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结的炽天使之沫雪》原莎夜

2、［二］涩谷第一高中

　　沫雪在走廊前拍着身上的雪。
　　像这样在半夜三更时回来，其实是很少见的。
　　大部分时间，沫雪的作息是非常规律的，早上六点钟起来，晚上十一点就会睡下。
　　不过，圣诞节可以例外了。
　　现在是凌晨三点。
　　“啊，羽原小姐，您回来啦！”
　　一濑家的仆从有些高兴地说着。
　　自从世界毁灭后，红莲就把在爱知的一濑家大部分人迁到了涉谷。
　　这个仆从，也是原本在爱知的一濑家的。
　　平常但是经常碰面，但这么晚了，大家不都应该睡了吗？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是那个红莲大人带回来的孩子……”
　　“啊，是优吗？红莲暂时回不来，我去看看吧！”
　　“啊，好的，真是麻烦羽原小姐了。”
　　“不用这么客气。好了，你回去睡觉吧！”
　　沫雪把外套拿在手里，去了优的房间。
　　“呐，优，我进来了！”
　　推开门，床边的台灯亮着，可以看到少年正披着被子坐在床上，眼角还带着泪。
　　“红莲呢？”
　　“他有点事情，暂时过不来。”
　　“啊～”
　　优轻轻点头。
　　看着沫雪身上还有没化掉的雪。
　　“你们出去了吗？”
　　沫雪坐下来。
　　“不是跟你说过吗？圣诞节啊！可是你不跟我们一起去。”
　　“啊，那种事我没有兴趣。”
　　沫雪笑了笑。
　　“看来你又做噩梦了，真是抱歉，红莲不在，仆从只能把我找来了。”
　　“嗯！”
　　优低低应了一声。
　　“睡吧，优，明天还要学习剑术呢！”
　　沫雪调暗了台灯。
　　“我可不会安慰你，等你睡着了，我就走了。”
　　“啊啊～”
　　优躺了下来，背对着沫雪。
　　“喂，沫雪。”
　　“嗯？”
　　“我听红莲说，你不想加入吸血鬼歼灭部队。”
　　“真是，他说这个给你做什么！”
　　“为什么？”
　　“啊？”
　　“为什么不加入？”
　　“呐，优，我跟你不一样。”
　　沫雪微微垂下睫毛。
　　“我不是为了向吸血鬼复仇才努力的，事实上，我跟吸血鬼之间并没有仇恨。”
　　“我只是，想变得强大，只是这样。”
　　“你没有要守护的人吗？”
　　“那你有吗？”
　　沫雪反问。
　　优沉默了一瞬。
　　“以前有，可是……”
　　“现在，没有了吗？”
　　优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所以，复仇，是你唯一活着的信念吗？”
　　沫雪低声轻喃。
　　“嗯？”
　　优没有听清。
　　“啊，我是说，我也没有呢，至少，现在还没有。”
　　以后也不会有的。
　　沫雪在心里补充。
　　“但是，我要变得强大，这是我自己希望的。”
　　优没有出声。
　　沫雪又笑了笑。
　　“嘛，这些你可能还听不懂，算了，睡吧，等天亮了，红莲就回来了。”
　　“嗯！”
　　优再不出声了，安静地睡着。
　　红莲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沫雪从优的房间里出来。
　　“那小鬼又怎么了？”
　　“还是那样啊！”
　　沫雪耸耸肩。
　　“他睡着了？”
　　“嗯。”
　　“啊，那就回去睡觉吧！”
　　沫雪看看红莲。
　　“暮人没把你和深夜怎么样吧？”
　　红莲诧异地看她。
　　“你觉得能怎么样？”
　　沫雪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嘛，你这么快就回来了，看起来没什么事了。不过，稍微阻止一下深夜啊！总是这么胡闹。”
　　“你自己去啊！”
　　对此，沫雪没有回答。
　　她什么时候能阻止得了啊！
　　“其实你自己也很渴望吧！”
　　红莲在沫雪身后说。
　　沫雪听了，这样回答。
　　“或许吧！在这样破灭的世界里，还可以过圣诞节什么的，真的无论如何都让人讨厌不起来呢！”
　　“哈，明明是小鬼，装什么深沉啊！”
　　“没有装，也不需要那样。”
　　沫雪顿了顿。
　　“况且，我只比你小三岁，不要叫我小鬼。”
　　沫雪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着门跌坐在地上。
　　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握住，微微喘息着，像是在忍受着什么痛苦一样。
　　虽然这样，她也没有发出再大一点的声音。
　　沫雪怀抱住双膝，将下颚抵在膝盖间，闭上眼睛。
　　像是有什么紧紧抓住了心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知过了多久，沫雪才慢慢睁开眼睛，本来黑暗的房间此时已经明亮起来了。
　　“啊～天亮了吗……”
　　沫雪调整呼吸，痛苦的状态已经没有了。
　　“越来越频繁了呢！”
　　原本是半年一次，现在已经变成一个月一次了。
　　值得庆幸的是，这样的状态只有晚上的时候会出现，所以至今还没人发现她的不正常。
　　沫雪换了身衣服，今天还要继续修炼剑术。
　　虽然几乎通宵没睡，但一点也不觉得困倦。
　　沫雪打开门，就看见了优。
　　那个，在去年冬天被红莲带回来收养的少年。
　　名叫百夜优一郎。
　　据说是从吸血鬼的第三都市桑圭涅姆逃出来的。
　　和他同为一个孤儿院的家人，似乎都被吸血鬼杀死了。
　　“早啊，优！”
　　“早。”
　　吃过早餐，沫雪准备去训练场，红莲叫住了她。
　　“喂，沫雪。”
　　“嗯？”
　　“嘛，跟你说一声，考核要开始了。”
　　“什么考核？”
　　“毕业考核啊，白痴！”
　　沫雪一脸茫然。
　　“啊啊～真是的，你不是就读于涩谷第一高中吗？”
　　“有那种事吗？”
　　“随便了，反正我就是跟你说一声。”
　　“哦，知道了。”
　　红莲不耐烦地补充。
　　“考核是今天，别走啊白痴！”
　　沫雪微微侧身。
　　“所以说，我今天要去上学吗？”
　　“啊，就是那样。”
　　“开什么玩笑啊！”
　　“反正，赶紧去了！”
　　沫雪从自己的柜子里找出那套一次也没穿过的校服。
　　校服是灰色的，样式和大多数日本校服一样，是水手服。
　　“为什么我要去学校这种地方啊！”
　　沫雪小声嘀咕着。

　　这是沫雪第一次来到涩谷第一高中。
　　按照红莲的说法，她应该是在咒术科高三4班。
　　沫雪拉开教室门，几十个学生，全都是陌生的面孔。
　　所有的视线都转到了她的身上。
　　全班在一瞬间安静，似乎都在疑惑她是什么人。
　　“……”
　　这个气氛，真不喜欢呢！
　　沫雪，看到了红莲说的最后一排靠窗的空位。
　　那是，整个教室唯一的空位。
　　沫雪沉默着穿过教室，走到那个座位上坐下。
　　教室里响起了窃窃私语。
　　凭借着过人的听力，沫雪很容易听清每个人的声音。
　　“那家伙是谁啊？是我们班的吗？”
　　“不知道，从来没见过。”
　　“马上就要毕业考核了，她该不会是转学来的吧！”
　　“已经高三了，怎么可能还有转学生啊！”
　　“……”
　　沫雪不耐烦地将头瞥向一边。
　　窗外，大概是因为下完雪的缘故，一直以来都感觉有些灰暗的天空，今天意外地有些明朗了。
　　记得以前，有个家伙很喜欢天空，总算眺望着天空，甚至会直直盯着那刺眼的太阳看。
　　总觉得，世界毁灭之后，天空也变得阴沉了，这样明朗的天空真的已经很少见到了。
　　“那个，你是羽原同学吗？”
　　身边传来有些弱的声音。
　　沫雪转回头，看向那个向她发问的学生。
　　是一个男生。
　　“啊，我是。”
　　“那个，听说你是一濑红莲大人的侍从，是这样吗？”
　　红莲是这样对外界说的吗？
　　“嘛，算是吧！”
　　怎么说她现在借住在红莲家，红莲怎么安排她照做就是了。
　　“真的吗？”
　　男生表现得很兴奋。
　　“啊，我叫樱井智树，请多指教，羽原同学。那个，能结识一濑红莲大人的侍从，真的非常荣幸……”
　　樱井智树还在喋喋不休，沫雪却早已经没认真在听了。
　　“……毕竟一濑红莲大人月鬼组的统帅，如果能有幸进入月鬼组，真的是莫大的荣幸……”
　　月鬼组？又是月鬼组吗？
　　所以，这家伙是想要通过关系进入月鬼组，才对自己这么热情吗？
　　沫雪突然厌恶起来。
　　“我说，樱井同学，要上课了，可以请你离开我的位置吗？”
　　听出了沫雪语气中的不耐烦，樱井智树有些尴尬。
　　沫雪没有再理会他，面无表情地继续看着窗外。
　　这里也是一如既往地丑陋，明明世界都毁灭了，在这里的人类还在想着这种恶心的事情。
　　“咔——”
　　教室门被拉开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走进教室。
　　“大家，要上课了，请回到座位上坐好。”
　　沫雪不认识这个女人，红莲也没有跟她说过，但这个女人应该是班主任吧，或者只是教课的老师。
　　女老师似乎没有发现教室里多了一个人，或者是发现了，但当做没有看见。
　　沫雪也不在意，但反正等考核的时候，无论如何也会有她的名字的。
　　这所学校，是有柊家控制的咒术学校，咒术科的学生，绝大多数都是来自咒术家族。
　　而这些家族，基本都是以柊家为首的。
　　那么，对外宣称是一濑家侍从的羽原沫雪，自然会遭到歧视。
　　因为，一濑家和柊家，似乎有着什么隐藏的矛盾。
　　在几年前，一濑家还被本家的柊家看作老鼠般的存在。
　　只不过随着一濑家的当家一濑红莲的成就越来越高，柊暮人对于红莲的器重，这种说法已经很少了。
　　但，一濑家的人还是偶尔会被看不起，被鄙夷。
　　这些没有人告诉过沫雪，但她对此很清楚。
　　女老师大概是柊家的人，所以，这种相当于无视的态度，也在沫雪预料之中。
　　沫雪听着女老师讲着西方的咒术，讲着运用中要注意的事项，视线依然落在窗外。

作者有话说

　　我来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