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新的对局伊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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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着白风衣男人，站在凌晨1点街道的昏黄路灯下仍戴着墨镜，仿佛是中世纪油画里的高高礼帽，叼着的褐色雪茄在阴影里时强时弱闪着橙色的温暖光点。裴加与这个奇怪的男人面对面相视无语，静默了数分钟回以一个响亮的喷嚏，成功看到极力凹造型的某人石化了一下下后，终于开始了正常的人语交流。
“那个……”裴加吸吸鼻子，率先开口，“你是哪位？”
对方面无表情外带毫无反应。
裴加只感太阳穴和着心脏突突直跳，微微有点头痛的前兆，不由伸出手揉揉：只听说过鬼打墙的，人打墙还是第一次见到。自从从宾馆搬出来租借了离并盛中更近的地方，她的工作越来越忙。今天为了解决从意大利而来的文件又得熬夜，卡帕特到东京去了，拉兹莱特也被她派去了北海道打听消息，不得已自己出门买罐咖啡竟然被堵。无论她选择哪个出口，白风衣的男人总会在下个拐口出现，没有丝毫声音，甚至用强化过的感官也无法捕捉的呼吸心跳。原本复杂的街巷此时更加复杂，几次碰壁后四周已感不到人气，昏沉沉的灯光拉长着影子，眼中的一切都皆不再真实。
“幻觉”，这是裴加的第一反应，其次才是“见鬼”。裴加轻轻咬咬嘴唇，有点想念一时偷懒遗留在了屋子里的拉杆箱，为御寒而插在口袋里的手只触及那把塑料外壳的美工刀，形势有那么点恶劣呀。
“至少也得有个理由什么的吧，半夜三更拦截一个小丫头可是很不厚道的。”裴加虽贫嘴，但从未开刃的刀已被推出锋口一厘米。
白风衣男人笑笑，已烧到根的雪茄从咧开的嘴角掉落：“丫头，如果命运让你在此告别未来，请别埋怨，因为那是命运所定。”
“那么在我告别未来前，能请命运回答我几个问题吗？”裴加扬起脑袋，用因为感冒而有点闷闷的声音超级文绉绉地回答，“亲爱的命运先生呀，请问你于何处所来，因何而来，为谁而来又为谁而去？”
白风衣也终于抬起了他万年45°斜向下的头颅，露出他仍被墨镜挡住的脸庞：“呵呵，地狱的恶魔遣我而来收割一缕青草味的魂魄，怀着邪恶而来带着纯真离开。”
“那邪恶地恶魔先生有否传言于我？”
“恶魔借命运之口述及：丫头，怨就怨你身而为你吧。”
裴加眉角一跳：“亲爱的命运先生呀，何时你竟已沦落为魔鬼的师徒，但我并不想永沉于想像，替我转告恶魔：虽未同根却不同宗，妄图翻覆路西法的邪恶们都早已堕入地狱底层，像他们这样的杂碎竟欲高攀主宰之位，谁才是地狱的王请用身体好好体会，灵魂深深铭记，挣扎而绝望吧，然后痛苦而战栗，最后永远折服！”
白风衣还不及开口，裴加便先从口袋里掏出握成拳头的左手，狠狠一拳砸在身侧的墙上，安静的夜里爆出一声巨响，一阵烟雾之后半米长短的墙已消失不见，而遗留的墙体上裂缝仍在蜿蜒，像连锁反应一般继续坍陷着。一丝凉风从消失的墙里穿越而出，混在炸裂的对流中悄悄抚上裴加的脸庞，混在凉风里的还有几乎一闪即逝的一声脉搏。裴加了然地勾起嘴角：嘻嘻，抓住你了。
不等扬起的发丝落下，裴加冲进尘埃里越到了墙的另一边，毫不犹豫地挥刀而下，虽然眼里的目标并不存在，刀落之处也只是空荡荡的街道，但是再密集的四刀之内却触及了钝物。空中凭空出现了几滴血迹，又在眨眼间凭空消失，连刀刃上也没留下痕迹。裴加又将美工刀向外推到最大的尺度，反手一握，像左侧偏偏脑袋。左侧的巷子只有5米长就是死胡同了，但裴加根本不在意，右脚一个助力，已挥刀欺身而上。刀速肉眼难辨，几乎织成一片网，在寒夜里闪着金属的冷光泽，带着搅碎一切的气势向前攻击着隐形的目标。在纯粹的速度与力量面前，技巧着展现面瞬间变窄，刀刃之后几次划过本体都是围绕的幻觉出现一次动荡。
幻觉是一种构建，通过感官上的骗术，施术者想给猎物看什么对方就会看到什么，想要隐藏什么对方就会忽视什么。但是，如果是施术者本身没有能够意识到的东西，那么就是在一片假象里绝对真实的指向标。比如：血的气味。裴加马不停蹄追踪着空气里几不可查的血腥味，在大约的范围内粉碎着一切刀网内的东西，她有绝对自信：即使是常用的美工刀仍能砍下对手的头颅。
5米长的死胡同几步只见就已到底，横亘的墙阻拦着裴加的去路。不考虑减速，坚定地一记侧踢墙就无声消失了，管你是幻觉还是真实，那根本没有区别。墙后又是条长长的街道，裴加突兀地停下了脚步。
“亲爱的命运先生，在路西法的眼界里幻觉只是小孩子的把戏，又何苦逼我拆去所有的真实呢？看，”裴加拗断美工刀最前面的一段，想着空荡荡的街道扔去，像暗器般的刀片指指向着结尾飞去却半路撞在了看不见的拦截上，“即使你造了陷阱，也只是笑话。”
几秒的空白时间，四周的空间再度扭曲了一下，长长地街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半堵围墙，而白风衣的男人正坐在墙上。身旁的小巷拐角就是自动售货机，机器旁的墙坍塌了近三米，奇迹般却没有引来观者。
“命运先生，互相的试探就到此为止吧。”裴加收起美工刀，重新把手藏进了口袋里。
“呵呵，看来路西法今天也状态不佳呀。”白风衣压压帽沿。
裴加吸吸鼻子：“是啊，地狱里这两天天气不怎么样。”亏她还是超人般的体质仍被寒流打击了，仅仅能撑住不发烧而已，“还有，命运先生，你再不包扎就不得不提前告别人间，回归天堂了。”
“哈哈哈，”白风衣大笑几声后撤去了最后的幻觉，左手原本白色的风衣袖子已有半截被染成红色，相称着分外醒目，此外还有好几处划伤，潇洒的白风衣显得狼狈不堪，“命运向来偏爱人间，即使是耶和华亲身迎接也不会欣然而往。真是美妙的夜晚，多谢。”
裴加揉揉有点难受的鼻子：“彼此彼此。最后我好心提醒一句，亲爱的命运先生，如果任由气味四散那永远无法逃离的鼻子。”
白风衣微微一怔：“原来如此，下次会记得的，那么再见了，路西法小姐。”
裴加向他挥挥手：“再见，替我向表哥问候：下次见面，我一定请他来‘家里’坐坐。”
白风衣再次一愣：“看来路西法真的是无所不知呢。”
裴加甜甜一笑：“没什么，只是我很关心表哥而已，希望他能早日长进，否则也许会有些不好的事发生哦。”
“我会转告的，期待下次再会。”白风衣扬扬嘴角，露出整齐白皙的牙齿，下一秒就像风般消散在了夜色里。
真是奇怪的人，裴加盯着男子消失的地方又看了半晌：奇怪的嗜好，奇怪的打扮，奇怪的风格，但意外的很强。如果继续相持下去，他会失血过多而自己恐怕也很难脱离幻觉。表哥那个白痴家伙什么时候有那么厉害的手下了？不过从对话来看，这个命运先生也不是替他卖命的。
说到表哥……裴加揉揉眉头，样子记不太清了，好像是纯种的意大利人，应该是个高个子，大概。从小到大也就见过2、3次，最后一次是在10岁继任仪式上，当时全场欢声笑语只有他一人恶狠狠地瞪着她，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的不满。之后也没消停过，拉兹莱特就是他们这支分家培养出来的，当然啦，肯定是她叔叔在背后下得苦工。裴加的父亲杰拉德原本也不是宗家出生，而是因为五代目无后才会选择他的，对此他兄弟也就是裴加的叔叔自然很不甘心，现在裴加又是女性，不满日益加深，野心也渐渐膨胀，天天寻求着篡权的机会。按照历来的家规，卸任的BOSS不能再重归头目之位，只要裴加一死宗家无后那她那个表哥就可以名正言顺登上八代目之位，叔叔也可以圆了自己垂帘听政的梦想。
唉，裴加边从自动售货机里取出一罐热咖啡边叹了口气。可惜，这种事情早就曝光了，所以才叫白痴啊。
经过一场打斗及几夜通宵，就算裴加也力有不支，顶着越来越接近烟熏妆的黑眼圈一路飘进教室里。翻开课程表：英语、数学、语文、体育，很好，可以补3节课的觉。瞬间贴在课桌上，顿入梦乡。
“为什么！安倍同学也在睡觉！凭什么让我写检讨？！”
一个粗犷的声音刺激着裴加的耳膜，她慢悠悠抬起脑袋，好像有她名字的说。
“咳咳，安倍同学是优等生，和你是不一样的！”英语课的水生老师尴尬地解释。
“优等生就可以睡觉吗？！”原来是班里不熟的冈崎同学，“还有狱寺同学，也根本从来不管课堂纪律！难道优等生就可以有特权！”
裴加睡眼惺忪地抓抓头发：这是唱得哪出戏呀，难得可以多睡一会儿的。
水生老师似乎也被冈崎的语气弄火了：“你有本事也当优等生去呀！冈崎，除了泽田你就是全班倒数第一，你有什么资格偷懒！”
阿纲立刻变成了鸡蛋眼：喂喂，不要扯到我啊！！！
而一边狱寺也怒了：“不许轻视十代目！就算是老师我也不会客气！”
裴加就算清醒了，而教室里的口水战已经开始有升级趋势。拜托，狱寺君，不过是小小的口角之争不用把炸弹翻出来的啦。
“那个……”裴加刷举起手来，教室里刷刷刷目光全扫向了她，“对不起，是我的错。昨天遇到一个难解的问题，不知不觉就通宵了，没想到今天竟然没能顶住瞌睡的诱惑……对不起，水生老师，我会好好写检讨的。”说完，还附送一个深鞠躬。
裴加感冒而起的闷闷鼻音配上楚楚可怜的表情，教室里的火药味就这样消散了，一时间的静谧。
“嗯嗯，原来是为了学习……那么努力学习的话……检讨就免了吧……”水生老师圆场道。
“但是，违反课堂纪律是确实的事情，如果分别对待的话那就太不公平了。”裴加“真诚”道。
“……”水生老师有点为难的样子：校长一直对学校里的几个人很放纵，以前是云雀恭弥的风纪委员会，近期又明示暗示了好几次安倍加雪这个学生需要谨慎对待。虽然现在看来安倍和云雀恭弥不一样，是个优等生，天知道又有什么“过人”之处！
“要是老师认为不好，不如这样吧。”看准时机裴加插嘴道，“将写检讨改成罚做练习题如何？又能起到惩罚的目的，又能提高成绩。”对她来讲只不过多花几分钟，对冈崎来说就算补差了，傻子才想写检讨这种费时费力的活儿呢。
水生老师的脸色也好看了点：“不愧是安倍同学，那就这样吧，今天你们两个多做一章练习。冈崎，你还有意见吗？”
对着水生老师一脸“你再敢有意见”的表情，冈崎撇撇嘴：“没有。”
一场纷争是结束了，但是补觉大业也没有了，裴加非常怨念地盯着冈崎的背影，看得后者在深冬里更觉寒风那个瑟瑟。撑开第八次贴上的眼皮，裴加痛下决心，今天打死了也不通宵了！
“嗡”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应该是短信。裴加偷偷打开手机屏，上面闪着条新短信：是老爸的。
“裴加~在日本工作得怎么样啦？我帮你联系了日本最高信用贸易株式会社的会长佐藤一郎，最高信用是德诺拉斯现在日本东部最大的公司，离并盛区也不太远，日后你有事也可以拜托那边。所以今天抽空去拜访一下吧~~^ ^。
PS：我已经联系好咯，一定要去哦，最好在下午~”
裴加不禁再次叹气：老爸，请不要用笑脸来分配这种任务啊，你就不能昨天告诉我吗？？？没办法，去和校长请个假吧。她望望天花板，恶狠狠关上手机，内牛满面：这种只有两个可以支配的下属的BOSS生活什么时候才能改变啊！！！
“所以说嘛，门卫伯伯，就帮忙通传一声嘛，我是约好的。”下午1：30分裴加面带灿烂笑容地站在最高信用总公司的大厅里和一脸寒冰的门卫对话中。
“小姑娘，董事长很忙的，你还是快走吧。”门卫继续无视她。
裴加小心揭掉脑门上的井字符：“拜托，伯伯，我从并盛可是乘了2个多小时新干线才到这里的呀。”去说一声德诺拉斯小姐到了你又不会死！
门卫伯伯淡定地瞟了裴加半分钟：“小姑娘，你妈妈喊你回家吃晚饭啦。”
理智？请问那是什么东西？裴加的笑容也终于挂不住了：“门卫先生，看来你是搞错了，我是通知你，不是和你商量。说实话，我非常惊讶你竟然不知道德诺拉斯，现在时最后一次请你履行你的职责，像你们会长通报。”
也许是裴加穿着的学生装和拖着的行李箱太没威慑力，门卫伯伯仍不为所动，挖挖耳朵彻底不再搭理裴加。
裴加怒了，非常怒：“很好，明天你不用来上班了，你被开除了。”说着翻出杰拉德的短信，拨通了佐藤一郎的电话。
“佐藤先生，我是裴加•德诺拉斯，因为你们的门卫我已在门口浪费了10分多钟时间，现在能请您下来证明一下吗？”
手机挂断不到半分钟，一对人马便风风火火冲入大厅，以佐藤一郎为首的一众高阶领导人就赔笑着出现在裴加面前。
“对不起对不起七代目，按照门外顾问大人的联络我们以为您会再晚些到，还在安排接待事宜，没想到您已经提前到了。让您有不好的回忆实在是万分抱歉，真是惭愧之至。”一个中年干练的男子上前和裴加说道，“在下佐藤一郎，不才任最高信用的会长。”
裴加对这个干练的佐藤一郎第一印象还算不错，稍稍冲淡了刚才门卫的不悦：“佐藤先生言重了，我也有失误的地方，如果我能够和手下一同前来或者着装更正式一点的话也许情况就会好很多吧。”
佐藤连忙摇头：“不不不，怎么可以对七代目有这种无理的要求！这是我们公司的失误，就算是普通访客我们也不该以貌取人。”
“好了，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了，那我们谈正事吧，各位也不用站在这里了。”裴加向佐藤迈近了几步，重新露出了标准的笑容。
“七代目请这边走。”佐藤在裴加前半步引路，带她走进了中央观光电梯。
而刚才还很嚣张的门卫大伯早就被遗忘在了门口，然后在一小时后及时收到了解聘书。未命名的门卫伯伯便这样双手捧着薄薄的一张纸在寒风中立成一座雕像。
之后的会谈是机密的，裴加和佐藤一郎窝在一间办公室里闷谈了近两个小时，至于内容，恐怕将永远只有他们两人知道了。德诺拉斯是商人起家，即使已成为黑手党界教父级人物仍未有改去其商业的气味，其名下的公司遍布世界各地，主要集中在欧洲和北美，相对而言亚洲则较少，但这并不是说最高信用是家小公司，恰恰相反，日本最高信用贸易株式会社可是日本排名前百的强势集团。有这些企业打底，德诺拉斯想不富有也难。
“那么，佐藤会长，今天就谈到这里吧，近日里我还会再次拜访。”裴加微笑着向佐藤一郎伸出手道别。
佐藤握了握裴加的小手：“德诺拉斯小姐辛苦了，下次只要联系我我一定亲自登门。”
“会长平日公务繁忙，还是不要离开公司太过频繁了，而且我的身份暂时还是秘密，不宜张扬。至于今日谈及的那件事，下次我会带当事人过来，希望佐藤先生能及时备好相关才材料。”
佐藤连忙点头：“当然，请七代目放心。”
裴加回以一个信任的笑容：“那有劳佐藤会长了，就此告辞。”
佐藤把裴加全程送到门口，原本还想派车送她回去，被裴加婉拒了。看着裴加一路远去的身影，佐藤一郎久久不能回神：她真的只有14岁吗？不由的这个问题在他脑海里盘旋不离。
恐怕，德诺拉斯的一个新时代就要，不，已经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新的对局伊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