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攻养成记》舟楫

6、第 6 章

　　下课的铃声一响，安静的教室里像煮沸的水，炸开了锅。
　　黑板上用粉笔字密密麻麻排了满满的作业，引得一片哀嚎。
　　钱锐进水楼台先得月，回过身对着正往书包里装课本的林昂道：
　　“林哥救命啊，江湖救急，作业借儿子一用。”
　　班里人都知道林昂喜欢在课间把作业写完。
　　快班老师留作业总是喜欢留几道特殊的题难为学生，能做出来的少之又少。
　　像林昂这样用课间时间把基础作业和附加题全都搞定，并且平均正确率直逼百分之百的全年级也只有这么一个。
　　林昂的作业也成为放学后争抢的参考答案。
　　只是每次都被钱锐借着地理优势抢先一步，让旁人嫉妒不已。
　　林昂随手把作业递过去：
　　“作业给你，儿子就算了，你是在质疑我智商的可疑传性。”
　　钱锐笑嘻嘻地接过来，随口问道：
　　“林哥，你平时不是从来不带书回去吗？”
　　林昂作为滨海一中高三的传说级学神，其中一个传说就是林哥哪怕上课不听，回家不学，晚自习从不参加，照样稳坐年纪前三宝座。
　　林昂幽幽叹了口气：
　　“家里有个家教等着呢。”
　　钱锐瞬间震惊：
　　“能给林哥补课，肯定贵得吓死人吧。”
　　“免费的，专属的。”
　　林昂边说边扬长而去。
　　钱锐被噎了一下，心道哪是去补习，怕不是给那个会做饭的女高中生补课吧。
　　同桌突然拍了他一下：
　　“瞎寻思什么呢，赶紧写作业，你后面还有不少人等着呢。”
　　看了看四周不善的目光，钱锐含泪咽下一嘴狗粮，汪得一声埋头奋笔疾书。
　　林昂和清纯女高中生在书房里相对正襟危坐。
　　乔彦看着林昂给他的干干净净仿佛崭新的课本，有些无奈：
　　“你记过笔记吗？”
　　林昂的作业抢手，但他的笔记可以说无人问津，同桌吴锦航曾经评价道：
　　“每届高考前十的笔记都能在门口书店卖出高价，但我相信林哥这一份只有收藏价值。”
　　倒不是林昂的字太潦草，恰恰相反，林昂的试卷常常贴在班级外面展览。
　　铁划银钩和恐怖的正确率，是能充门面的水平。
　　曾经有个资历深的语文老师还想让林昂跟他学书法，只是被林昂以高中学业繁重拒绝了。
　　有人听说这名语文老师曾是滨海市书法协会的名誉会长，之后对林昂也很是偏爱。
　　林昂的笔记实在太简洁了，一堂课下来，别人能记满满三篇，林昂一页纸只有几个词外加几道看不懂的线。
　　林哥头号粉丝钱锐曾经不信邪借去过，只是几天下去也没参透。
　　从此，林昂的笔记也被列入滨海高中十大未解之谜。
　　果然，看过笔记之后乔彦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长叹口气，不知道对方掌握得怎么样，乔彦只能从最基础的开始补。
　　那些简单的公式定义林昂早就烂熟于心，只是乔彦的声音让他忍不住听得更认真，更仔细。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时他的目光有多温柔。
　　教过林昂的老师若是看了这一幕一定会哭瞎过去。
　　林昂在老师们那里是众所周知的难教，和调皮捣蛋的学生不同，林昂不听讲是觉得老师讲得太简单了。
　　这个结论是数学老师无意间试出来的，当时他讲到一道超纲题，涉及了大学的理论知识。
　　向讲台下一看，大半学生听得昏昏欲睡，林昂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这一度给了他很大的教学自信，然而这种情况几乎再没出现过。
　　从乔彦家出来已经是黑夜了，刚刚开机的林昂瞬间收到了几十条消息轰炸，全都是来自一个人。
　　【大佬你在吗？】
　　【大佬，在干嘛？】
　　【大佬，我知道你在看手机。】
　　【林昂，你有本事看手机，你有本事回消息啊】
　　......
　　林昂无奈敲了个句号过去，对面秒回，
　　【大佬你终于出现了！555~人家独守空房等得你好苦。】
　　习惯了对方不正经的林昂面无表情地打着字，
　　【那个单子后天可以做完，再浪罢工。】
　　【收到，大佬！】
　　干脆得仿佛换了个人。
　　把手机放回口袋，回头看看三楼亮着灯的房间。
　　乔彦最近好像很忙，林昂注意到他补课时眼下的乌青。
　　“林哥，校运动会支持一下呗。”吴锦航可怜巴巴地望着林昂。
　　滨海一中一向重视成绩，但为了学生的身体素质也会定期举办运动会，另一方面也能让高中生放松一下。
　　只是虽然大家热情高涨，但真正报名的寥寥无几。
　　普通班的倒是不愁，像他们这种快班报名的人简直少得可怜。
　　规定一个人最多报四项，吴锦航一个人就报了四项。
　　亏得他人缘不错，动员了好久才填满了大部分。
　　只是最棘手的男子3000米和接力400米还有空缺。
　　林昂正在做乔彦给他布置的题目。
　　这几天他每天晚上去听乔彦的讲解，因为总是有错题，林昂总能在乔彦家里待上许久。
　　只是感受到身旁灼热的视线，林昂怎么也没法静心做题。
　　这还要追溯到大一军训之后，当时大家都不熟悉，老班组织报名，到最后3000米也没人肯选。
　　眼看就要报名截止了，愁得老班本就稀少的头发都快掉光了。
　　林昂最后主动填了自己的名字，甚至在被体育特长生包揽名次的运动会拿下了第三名。
　　虽然林昂只报一个项目，但是他颜值高，学习棒，再加上体能也强，简直是无数女生的梦中情人。
　　关于林昂的帖子也在校论坛里置顶了许久。
　　林昂深深叹了口气，当初就不该给自己揽这么个麻烦。
　　顶着吴锦航感激的目光，林昂无奈填满了表格里剩下的项目。
　　晚上，乔彦觉得林昂今天有些心不在焉。
　　这段时间乔彦感觉到林昂的基础还是很稳固的。
　　虽说当初是为了防止林昂出去瞎混想了这个主意，但对方十分配合，乔彦倒真觉得他说不定可以考个好名次了。
　　乔彦停了停：
　　“是有哪里不理解吗？”
　　林昂回过神来，看着灯光下对方温和的脸庞，喉头有些发紧：
　　“没有，只是学校要举办运动会，我在想要好好准备一下。”
　　乔彦知道高中举办运动会，有时家长会出席给孩子加油。
　　可是眼前的少年父母都不在他身边，到底是个孩子，心里肯定会不舒服。
　　乔彦忍不住把声音放轻：
　　“你们哪一天运动会，我可以去吗？”
　　林昂一时愣住，对方的想法倒是很好猜，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丝毫不想解释。
　　他一直知道乔彦是个温柔的人，但是这一刻，好像自己心里有些地方也被连带着柔软起来。
　　“是下个月8号，你如果有空当然欢迎来。”林昂顿了一下回答。
　　乔彦却有些发愁，八号正是竞标的日子，可才答应的事怎么也不能反悔。
　　林昂看出对方的为难：
　　“要是你们工作太忙就不要来了，反正只是个运动会而已。”
　　乔彦听了这话立刻道：
　　“放心吧，最近也没什么大事，我一定会去的。”
　　看着林昂强压着欣喜的样子，乔彦心里松了口气，平时处事滴水不漏，这会儿却有些冲动了。
　　大概是最近同情心泛滥了些，但是既然孩子开心，倒也值了。
　　此刻再看向林昂的目光带上了些许慈祥。
　　林昂到家收到一条转账信息，还有备注是狗尾巴草的消息。
　　【大佬，甲方大大超级满意，尾款给的也很干脆，不愧是大佬呐~】
　　【嗯。】
　　【大佬你竟然回复我非工作信息了！肯定是被盗号了！你到底是谁？敢盗我们老大的号！！！】
　　林昂嘴角抽了抽，回道，
　　【最近有些忙，几十年内不要联系我了。】
　　对面瞬间回复：
　　】大佬我错了，呜呜呜~人家是看你今天心情好才开的玩笑嘛QAQ】
　　林昂看到消息怔了一下，心情好？抬头看到从乔彦家出来一直上翘的嘴角，笑意更深。
　　这样的好心情似乎从妈妈出事后就没有过了。走到阳台，顺着窗户可以看到对面另一扇亮着的窗户。
　　这是他前两天无意间发现的，从他家的阳台刚好可以看到乔彦家书房的窗户。
　　这两天他有时候会忙到很晚，但那扇窗户一直亮地很久。
　　想起在乔彦家对方的话，林昂的嘴角几乎不受控制地上扬，这个比赛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