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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关于蹭吃蹭喝的某邻居2 ...

  •   伊恩是在普通的街头里遇见阿花的。

      那时中午的阳光所传来的温度已经逐渐淡了,四点半,他迈着平稳的步伐离开了旁边的咖啡店,由于是休息日以至于喧嚣的声音不绝于耳,自身有轻度的洁癖,导致他带着口罩穿过那些熙熙攘攘的人海,车钥匙即将插进去并准备转动时,周围传来了阵不同于平时的议论声,内容似乎是在争论什么东西,青年下意识地抬眼望向人群中竖立着的少年身上。

      微薄的光亲吻着少年由于羞涩而染得微红的脸颊,虽然最大的可能是在太阳底下照太久导致的红晕,但伊恩显然是个很具有浪漫情怀的人,他不遗余力地在脑内构建着对方美好的形象。

      旁边的地摊上摆放着虽然数量稀少但是保管得很整齐的本子,封面是清一色的以女性身体曲线而为主的,哪怕是以伊恩的专业素质来看也可以得了个上等的评价,基本的人体比例都是正确,适当的夸张恰到好处,上色用大胆的冷热色形成鲜明的对比,一眼望去不可谓不吸引人。

      少年穿着普通的蓝色调的水手服,似乎是因为炎热而伸手扇了扇风,轻轻地喘着气,胸腔也随着缓慢地跳动着,有着健康的红润的颜色的嘴巴张张合合,伊恩没有听清对方具体朝着人群中说了些什么,只看见他红润的舌尖猫一样地轻舔了下自己的干涩的唇瓣,像是被滋润的玫瑰花瓣似的娇艳欲滴,白皙的侧脸上落了几滴汗水,带着夏天里独属于少年的干净气息。

      这人怪好看的。
      头发和眼睛都很棒。

      伊恩当时是这样平淡地想着,耳边充斥着烦躁的杂声和心脏的跃动,那种熟悉的感觉对他而言并不算陌生,每当遇到美的物或人时,冰冷的脉搏里的血才开始运输了,只不过对方是其中最美的那个,也是最特殊的那个。

      纯白的短发配搭着同样淡白的眸,纵使太阳已经逐渐退去了云片的簇拥里,也仍旧给人种即将消失的透明感,他看着少年无意间露出的手腕处处黛青色的纤细的血管,稍咬一口,大概就会有殷红溢出来吧。

      相信没有任何位艺术家会讨厌白色这种象征着纯洁的色彩,它的明度是最高的,也是调不出来的颜色,西方的天使代表着美好的翅膀也通常是纯白的羽翼,伊恩更甚,他对这种颜色几乎毫无抵抗力,从卧室里无处不在的茶靡和百合就看得出来。

      想要得到所有的美。
      绘在纸上,永远地收藏在心里。

      直到翠鸟叽喳的叫喊才唤回了他的思迅,金发的青年才停止了机械人一般的动作,碧绿的瞳眸映照着前方微笑着的少年,迈着比先前快过数倍的步伐向对方走去,注视着对方,喉结微不可察地动了动,钥匙被他不在意地掉落在地。

      伊恩是个不擦言辞同样又异常沉默寡言的人,除非是面对自己感兴趣的事物,否则每年说话的字数都难以超过五百字,沉迷于自己的画作导致他和别人交流的次数也是稀少的,幸运的是平时靠着这张还算好看的皮囊以及还算出众的家世让他不必主动讨好他人,几乎所有都是别人主动向自己搭话。

      所以这种人想要勾搭上和他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无论说出什么话都是能被理解的……吧?

      青年当时的大脑昏昏沉沉的,只有对方格外闪亮的眸子和碎发,他站在对方的面前,少年的身高要比在远处看着娇小得多,仅有一米六都不到的样子,对方还尚且稚嫩的眉眼也透露出他的年轻,和身材高挑的伊恩站在一起简直无害到了极点,瞪着双猫一样大的眼睛略显懵懂地看着他。

      像是天使一样,惹人怜爱,时隔多日,伊恩想起对方茫然地抬眼看着他的场景仍会控制不住地感受心中一阵激动,虽然紧接着就被凉水灌满,拿着画笔去描绘自己心目中的天使了。

      “请问能把你的眼睛和头发送给我吗?”他记得当时自己是这样说的,充满着只要稍微有点浪漫头脑的人就该明白的爱意和诚挚,伊恩并不认为他的话语有什么不对,所以就算在事后他也无法理解少年的行为。

      少年眨了眨眼,手指下意识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后来伊恩才明白这是他疑惑时会做的动作,白色的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恍然大悟地瞪大了眼,赞同似的点了点头,这一番动作他做起来行云流水,看起来更像只懵懵懂懂的幼猫了。

      面对着少年这一系列的惹人怜爱的行为,面容清冷的金发青年脸上仍旧是冷冷淡淡的,心里却软成了一滩水,天知道他有多想直接把对方抗在肩上像对待以前的那些个美人似的,为对方画副能定格他这一瞬间的美的作品。

      “我认识你耶,你是叫……伊恩是吧?”

      由于是东方人,导致少年说话的语速要比起周遭缓慢得多,一字一句地读书般的说着,语调却又因此而变得越发甜腻,仿佛指尖扯扯就能拉出蜜制的丝。少年的年龄应该还尚且在读书罢,甚至连变声期都没有过,因为他的话间带着若有若无的奶音,配搭着无辜的神情越发显得格外勾人。

      金发青年依旧是冷淡地点了点头,但大脑已经无暇去思索少年为什么会认识他,只是抓住少年和他外面一样纤细的手腕,皮肤细腻得很,像刚搓好面团似的,为了防止在这道精美的艺术品上留下残缺,他像是对待平日里自己的画作那样温柔,换做和自己相识的好友见到了这番定然会惊诧不已,要知道伊恩只愿对他亲手创作的画而富有人情。

      只因他太爱这种白色系的脆弱的美人了。
      纯洁又干净,符合他对未来伴侣的外貌要求。

      少年低垂着眼看了他紧握着自己的手,又柔软地笑了笑,比之前站在阳光底下朝他人说话时还更要灿烂,他的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了青年的比自己大上一号的手掌,随着两人之间的紧密距离,金发的青年闻到了来自对方身上的那股淡淡的花香。

      “阿花决定了哦。”
      “把你这神经病给打到鼻青脸肿进医院,否则直接原地爆炸哦。”

      自称为阿花的东方人这样说道。

      然后他的脚就在青年没有反应过来时恶狠狠地踹向了他的双腿中间,拽着他脖间的衣领不留余地地来了个过肩摔,还重重地碰到了青年的脑瓜子,青年眨了眨眼,抬着眼往上看时,发现额前有红色的湿湿的液体流了下来。

      粘稠又撒发着腥味实在难闻极了,青年想要从地上爬起来,被少年的染了些灰尘的球鞋踩着脚,像一些人吸烟时碾了碾他的掌心,不出意料的话大概会货真价实地掉一层皮吧,金色的碎发挡住了他的视线,冷汗阵阵地流了出来,青年平淡地抬起眼望向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容貌精致又柔美的少年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看着伊恩狼狈的样子愉悦地笑了出来,伸着手朝他优雅地竖了个中指,露出了尖尖的小虎牙,他笑起来的样子格外孩子气,眉梢、瞳眸和唇角都是满满的幸灾乐祸的笑意。

      “别慌呀,等你昏过去时阿花一定会带你去医院的,当然,是精神病院哦耶。”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了,眼前的人和场景都变成了一团看不清的马赛克,今天是休息日,按理来说这里该是有许多人的,其中应该起码有一个正义感满满的蠢货上前说话,伊恩冷静地想着,看起来这家伙长得很柔弱,导致其他人误认为是自己欺负他。

      ——
      —
      青年再醒来时是在自己的家里,穿着中午时的衣服连洗都没洗就直接躺在沙发上,人叽叽喳喳的说话声盖过了客厅内闪着光的电视音量,他清醒后第一个动作就是想挣扎着从沙发上起来,走到电视下面第二个柜子里打开抽屉,取出常用的香水将身上难闻的血腥味给隐藏掉,他感到背部一阵难耐的火辣辣的疼痛,仿佛一层皮被人硬生生地揭下去,那个没有良心的少年显然是一路拖着他回去的,自身所受到的教育和修养使伊恩无法在客厅里就脱掉上衣观察伤势,但想来也应该不会好到哪里去。

      伊恩尝试着伸手摸了摸原先出了血的额头,上面用绷带绑着个形状歪歪扭扭的蝴蝶结,要掉不掉的样子,他索性直接扯了下去,伤疤已经结了层薄薄的痂,两人份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金发青年冷淡地望去,发现他的好友跟那个罪魁祸首有声有笑地交谈着。

      少年在一旁沉默地听着,不知道好友说了什么逗人乐的话,眉眼弯弯地捂着嘴矜持地笑,眸里泛着灵动的光,见他醒来后,也没有丝毫的愧疚,主人似的半躺在他原先坐过的沙发,拿着遥控器换了个节目,笑眯眯地抬手和伊恩打招呼:“气色不错嘛,你原来昏过去可真是吓了阿花我一跳呢,话说,你挡住电视了哦。”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他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东西。

      伊恩苍白着张脸,细碎的金发贴在额前,因为不满而微微抿起淡色的唇,幽深的翠眸紧盯着面前的少年,虽然心中有千万句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他还是首先移开自己的位置,坐着旁边的红木椅子上,就算是受着伤,他的行为举止也是无可挑剔的,挺得直直的背部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伤口,他的神情也没有发生过分的变化,开口解释道:“我想也许你误会了我的话,我只是想为你画一幅画而已。”

      尽管他不认为是自己有错,也不觉得对方的误会是合情合理的,身处同一个圈子里的人,彼此之间基本上都熟透了,哪怕是从没见过面的陌生人也能说出对方的爱好和性子,由于不屑于主动讨好他人,伊恩没有彻底地融入圈子里,他的性子是淡漠的,同时骨子也流淌着独属于贵族式的傲慢。

      青年修长的指尖一下一下地敲击着膝盖,身处高位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类似的小动作,他像个耐心的猎手,沉默地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不是很在意对方是否同意,周围人仗着权利玩的开的也不在少数,比少年还要小的未成年也毫不在乎地就拿去满足自己不可言说的癖好,他不是个好人,传统意义上的好事一件没做过,对于这种事也向来是漠不关心的态度,偶然遇到感兴趣的,假若解决不了也会不顾对方意愿直接地抢走

      外貌清俊的金发青年脸上是一贯的冷漠,任谁也想不出此刻他的内心再想些多阴暗的东西,他打量着对方的这张实在是和他心意的皮囊,在心里默默地做出预计最坏的打算。

      “哎呀,伊恩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阿花年纪还小有学业要完成,不能为了你这种不务正业的东西给耽误学业吧?”他的好友不知道是脑子抽了还是昨夜的酒没醒完,平时那张总挂着轻佻笑意的俊脸突然正经了起来,连忙拉着比他低了好几个头的少年到他这边,像长辈对晚辈的嘱咐似的揉了揉少年的头发,触感和他想的一样好,他弯着眼笑:“不要跟你伊恩叔叔学哦。”

      “麻烦离我远点哦,恶臭的成年人。”阿花和拉斐尔一样地笑了笑,想要掰开对方放在脑袋的咸猪手,稍微使了点力,在对方面上笑眯眯手背处的青筋都爆发出来的情况下轻而易举地就卸掉了手腕,顺带很善良地把青年踹到一边,忽略对方怀疑人生的眼神,朝伊恩道:“这么简单的事你早说嘛,阿花我当然是会同意啦,只不过……起码一天得这个价吧?”

      他伸出三根玉葱般的手指,骨节泛着桃花似的粉红,比在阳光底下照射得接近于透明时反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他又像只猫似的柔软无害地笑了笑,状似收起了尖锐的爪。

      少年的眉眼生的格外的好,不是那种一眼就让人惊艳想要占有的美,甚至很难令人产生爱情方面的欲望和遐想,更容易引起主人对待小动物般的怜爱,伊恩注意到对方笑的时候会露出贝壳般洁白的牙齿,殷红的舌无意似地舔了舔两片薄薄的唇瓣,微微向下的眼角却充满了无辜的意味。

      晃得人头晕目眩的。

      “记得要是美元哦。”

      青年的睫羽微颤,保持着冷淡的外衣。

      像是碧绿的湖水被扔进了一小块石子,荡起了圈细小的涟漪,很快地沉入了湖中,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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