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攻养成记》舟楫

3、第 3 章 “少年人果

　　“少年人果然有魄力，假以时日我相信这些欠款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只是你现在尚未成年，又在高考这种紧要关头，董事长也不希望自己的外孙为其他事情分了心思。”
　　周振锋话说得漂亮，堵住了对方所有退路。林昂面露不甘，但也只能点头答应。
　　林文鸿见事情已定，对二人说：
　　“我们准备一下，三天之后可以动身。”
　　周振锋笑道：
　　“那好，我们会安排三天之后去Y国的专机，有专门人员护理，刘小姐一定会早日康复的。”
　　看周振锋老狐狸一样，林昂格外郁闷。
　　很少有人能让他这样吃瘪，再看他旁边助理样子的男人，长相虽然温和也没怎么说话，但肯定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乔彦不知道有人暗中打量自己，还在想着之后回去要如何准备如何安排，再回过神林家父子已经离开了。
　　回到别墅，周振锋又没了正经的样子。
　　进门立刻往沙发上一瘫，乔彦给他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
　　周振锋揉了揉眉心对乔彦说：
　　“昨晚接到董事长那边的电话，董事长的体检报告不是很好。
　　而且不知道谁走了风声，董事会那些人好像知道董事长在找人。
　　之前一直都在传董事长会把位置交给副董马强，那群老狐狸现在一个个上窜下跳，不知道回去要找什么事。”
　　乔彦皱了眉头：
　　“那现在这个林昂再去京都的话不就是羊入虎口了？”
　　周振锋喝了口水，然后道：
　　“没错，一旦被证实，董事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林昂待在滨海市必须有人看着。”
　　乔彦凭多年的默契一下猜出对方的想法。
　　睁大眼睛不可置信：
　　“你打算把我留下？”
　　周振锋避开他的目光，缓缓开口：
　　“你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林昂这边一定要有人盯着。”
　　乔彦如何不知道他的意思。
　　滨海市的项目是鼎盛近期的重点，他作为总裁助理留下在外人眼里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明明有别的方法，为什么？话在嘴边没能出口。
　　周振锋挨不过乔彦的注视，终于直视乔彦说道：
　　“这件事事关重大，我希望你能留下来。”
　　当时公司接到电话也十分惊讶，毕竟谁都知道乔彦是周振锋的左膀右臂，这些年一起打拼从没分开。
　　两人对视着，乔彦紧紧抿着唇，拳头攥地死紧，紧盯着周振锋说不出话。
　　回去的路上乔彦车开得飞快。
　　他知道周振锋是故意的，就像周振锋知道乔彦一定会答应。
　　这些年他们太了解彼此了，他也不会问周振锋为什么非要把他留下。
　　这些年的一点一滴和刚刚的一幕在乔彦脑海里交替回现，心里反倒没了感觉。
　　把音响开到最大，任凭车窗里灌进来的风一次次吹干眼眶。
　　三天转眼即逝。
　　林文鸿带着妻子上了去Y国的飞机，视察的工作也告一段落。
　　两件事完美完成，也到了周振锋回帝都的时候，乔彦则是作为顾问留在了东升。
　　这几天两人除了日常工作没有私下交流过。
　　周振锋穿了一身纯黑的西服，黑色的领带，没有戴其他配饰，比往常也更沉默。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郭阳总觉得这两人间的气氛不太对。
　　机场门口，周振锋和郭阳寒暄了几句就转向乔彦。
　　他知道这几天乔彦一直在避着他，可自己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对方。
　　慢慢走到乔彦面前，周振锋叹了口气说：“照顾好自己。”
　　乔彦只是抬头盯着他的眼睛，不肯说话。
　　郭阳出来打圆场道：
　　“乔顾问是个有本事的，能和他共事是我的荣幸，我们一定会照顾好乔顾问的。”
　　乔彦丝毫没有搭话的意思，任凭气氛凝滞。
　　半晌，周振锋向郭阳爽朗一笑，客套了几句便告辞转身走进机场。
　　他没有回头，四周不少结伴的旅人。
　　总觉得这个机场似乎比来时要空旷许多。
　　回去的路上，乔彦从车窗外可以看到刚从机场起飞的飞机。
　　心里似乎也有什么东西一起飘走了，有些空落落的。
　　送走了周振锋，郭阳让乔彦休息一天再上班。
　　公司给乔彦的公寓和林昂家在一个小区，应该是周振锋安排的。
　　公寓装修好有段时间了，两室一厅，家居用品一应俱全，都是乔彦常用的牌子。
　　乔彦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不过肯定是在来滨海市之前。
　　林昂今天遭遇了一场飞来横祸。
　　出门买开学要用的东西，路过一条小巷，正碰上职高的赵野。
　　这人算是臭名远扬，经常带着一帮小弟抢初中小孩的零花钱。
　　之前又盯上了滨海一中的校花宋伊雪，一直死缠烂打。
　　可惜宋伊雪对身边的男生一直不假辞色，后来不知道在哪听说校花对林昂有点意思，就对林昂恨之入骨。
　　赵野在林昂家楼下转了好几天，直到今天正好碰上林昂下楼。
　　对面一群人向他走来，为首的赵野最为健壮，特意把短袖撸上去，露出肌肉上青黑色的龙头，昂着下巴:
　　“你就是林昂吧，你要是保证以后不纠缠小雪。再叫两声爷爷，老子今天就放了你。”
　　听了这话，林昂觉得莫名其妙，理也不理地往前走。
　　赵野被气得火冒三丈，一拳直冲林昂脸上招呼。
　　看着对方粗壮的胳膊，林昂下意识攥住对方的手腕，向后一拉，脚下一绊。
　　赵野来不及反应，力气收不住，顺着惯性被撂倒在地。
　　赵野没想到一个小白脸会有这样的身手，又被对方一脚踹在后背，只觉得眼前一黑，嘴里腥甜，发不出声来。
　　旁边的跟班本来在外面看好戏，没想到老大竟然一下就被对方撂倒，瞬间一拥而上。
　　林昂小时候被父母送去学过散打，不知道是为了强身健体还是报名送的鸡蛋，总之林昂就这样学下来了。
　　赵野等人本来以为是个普通的高三学生，也没带家伙。
　　纵使林昂身手不差，双拳难敌四手。赶走了赵野等人，自己也难免挂了彩。
　　这幅样子肯定没办法去商店了，只能郁闷地回家上药。
　　林昂刚打开药水就听到有人敲门，看到来人惊讶不已。
　　他知道会有鼎盛那边的人来看着自己，但也只以为会雇个保姆之类的。
　　他记得乔彦职位不低。让一个总裁助理留下，委实有点小题大做。
　　乔彦站在门口，手里还拎了两箱牛奶。
　　自然的样子让林昂克制不住地抽了抽嘴角，还是把人迎了进来。
　　乔彦打量了一圈少年，看他脸上有点淤青，手臂处也有刚添的伤口，暗中皱了皱眉。
　　高中还在放暑假，这时候打架除了聚众斗殴乔彦想不到别的原因。
　　乔彦瞬间脑补了一出父母离家，留守少年误陷泥沼的故事。
　　再一进门，乔彦有些吃惊。
　　在进门之前乔彦脑补了很多种情形。
　　本以为家里唯一的女性出车祸成为植物人以后，这个家不说无法落脚，也得满室狼藉，但眼下他确是没想过。
　　屋子里干净整洁，摆设温馨。
　　尤其是客厅里一架白色的小钢琴，上面摆着的矮向日葵对着窗外的阳光，一脸灿烂。
　　完全看不出这个家曾经遭受过一场飓风。
　　“这是妈妈自己想的装修。”
　　林昂淡淡道：
　　“她平时喜欢坐在这弹钢琴，如果你们没来，我们原本打算把它卖掉。”
　　眼前的少年眉宇间浮上一层忧伤，看得乔彦一窒。
　　不良少年白天打完架，回家努力把一切保持原样，骗自己一切没变。
　　自以为推出真相的乔彦目光更加慈爱：
　　“这快中午了，你打算吃什么？”
　　林昂正打算再说几句给他降低防范，没料到他突然转移话题，更没想到自己成了对方眼里的失足少年。
　　准备好的说辞被堵在嘴边，十分郁闷。
　　乔彦揉了揉少年的头发，微硬的短发像刺猬刺一样有些扎手，
　　放缓了语气问道：
　　“你要不要去我那吃？”
　　感觉到头顶温暖的触感，林昂整个人有些发蒙。
　　他自幼独立，懂事后和父母也不曾有这样亲昵的举动。
　　逆光看不清男人的神色，林昂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到了乔彦家，林昂有些吃惊。
　　两家离得很近，就在一个小区，更没想到男人是真的会做饭。
　　男人把衬衫袖口挽上去，看熟练的刀工就知道是把好手。
　　从没进过厨房的少年难得有些局促地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摆设井井有条。
　　不像家里温馨的布置，整个屋子简单干净。
　　没有特别的装饰，没有女性的生活痕迹，只有身下的沙发，深陷的柔软让人不想起身。
　　不到半个小时，餐厅就传来一阵菜香。
　　桌上就摆好了宫保鸡丁，酸辣土豆丝，可乐鸡块，还有两碗晶莹的米饭。
　　卖相和饭馆有的一拼，一口下去，林昂不由睁大了眼睛。
　　虽说爸爸妈妈都会做饭，但和这顿比起来远远不及。
　　林昂之前不觉得自己馋嘴，可吃着吃着没忍住又添了一碗。
　　乔彦饭量不算小，放下筷子看少年还在狼吞虎咽，暗觉好笑，到底是个孩子。
　　吃完饭，林昂很有礼貌地主动把碗筷洗了。
　　乔彦观察下来，觉得这个孩子还有的救，总不能让董事长的孩子在自己眼下变成不良少年，乔彦暗下决心。
　　林昂不知道自己被人脑补了三四圈。
　　洗碗的间隙揉了揉有些隆起的肚子，还在懊恼自己今天真是失态。
　　乔彦这边翻出了家里的医药箱，拿出冰袋放到冷藏室里。
　　他习惯在家里准备一个药箱，家里那个里面最多的是胃药，想不到周振锋也记得。
　　林昂洗完碗就看到乔彦拿着冰袋过来，温柔地把冰袋放在自己脸上有淤青的部位：
　　“以后小心一点，快开学了，带着伤去学校影响也不大好。”
　　看着对方尽在咫尺的脸，林昂觉得自己心跳有一瞬间停了。
　　刻意放低的男声在耳边像钩子一样，只觉得这脸越敷越热。
　　木然地按住冰袋，跟着对方坐在沙发上。
　　林昂感受到蘸着碘酒的棉棒轻柔地掠过自己每一处擦伤，突然忘了要怎么呼吸。
　　直到每一处伤口都被仔细处理过，乔彦才把东西收起来。
　　林昂终于能慢慢冷静下来，看看时间差不多就起身告辞。
　　乔彦送他到门口，不经意地说：
　　“你自己在家也没办法认真吃饭吧，我之后要上班，晚上一般不会加班，你可以晚上到我这来吃，之后上学也一样。”
　　林昂穿鞋的手顿了一下，随后答应下来。走出楼道门，好不容易让风吹散了脸上的热度。
　　林昂告诉自己，这只是想多打听一下那边的情况。对，知己知彼。
　　乔彦不知道林昂的想法，觉得每天晚上让林昂到自己家来，应该至少能防止他放学惹事，一点点来总能有改变。
　　两个人各有心思，相处起来竟然也一天比一天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