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和飞鸟的纠缠》薛的猫

6、来我的世界看看（2）

　　高中同桌，青春小说中早恋的代名词，藏着无数少男少女心照不宣的秘密。每次换座位前的密谋、换座位时的紧张、换座位后的几家欢喜都是年少时喜欢过的证据。

　　在陆予他们班，当然不会例外。

　　这天每堂课的课间热点话题都是换座位，冲淡了期中考成绩带给大家的欢喜和忧愁。

　　陆予看着叶鹭迎来送往的一整天，突然想送他一句话‘你若盛开，蜜蜂自来’，不过她只敢在肚里腹诽。。

　　她撑着脑袋想，自己也算是堂堂第二名，为什么只有晓柔一个人表示可以跟她当同桌呢？

　　陆予一整天都不想跟叶鹭讨论换座位的事情，一方面，客观来看她认为叶鹭是很优秀值得学习的对象，在他的监督帮助下自己改掉很多坏习惯，自己应该紧紧跟着他；另一方面她又觉得两个人学习生活习惯差距太大，再继续相处下去可能矛盾会更多。

　　她越分析越矛盾，所以只要叶鹭一看向她或者想跟她说话，她担心他提起换座位的话题立刻表现出认真学习或者很忙的样子。

　　晚自习，班主任拿着成绩单走上讲台“同学们先都去走廊，咱们按班级排名依次选座位，我叫到谁谁进来。”

　　“啊，这么变态吗？”“我跟XX坐不到一起了......”“我近视，万一我选座位的时候只有后排......”大家边往外走边窃窃私语。

　　陆予跟着大家磨蹭的走出教室，站在叶鹭身后，她看着昏黄的灯光笼住他欣长笔挺的身影，仿佛把他与周围的喧闹隔绝。

　　陆予心里冒出个念头，如果继续跟这样优秀的人坐同桌自己赚大了。

　　她伸出手刚碰到叶鹭的衣袖，班主任的声音传出，“大家安静，现在开始我叫到谁谁进教室，第一个叶鹭。”

　　叶鹭抬脚的刹那，感觉到陆予的触碰，但班主任的催促让他不得停留。

　　陆予看着他径直走向原来的座位，翻开书低头学习，她有点窃喜又有点纠结。

　　陆予上学以来第一次参与自主选座，过瘾的走上讲台，她一会俯视着所有的座位，一会扭头看了看教室外的同学，终于班主任开始不耐烦的催促。

　　她过足瘾之后挪向自己的座位，正想坐下，听到教室外一阵唏嘘，又看到袁晓柔在等待队伍中冲她暗示着什么、叶鹭抬头神色复杂的看着她……

　　陆予纠结后在叶鹭的前排坐下，并为了帮袁晓柔留住座位，当别人走近时，她会逼自己露出或为难或惋惜的表情。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但是她发现越往后选择时徘徊的时间越久，因为可选择项更少，她第一次感受到竞争和选择的残酷。

　　在选择与被选择的漩涡里，可能无论怎么做都无法完美。

　　“陆予，谢谢。我们又做回同桌了，你这次考的很好，肯定很努力吧，我以后多向你学习。而且叶鹭在我们后排，你太厉害了！”晓柔又沮丧又开心的说到。

　　“不客气，以后咱们共同进步”陆予笑着回到。

　　几周后，晓柔怀疑陆予到底是怎么考的第二名。

　　她们同桌前几天陆予很像一个好学生的样子，课上记笔记课后自觉学习，笔记不算工整但还算清晰。渐渐的她发现陆予课上记笔记的次数越来越少，课后恍惚发呆的次数越来越多，自习课经常请假，而且好多次问她笔记的内容，陆予自己都认不清自己写的内容，只能求助叶鹭。

　　有一天，晓柔实在是忍不住提醒陆予“小鱼，你要不还是认真点吧，还有期末考试呢。”

　　陆予听着晓柔的提醒，不在乎的说：“晓柔没事的，我之后认真学几天就能跟上了，最近太忙了。这次合唱比赛老师说让我领唱，而且前几天广播站换届我报名了，站长让我下个月开始主持每周五的音乐之声。”

　　晓柔看着陆予说起兴趣闪亮的眼睛，但对学习满不在乎却的神情，突然有点气自己，为什么自己这么努力课上还是没有陆予的反应速度快，做卷子总是比她错的多。

　　叶鹭在后排也听到了陆予的夸口，安心她最近是忙于其它兴趣而非胡混，又怕她彻底放松学习嗤笑道：“你还真厉害，说学逗唱样样都行，也不知道下次排名是不是又回到老位子了。”

　　自从换座位后，陆予和叶鹭的关系一直不冷不热，只要是关于学习的讨论他们总是还像以前一样热烈，但是陆予再没见过叶鹭像操场谈心、考前安慰她时的那一面。

　　合唱比赛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叶鹭几乎每天晚自习都能听到“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飘渺的声音从操场传来，每次他都会在心里偷偷告诉自己适当放松一下。

　　今天她的声音似乎比昨天透亮些了，估计是那几杯胖大海茶起作用了；今天好像是另外一个女生的声音，没她情绪饱满，果然她回来后垂头丧气吐槽说老师怕她状态不好又找了一个女领唱候补；她这几天似乎恨不得把自己泡在胖大海茶里，为保护嗓子也不说话了......她要是学习时能这么用心估计早就超过自己了吧。

　　又一次小考，晓柔的成绩依然没有起色，陆予虽然退步了但仍在前五名，老师只能提醒她分清主次，不要本末倒置。

　　叶鹭和晓柔看着没心没肺对自己成绩无比满意的陆予，都欲言又止。

　　小考出成绩后，陆予彻底把重心转移到合唱比赛练习和广播站的培训上，她没时间去注意晓柔的变化。

　　直到某天上厕所，她听到议论。“你听说了吗，咱们班晓柔晚上在被窝打着手电筒学习”“不止呢，有一次我半夜上厕所还看到她在楼道里，拿着本书，看到我还藏起来”......

　　陆予生气的走回教室，她气自己。她答应晓柔共同进步，却只忙自己的事，一点没有帮助到她。

　　陆予没有告诉晓柔她听到的议论，只是笔记写的更整齐了些，课后更多的跟晓柔讨论，把自己的学习方法有意的告诉晓柔，偶尔提醒她注意休息。

　　晓柔感受到陆予的变化，也在努力接受她的学习方法。

　　但是，陆予和叶鹭不同，陆予和晓柔也不同。努力适应晓柔的陆予，努力接受陆予的晓柔，她们都努力但痛苦。

　　终于某天凌晨陆予拉肚子又一次上厕所，发现一小时前答应自己睡觉的晓柔还在楼道苦读，陆予心疼的说：“晓柔别看了，现在效率太低了，这些又不难，我明天给你讲......”

　　不知道是夜晚的原因，还是太困的原因，亦或压抑太久，晓柔至今都不知道自己那天怎么就爆发的像个疯子。
　　她仿佛觉得陆予话里的每个字都在讽刺、嘲笑她，忍不住哭道：“别管我，你跟我不一样。我知道你也跟她们一样，觉得我笨......”

　　陆予抱着肚子焦急反驳：“不是的，我从来没有这样想你，只是我认为要劳逸结合。”

　　晓柔哭着摇头：“你不懂。我不敢休息，我不休息都离你那么远。”

　　陆予看着昏暗的楼道里，晓柔蹲在角落里抱成一团啜泣，她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不一样，总让人烦恼。

　　叶鹭发现最近几天陆予和晓柔的相处很别扭，陆予除了上课能躲就躲，而且她的排练和培训似乎更多了。

　　他自习课给老师送作业，站在楼上发现整个陆予一个人借着黑暗坐在操场的角落，看着孤独又可怜，他不由的挪着步伐向她走去。

　　“领唱被取代了还是广播站被刷了，总不会是因为小考退步自己躲起来哭吧～”叶鹭看她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没发现自己忍不住出声。

　　“怎么可能？”陆予下意识反驳。
　　她回头看到叶鹭，忐忑这说“你怎么来这了，不会是班主任发现我了让你揪我回去吧？”

　　陆予没听到他的回答，就看他拿着纸擦了擦她身旁的位置坐下。

　　叶鹭直奔主题，“说吧，你跟袁晓柔怎么了？”

　　“上次我说鸟跟我是不一样的，但如果我是鸟怎么办？”陆予问。

　　“做你自己，但是不要改变别人，即使你是出于好意。如果你想说我改变了你来反驳，我是帮你改变自己。而且就算改变你也跟我不一样还是第二。”叶鹭开导她。

　　陆予刚听到的时候觉得茅塞顿开，但最后的第二又让她炸毛，“我只是没尽全力，不然我就是第一！”

　　“那你尽全力吖，不管是鱼是鸟是人是神，既然来到这条跑道，尽全力才是尊重它，尊重对手，尊重自己。除了她自己，我们谁都没资格让她休息，明白吗？”陆予第一次看到叶鹭这么严肃。

　　陆予点点头，消化叶鹭这番话。一束光刺到她脸上，随后保安的哨声、教导主任的呼喊一齐涌来“谁在那呢？晚自习不上课跑这来谈恋爱.....”

　　他们迅速反应过来，绕道向教室跑去，身后不断传来“不许动，再跑抓住你们就通报批评......”

　　“我跑不动了，你先走吧......”陆予喘着粗气朝叶鹭摆手。

　　“不行”叶鹭说完就一把拉住她拐向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