主顺着完颜霙的指尖望去，待看清楚不由得一噎。从未听说有人要做郎君糖人，这小娘子倒是有趣。
既然是顾主发话，再无礼也只能听从。
店主愣了愣神，摇了摇头笑了一笑，便一边用眼睛描绘着小郎君的身形，一遍手中上上下下做起糖人来。
昭福在一边站着却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公主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怎能在大街上随意瞧别家郎君，还要做小郎君身形的糖人。
不过正瞄着，忽见这小郎君转过身来，哟！果然是好样貌！怪不得公主要做人家样子的糖人呢。
完颜霙要是知道昭福心里想的什么，估计是要觉得委屈的。
她只是想为考较店主，又懒得动脑子，无非是随意一指，怎么这宋国的规矩这么多，不能与外男攀谈便罢，竟是做个郎君样式的糖人也这么难？
不过，待小郎君转过身来后，完颜霙看清楚了他的样貌，只觉得自己这一指实在是妙哉。
只见这小郎君面颊粉白，一副浓眉英气十足，双眼似桃花般潋滟，鼻梁高挺，唇色绯红，脸颊虽然瘦削，五官搭在一起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十足是一个美男子。
完颜霙兄弟甚多，可要说哪个有这个小郎君的样貌出众，她是万万不依的。她甚至觉得整个会宁都不会有容貌出其右者。
不过小郎君可能是被身后的吵闹声扰到，只是转身确认无碍后便又转了回去。与身边的侍从言语了几句便一同走远了。
又过了一会儿功夫，摊主的糖人也做好了。
完颜霙拿着这郎君样貌的糖人，思及那小郎君昳丽容貌，平生第一次觉得无从下口，不舍得破坏这个精致的糖人儿。
不过想归想，只犹豫了片刻她便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
毕竟嘛，吃到嘴里的才是自己的。
边吃糖人便逛着，嘴巴忙着眼睛也不闲着。左顾右盼的走了大概一柱香功夫，终于走到了完颜霙这间皮货行。
皮货行两间门面的占地，上下一共三层。第一层是用来展示皮料的，中间那层隔出了几间屋子做了装潢，其中一间展示店里的稀有皮货，其余的专为招待金贵的客户所用。最上面一层是掌柜的和小厮的住处。进了一楼的门往里走还带一个跨院，目前是用作库房。
要说这河间是宋国和金国的边境重镇，不乏往来两国行商的皮货贩子。但自几年前完颜霙名下这间皮货行开起，便逐渐在河间府及周边郡县出名了。
其一是价格公道，其二是又稀罕的货品，且不仅寻常的皮货物美价廉，若是肯出钱，就连整块的虎皮也可以寻到。
这名声既是传开了，一时间往来人众，生意极好。
完颜霙站在铺子门口，看着进进出出购置皮货的客人，饶是她这种对收益没有概念的，也知道父皇给自己的这间铺子很是兴旺，心中不免暖洋洋。
正想着，突然在铺子里往二楼上的楼梯上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可不就是她刚才吃掉的那个糖人的原身嘛！
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既然吃了他原身的糖人，且他面容如此俊俏，既是此时光顾了她的铺子，那她做主送他块皮料也未尝不可？
思及此，完颜霙不等昭福跟上便大跨步的跟上了二楼，小郎君已经不见了，她只能一间间屋子门口踱步看着，走不出两间，便见那青衫郎君坐在沿街窗边的一间屋子里。
完颜霙脚跟一转，寻了这青衫郎君隔壁的屋子坐了进去，便于等会儿找机会攀谈一番。
昭福只以为她是走累了要休息，自是跟着她上了二楼，且茶水点心伺候着，只想着等完颜霙这趟出门的新鲜劲头过去赶紧回府。
要是知道完颜霙此刻所思所想，估计要一口老血喷出。
房间隔音并不是很好，只听着对面主仆二人说着闲话。
“郎君，您此次出门已四月有余，京里虽时时去信，大娘子亦不免时时替您忧心。且此间事务俱已办妥，您不如尽快启程返京呢？”是小厮在碎碎念。
郎君显然不同意：“我还想去济南府走走，出门一趟不容易，下次再出来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此次差事办的不错，想必父亲很快会有奖赏，或是准备开府另住也说不定呢。”
“这倒是了”，小厮附和道，“可大娘子定时不舍得您单独住的。您还未完婚，开府后屋里没人冷冷清清的。”
“是，若是能与瑚儿姐姐邻居就更好了，我也能时时照应些。”小郎君的声音轻快了些，“不过开府是我随口一说，大哥且还在家里住着，哪轮得到我呢。”讲到这里小郎君的声音又低沉了不少。
“您向官人讨个赏赐也无妨碍啊。并且这趟差事办好也算是给大娘子底气，日后小娘子们在府里的的日子也会更好过些。”
小厮说得开心，不免声音高了些。
只听这郎君道：“休得吵嚷。影响了旁的客人就不美了。”
顿了顿又说：“你且唤掌柜的来，我给母亲和妹妹们选些皮货吧，这家铺子皮货确实名副其实，好些皮料我在京里都没怎么见过。待到回京估计深秋了，冬日寒凉，皮料刚好拿出来用。”
“好咧，奴这就替您唤去。”小厮说完便要唤掌柜。
“另外，把阿两唤来，我另有事交代他。”
“好咧，您稍后。”小厮应罢便下楼唤掌柜的去了。
一时间屋子静了下来。
完颜霙竖着耳朵也只能听到马路上的车辆嘲杂，小郎君在干嘛却是听不到了。
不过这通墙角听完，完颜霙对着青衫郎君已是知了大概。
这行人应是是汴京人士，家中似是有几个兄弟姐妹？她曾听闻汴京城占地虽广，但寸土寸金。在京城能另外开府，可见非富即贵。
皇商？勋贵？完颜霙对青衫郎君的身世不禁多了几分猜测。
且见这青衫郎君落了单，完颜霙灵机一动，不声不响的起身，竟是直冲着青衫郎君的屋子走了进去。
昭福和侍卫双双惊呆，一时没反应过来。
待到回神，完颜霙已经坐在了青衫郎君对面交谈起来了。
“小郎君是第一次来我家铺子吗？刚才在街上多有吵扰，您有什么看上的，我做主送您也无妨。”完颜霙模仿着掌柜的说辞，殷殷的看着青衫郎君，又道：“敢问小郎君贵姓贵庚？”
————
莫忧下楼去之后，赵柽便低着头自顾自的发起呆来。
他来这河间府替父皇办差有段时日了，虽不时向母后处去信请安，但母后从来小心谨慎惯了，一直未有回信。
他此次是微服，安全确不是问题，可第一次离宫这么久，虽是体谅母后苦心，不愿声张引得大皇兄及父皇不满，但孤身一人离家日久亦不免心生孤寂，以至于对母后有了些许怨怼。
瑚儿姐姐与他一同在母后身边长大，自小亲密。
且他离京时瑚儿姐姐将嫁人，也不知现下日子过得如何。
父皇一贯不在意女儿婚事，瑚儿姐姐的驸马只听说样貌出众，是翰林学士的儿子，还是资政殿学士家的次子？
哎，离京前诸事繁多，竟是连姐姐的驸马是谁都没搞清楚。这弟弟做的真是不合格。
如此这般胡思乱想着，突然被清脆的嗓音打断。
他抬起头，只看到一个笑吟吟的小娘子，粉粉的脸颊白皙的面庞。
她刚才说了什么？她家铺子。
哦，掌柜？这间铺子倒是好笑，竟是未出阁的小娘子做掌柜，果然河间府与北境交界，民风开化竟到了这般程度？
完颜霙只见这青衫郎君只是盯着她却不讲话，没耐心的追问道：“敢问小郎君贵姓贵庚？”
赵柽只觉得这小娘子甚是奇怪，哪有店家问客人名讳的。
但出于礼貌还是答道：“鄙姓颜，单名一诚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