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卡传说》允合

8、林中别 终于，成为

　　雪族少女化为了漫天雪花，随风散去。绮凌不知静默了多久，才跪倒在雪地上，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她知道作为绮凌公爵是不能失态的，可她忍不住。眼泪一滴一滴，在雪地上成为一孔一孔。
　　后来，她睡着了。梦到很多胡乱的碎片。曾经四族都是女神的孩子，后来女神将目分给了精灵，将耳分给了兽人，将智慧给了雪族，唯独给了人族一颗心。她留下了一本书，记载着所有生命的过去和未来，后来人类伤害了兄弟们，雪族以族灭的代价，保住了那本书。
　　再后来，她感到在下雨，温暖的雨，把她弄醒了。一滴，两滴，三滴，却是血的味道。
　　绮凌猛地睁眼，抹了一把，果然是温热的血液。
　　“别睡了，殿下。”辉苦笑着望着她。滴在绮凌脸上的，正是辉的血。鲜血浸透了她的面罩，一滴滴落下。她伤的很重，还是一点点找了进来，已经筋疲力尽了，只能扶着圣洛亚的剑柄堪堪而立。
　　“辉！是你吗？”绮凌一时无法相信这是真的。终于遇到了可靠的人，在这令她恐惧的地方。绮凌坐起来想拥抱自己的朋友。
　　“别，”辉轻轻地扭开头，激烈地咳嗽，溅出一大口鲜血，在雪地上开出一朵刺眼的花。
　　“辉，你哪里受伤了？让我看看！”绮凌膝行向前，想抓住辉的手。
　　“殿下，出大事了，消息泄露，西蒙勋爵率天狼星骑士团袭击边境了，伤亡——很惨重。”辉喘了口气，歇歇停停，似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殿下，您要速速赶回……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我这就带你回去，我带了急救包。”绮凌开始拉住背囊翻找。
　　“不，我活不了多久了——辉早就是将死之人，真的承蒙殿下的恩典……咳咳！！！”辉嘶哑地咳嗽着，按住了绮凌的手，“殿下，您别哭，很抱歉要离开……不要为辉伤心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绮凌的眼眶里滚落，她不相信朝夕相处的辉，那个一起喝酒一起跳舞，为了保护自己险些断掉手臂的辉，要死了，再也见不到了。她知道斯卡公爵是不能哭的，但是，辉要死了啊！
　　“殿下，最会答应辉一个请求好吗？”辉抬起头，定定地望向绮凌，眼里闪过一丝犹豫：“我想，成为一名骑士。”
　　斯卡帝国的骑士均是血统高贵的贵族，非人族获封骑士的极少，何况是她这样来历不明的奴隶。她知道无论自己怎样努力都是不可能获封的。只是，这是她和一个人的约定，成为骑士，然后邀请她跳一支舞。
　　“好，我答应你。”绮凌长长地抽泣，抹掉眼泪，坚定地回答。
　　“谢谢您。”辉艰难地支起右膝，努力挺直身体，低垂着血迹斑斑的头颅，一如二人竞技场中的初遇。地处荒域，废墟之上，没有华丽的宫殿，没有肃穆的圣言，只有漫天的飞雪为其见证。
　　绮凌断断续续地念出斯卡帝国受封礼的贺词，想一段说一段，想不起来就大声地描述跟辉相处的点滴。她按仪式问辉一个个考验骑士品格的问题，将“圣洛亚”在辉的双肩轻点。
　　回答完最后一个问题，辉看起来像一座雪雕，声音细若游丝：“很感谢您，绮凌殿下。我真想跟您讲讲我的故事，只是……来生吧。”
　　绮凌大口大口喘气，眼泪融化了粘在脸上的雪花。她看到一个淡淡的影子从辉的身体上升腾而起，年轻而完整，脸颊光洁，眼神明媚。
　　“莎……莎斯塔说，她爱你。”绮凌突然想起来了这句话。那是绮凌从未见过的辉，她最后一次向绮凌躬身行礼，而后便随着漫天的飞雪消失不见。
　　一片鸿蒙中，也许两个失散已久的灵魂会重逢，拥抱，亲吻，一起完成那支少女与骑士之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