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城往事》解霜雨

4、医院 我恐高啊弟

　　“啪嗒，啪嗒。”雨声清脆，落在卧室的窗台上，开始只有几滴，渐渐密集起来。外面的天空阴沉，卧室里因为遮光窗帘的缘故，一丝光也透不进来，宛如深夜。冷色调的房间，柔软的大床上一片凌乱，两个拥在一起的人正在熟睡。

　　一阵急急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此时的寂静。响了许久，却可怜的没人接起。但还没等安静一会儿，手机又不依不饶地响了起来。

　　严义皱了皱好看的眉毛，慢慢睁开眼睛，怀里的人还在熟睡，没有醒转的迹象。昨晚两人折腾到很晚，严义回想起昨晚，陆民迷离的眼神，薄唇微启，在他耳边难耐地喘息…都让严义疯狂。但考虑到陆民醉酒，终是没进行到最后一步。

　　手机没给他继续回忆的机会，严义怕吵醒陆民，拿起手机轻轻走出了卧室。

　　“喂？什么事。”严义渐渐冷静下来。

　　“不好意思严医生，在你休假这天麻烦你…”

　　“没关系，有什么事？”

　　“严医生，上个星期有个病人，他说自己老是咳嗽头晕，杨医生检查了他的肺部，没发现什么异常，认为他只是简单的感冒。但他今天又过来，他的咳嗽反而加重了，并且有发热症状，主任叫你过来看一下。”

　　“好，我现在就去，大概一个小时后到。”

　　严义回到卧室，慢慢走到陆民旁边，陆民高大的身子侧身蜷着，睡着的样子很乖。严义俯身给陆民细心的盖好被子，并掖好了被角，确保陆民不会受凉。他静静地看着陆民，低下头，在陆民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阿民，我走了。”严义的声音泛着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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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的玻璃门自动打开，严义踏进w市中心医院，上电梯来到三楼呼吸内科，在他的休息室里换上白大褂，戴好口罩。

　　来到讨论室，主任，几个主治医生都在，正围着几张肺部ct影像讨论着什么。

　　“小严来了，快过来，你见得多，赶紧看看这是什么情况。”主任见到严义推门进来，对严义招招手，示意他过去看。

　　“病人现在什么症状？”

　　“发热，体温38度7，并且干咳，据他描述还经常头晕。”一个主治医生回答道。

　　“之前的片子，肺部没有异常，呼吸道也不像有感染，就按感冒处理了，开了几服平常的感冒药。”另一个医生补充。

　　严义仔细的看着病人肺部的ct，不放过任何一点可能错漏细节。

　　“按这个来看，病人肺部有纤维化的迹象，部分肺泡有轻微破损，有斑片状阴影，应该是有炎症。这…”严义停顿了一下，没说下去，而是若有所思的盯着片子。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严义身上，一时间静的只能听到外面的雨声。

　　“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严义最终得出了结论。

　　几个医生无奈的对视一眼，“连小严都没见过，唉……”

　　“对，每个症状都很普遍，但是这么多加起来，确是我们从未见到过的病。”主任神情严肃。

　　“许主任，我建议将病人暂时隔离，并且立刻向上面报告有未知病情出现。”严义盯着片子，心头疑窦丛生。

　　“好，就按你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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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民只觉得，浑，身，酸，痛！

　　“草。”艰难的翻了个身，腰酸的不行，还有醉酒的头疼。他掀开被子，望着胸口处遍布的吻痕，和身上的暧昧痕迹……

　　陆民久久出神。这怎么看，怎么像酒后乱性的名场面。

　　发生了什么？他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缓步走到了客厅。陆民几乎立刻发现了向来什么都没有的餐桌上一个大大的保温杯。

　　小米粥，茶叶蛋，还有一个千层饼，都是陆民喜欢吃的，还热着，散发出阵阵香气。旁边是一张手写的小纸条：

　　【阿民，记得吃早饭。】

　　陆民脸色微变，把纸条狠狠攥在手里，那笔力劲挺的字他再熟悉不过。

　　不是做梦，严义真的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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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鸽昨天玩了个尽兴，凌晨醉醺醺的回到家后倒头就睡，结果没等他好好和自己的床温存一番，一阵猛烈的敲门声差点把他从床上震下来。

　　“谁啊！一大早晨的！”王鸽刚把门开了个缝，一双有劲的大手把他家房门打开，王鸽睡眼朦胧，还没看清来人，就感到猛地一股大力拽着门。王鸽跟那人较着劲，卧槽，这光天化日家里还有人呢这是要入室抢劫啊？你爷爷我比力气还没输过呢！

　　“王鸽！是我。”陆民松了手，王鸽来不及撒手，猛地摔了个屁股蹲。

　　“民哥，你玩我呢？一大早上这是干嘛啊。”王鸽揉了揉摔疼的屁股，一双小眼睛委屈地看着陆民，看见陆民沉沉的脸色，心道不妙，莫不是昨天发生啥事了。

　　“昨天你约我过去干什么？”

　　“就，就玩玩……”王鸽眼神闪躲。

　　“我遇见严义了，别跟我说这是巧合。”

　　“哎呀！我说我说。”王鸽彻底瞒不下去了，“小严说还欠着你钱，叫我把你约出来。”

　　“什么时候联系的你？”陆民深吸一口气。

　　“大概，一周前吧。”王鸽看着陆民神情莫辨的脸，“我说你们俩到底是怎么了，好好的，小严突然就出国了，你也……唉，都四年了，还有什么气啊。”

　　是啊，四年了，什么气也该烟消云散了。可这么些年，一些东西随随便便就忘了，但还有一些东西，总是刻骨，如鲠在喉。陆民望着窗外，交错的树枝抽了芽儿，染出一片绿来。

　　陆民点了根烟，沉默地抽起来。王鸽一时间也找不到话题，二人无话半晌。

　　“你有他联系方式？”陆民把烟头折成两半。

　　“有，有他电话。”

　　回到家，陆民拿着手机，注视着屏幕上的一串陌生的号码。手机的光灭了又亮起，一直停留在拨号界面，许久，房间里一声轻轻的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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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嘟……嘟……”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

　　“嘟……嘟……”

　　“你有完没完？”电话被严义接起，声音满是不耐烦。

　　“严义，今天是你爸爸的生日，你回来吃顿饭吧。”严义妈妈，准确来说，是严义的后妈柔声劝说。

　　“我这边学习任务重，没时间回去。”严义随便编了个借口。

　　“你爸爸他，挺想你的，就盼着你回来吃饭呢”

　　“想个屁！臭小子有本事永远别回来！”电话那头传来他爸的怒吼。

　　“我妈刚走，我看你开心得很，连生日也不忘过。”

　　“你！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又知道些什么！”严守气的浑身发抖，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我是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妈没走多久你就又找了一个女的！我只知道你们每天过得开开心心跟没事人一样！你早就盼着我妈死了是不是！过生日？过狗屁！”严义突然就对着手机大吼一通，挂了电话。

　　现在是下午放学的晚饭时间，严义靠着走廊的墙壁平静了一会，回到了教室。

　　晚自习的铃声悠悠的想响起，班里还散发着一股酸辣粉的味儿，严义皱着眉头，盯着面前的一本书看。

　　“这谁啊，都上课了还嗦粉呢。”李东来不满地小声说，扭头一看，看见严义都快把那本xx大学的宣传册看出花了。

　　“李东来，这时候要出学校，怎么走？”

　　“学校后门，有堵墙比别的矮一点，似乎是之前的老墙没翻新，能翻出去。”李东来想也不想就回答了，“上晚自习呢，你要干嘛？”

　　他俩坐最后一排，看晚自习的老师正在被一个同学缠着问题，严义丢下一句“上他妈的晚自习。”就从开着的后门走了，留下了目瞪口呆的李东来。

　　严义挑黑灯了的初中部走到了学校后门，周围一个人都没，他绕着后门溜了一圈，果然看到了一堵……砖头都露在外面，感觉马上要塌了的矮墙。

　　严义踩着突出来的一块砖头，撑起上身，一个利落的抬腿就坐在了墙头，正要往下跳时，冷不丁从后面传来一声口哨，

　　“哟，抓到一个逃课的小孩。”

　　“你？”严义借着路灯的光，看清了站在下面，好笑的看着他的人。

　　上次男厕所，遇见的那个男生。

　　“这么快就不认识了？”陆民眼里有着盈盈笑意。他把书包往墙外一撂，长腿一迈，麻利的坐上墙头。

　　不知道为什么，严义总感觉这墙头摇摇欲坠。其实说是一堵矮墙，这堵墙倒也并不算矮，只是比起旁边的来说好爬多了。

　　“你也逃晚自习？”严义问了一句。

　　“不是，这边风景好，我特意过来看风景的。”陆民特一本正经地胡说。

　　“……”严义沉默。

　　“你看这星星，多亮，你看着月亮，多圆，你……”陆民还在夸张地描述。

　　“你有病？”严义想翻白眼。

　　“哈哈哈哈哈，我不逃课来这干什么，饿死了。”

　　“那走吧”严义准备让陆民先下去。

　　“你年龄小，你先吧。”

　　什么歪理！

　　“你拽着我我怎么跳啊。”陆民紧挨着严义坐，手里还攥着严义的校服。

　　“那边的！在墙上干什么呢！”一束手电光打了过来，是巡逻的大爷来了。

　　“快走！”严义喊。

　　“我，我恐高啊弟弟。”陆民有点无奈，他盯着下面的地面，感到阵阵眩晕。

　　巡逻的大爷的喊声越来越近，严义管不了这么多了，一脚把陆民从墙头踹了下去。

　　陆民短暂的啊了一声，就稳稳地蹲在了地面上，他站起来，似乎有些惊讶，好像下来了之后也没那么可怕。

　　他赶紧抬头去看严义，只见严义帅气地跳了下来，然后，

　　墙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