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江湖前传》喝点凉白开

31、初见

　　梅若悔十一岁时，他师傅领着一袭碧罗小衫的陆轻雪来到他面前。

　　师傅说，以后她就是他的师妹了，要好生照顾她。

　　那一年陆轻雪八岁，小小的一只，抬头看着比她高半个头的梅若悔，软软糯糯的遵着师傅的意思喊了他一声“师兄”。

　　彼时的陆轻雪脸上还留着几分婴儿肥，看起来极是可爱，再加上这一声软糯的“师兄”，整个人跟粉面团子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上一捏。

　　梅若悔的脸顿时就红了。

　　自此以后，除了平日的练武，他又多了一件事——照顾新来的小师妹，平日一人聆听师傅的教诲在这之后也变成了两人，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

　　他偶尔也会看她，很多时候她都没有听懂，但始终用她的大眼睛盯着师傅，不让自己分神，偶尔听得乏了，还会趁着师傅转过身时赶紧歪头打了呵欠，见他看过来，脸上又会堆起一个笑容，比外面的花儿还娇。

　　陆轻雪有什么不懂的东西，会在师傅讲完之后凑到师傅面前一个一个地要师傅讲给她听，师傅每到这时，都会先摸摸她的头，笑得十分和蔼。

　　有一次师傅问她为何不在上课时直接把不懂的地方说出来，小姑娘抬起她那软萌的不成样子的脸一本正经地说道：“师兄这么聪明，我不能拖慢了师兄的进度。”

　　梅若悔的手正抚上了门，听见这话，手一顿，满室只余师傅的解惑之声，还有小姑娘似懂非懂的应答声。

　　静静走出去，带上门，隔绝了那一室清铃，嘴角略勾。

　　从那之后，梅若悔对这软糯的小师妹更为上心了。

　　陆轻雪在准备入门后的第一场比试那段时间，找梅若悔最为频繁。

　　初时梅若悔还能假装严厉，对她稍微严格一些，不过时日一九，每瞧着她那大眼睛一本正经地看着自己，想自己求教，梅若悔慢慢也不忍对她板脸，语气软的从未有过。

　　梅若悔有时也会忍不住摸上她的头，陆轻雪的小脑袋就像是被施了法让人摸着便停不下来。

　　还有一次，瞧着陆轻雪小面团一般的脸近在咫尺，鬼使神差的，梅若悔伸手捏了一把。

　　少女吃痛，转过头来，噘嘴看着他，眼里有着委屈和不满，让梅若悔更是忍不住又伸手捏向她的腮帮子。

　　陆轻雪的脸被他揉的变了形状，看起来古怪却又可爱，梅若悔笑意更深。

　　自此以后，他发现了比摸粉面团子的头还要有意思的事儿。

　　山中岁月长，门派之中，女子本就极少，梅若悔平日更是将他这小师妹护得仔仔细细，但对于武学之事，纵使不忍对她严厉，但也极为耐心仔细。

　　两年时间一晃而过，陆轻雪已经十岁了，身子也拔高了不少，脸上的婴儿肥也少了些许，门派中不少男子对她心生爱慕，时不时地便来找她。

　　梅若悔撞见了，只觉得十分碍眼，将上门来的弟子哄了出去，后来实在是赶得烦了，梅若悔便将为首之人狠狠地揍了一顿，才让门中人歇了心思。

　　不过他也因此被师傅罚在门前跪了一整夜，小姑娘知道后，偷偷趁师傅不在，给他送青梅糕。

　　这糕点本是她最喜欢吃的，现在却送来给了他，少年的心里就如春水荡漾。

　　陆轻雪见他板着脸不肯吃，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少年不明所以：“你做什么？”

　　小姑娘看着他，神色认真：“以往师兄捏我的脸便会笑，现在师兄因为我而受罚，我不能让师傅解除惩罚，但是可以给师兄送吃的，师兄不吃，那就应该让师兄开心起来。”

　　“师兄你捏吧，轻雪不会生气的。”

　　苗青峰上，师傅的门前，少女执着地握着他的手，亦如八岁那年，眼中的流光顷刻就乱了他的心神。

　　山风吹过，拂起她的发丝，但她仍是倔强看着梅若悔，不去理会吹在脸上的头发，不过眼睛却是忍不住眨了几下，想将眼睛附近的那缕发丝弄开。

　　那缕发丝尾捎就落在他手边，而他的手又被她拿着放在了她的脸上，瞧着陆轻雪眨着眼睛的同时还要认真地看着自己，梅若悔终究是忍不住笑了。

　　“你呀你呀。”梅若悔捋起她那缕发，将之别在耳后，随后习惯性的捏上了她的脸。

　　见少年绷着的脸有了笑颜，陆轻雪也跟着笑了。

　　苗青峰上，那对少男少女，在山峰浮云之外，清风拂来之间，在眼中望见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