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城往事》解霜雨

2、醉酒 严义，严肃

　　犹如一记惊雷在耳边炸响，那些年少的回忆卷土重来，陆民身体僵硬，犹如一台老锈的机器无法动作，酒吧里的混响渐渐远去，他的世界一片安静。

　　只有一个人叫他阿民，陆民攥紧了拳头，浑身发起抖来。

　　严义深深地注视着眼前的人，贪婪地用目光一遍遍描摹他的轮廓，他想看看那熟悉的身体里如今藏着怎样的灵魂。

　　他深吸一口气，就着陆民的杯子灌了一口酒，酒很辣，他微微眯起眼睛，“阿民，你胃向来不好，喝这么多，胃不痛吗？”

　　方才还没感觉，听见严义的话，陆民才开始觉得胃抽痛起来，“别这么叫我！”陆民猛地回头，对上严义的目光，胸口因为愤怒而上下起伏着。

　　严义伸手抬了抬眼镜，稍稍遮住了他向来锐利的眉目。

　　“这位先生，麻烦让让。”陆民因为酒精的作用而头晕目眩，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严义对峙，于是冷嗤一声，推开挡在身前的严义欲往前走。

　　严义有点无奈地看着陆民的背影，正要开口，只见他眼神一凛，一个跨步向前冲去，接住了倒下的陆民。陆民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气息瞬间笼罩了他，他不禁收紧双臂，让陆民紧紧贴着自己。

　　……

　　王鸽挤开人群，艰难地移动到吧台旁边，满头大汗的在一片灯红酒绿中寻找陆民的身影。这俩人应该谈完了吧，人呢？王鸽喊了两声，声音淹没在背景乐中，一片混乱，王鸽望着底下疯狂的人群，小小的眼睛里有着大大的疑惑。

　　……
　　“师傅，多少钱？”

　　“13块2，算你13。”

　　严义付完车费，扶着陆民下了车，这么多年过去，陆民倒也没有搬家，严义轻车熟路的找到了陆民家门，他一边抓着试图挣脱的陆民，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试了试，钥匙不对锁口，严义愣了愣，随即苦笑一声。

　　“阿民，到家了，钥匙在哪？”

　　陆民哼了哼，没理他。严义伸进陆民裤子的口袋，隔着薄薄一层布料，他的手不免碰到陆民紧实的大腿，他眸色微沉，呼吸也重了些。掏出钥匙，挨个试了一遍，直到最后一把，陆民在他怀里并不安生，严义试了好几次才把钥匙插进去，门终于开了。

　　门口的鞋胡乱摆放着，一看就是主人随便脱下，不曾打理。严义踢开鞋子，伸手摸到开关，正要开灯，忽的被一股大力掼在墙边，随后一个人欺身压了上来。

　　严义一惊，伸手扣住陆民的腰，防止他摔倒，手上温度惊人，陆民浑身滚烫。严义只觉得自己被一个电热毯裹住无法动弹，陆民的鼻子蹭着他的，带有热度的气息拂在严义脸上，严义没动，手臂收紧，将陆民锁在怀中，两人紧紧贴着。

　　陆民醉眼迷离地看着严义，然后侧过头，蜻蜓点水一般的在严义的唇上停留了一瞬，严义的身体骤然绷紧，盯着陆民。没有开灯，屋子里一片漆黑，万籁俱寂，只听得见急促的呼吸声。

　　“小义…”陆民意识不清地喃喃。

　　严义忍无可忍，双手猛的发力，将陆民压向自己，随后一偏头，狠狠的吻住了陆民。

　　“唔……”陆民的唇也是滚烫的，严义贴上来时，陆民只觉得唇上一凉，随后一阵清凉猛地探了进来，与他纠缠在一起。严义吻的凶猛，他眯着眼睛，一边攻城略地，一边注视着陆民因醉酒而微红的双颊。他抵住陆民，一路跌撞的来到了陆民的卧室。

　　陆民重重的倒在床上，严义紧盯着他，眼神比夜更深，他双手撑在陆民身体两侧，俯身在他耳边，“阿民，你醉了。”严义的声音喑哑。

　　“嗯…”陆民脑子一片混沌，酒精使他浑身发热，难耐地往严义身上贴。

　　严义挑眉，嘴角微弯，在陆民的嘴角印下几个浅浅的吻，

　　“阿民，我是谁？”压抑的声音引诱着陆民开口。

　　“嗯啊……”陆民低喘。

　　严义忍得艰难，汗水从他脸上留下，顺着线条优美的脖颈向着胸口去了。

　　“说我是谁。”

　　“小义，小义……”

　　“阿民，你今天，真是醉的不轻。”

　　严义笑了，立起上身，解开了自己的衬衫扣子。

　　2011年9月，正值夏天的末尾，k城一高校门口长街的一排绿葱葱的树上蝉鸣阵阵，机动车道上堵满了汽车，阳光照在车皮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自行车道上更是挤满了前来报道的学生和前来送孩子的家长，今天，正是这群吵闹的高一新生们第一天开学。

　　“哎哟妈你别送了，我都到校门口了，能出什么事啊！”李东来不耐烦的冲着他妈喊道。

　　“来来，这是你高中开学第一天，进班级之后要听老师的话，跟班上同学搞好关系，你东西都带齐了吗，你的录取证书……”李东来妈妈脸上汗水淋淋，抓着李东来的手忧嘱咐着。

　　“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进去了！”李东来觉得自己好像丢了面子似的，他脸色微红，赶紧扯过书包往校门里走了。

　　“诶，来来，上课一定好好听讲啊，听到没……”逃也似的，李东来赶紧混入了上学的人潮中，随着大部队往学校的宣传板走去。

　　“诶，你被分到几班了？”

　　“四班，你呢？” “巧了！我也是四班！高中又在一个班咯！哈哈哈哈…”

　　“……”

　　李东来推开面前的人，挤到第一排，宣传板上贴了几张纸，是高一新生的分班情况。他快速将目光从纸上扫过，“赵明扬，章婷，……李东来！”是四班。李东来快速锁定了自己的名字和班级，也来不及思考，赶紧往人堆外面走，走到人少的地方，他才松了一口气，真热啊！

　　李东来在教学楼绕了两圈，在二楼拐角的一排教室里找到了高一四班的牌子，他突然就紧张起来，这个高一新生对新学校生活的憧憬和忐忑在这一刻猛地爆发出来，他会遇见严肃还是幽默的老师，会交几个一起打球的好哥们，甚至想到会暗恋班上某个漂亮女生。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在班级的门前，阳光映着他影子，深呼吸，些许稚嫩就随着夏天的热气蒸发了。

　　李东来进门，班上已经坐了一半的人，有几个男生凑成一堆，大声讨论着昨天那场球赛，有的人找到了自己的初中同学，兴奋的说着话。李东来刚进来，他没有初中同学可以相认，也不想往那一堆男生那凑，就挑了个后排的座位，坐在一个男生旁边。

　　他把书包往桌斗里一塞，刚坐下，前排一个男生回过头，朝他咧开了一个饱满的笑容，“我叫刘浩，你呢？”

　　“我叫李东来。”

　　“东来，紫气东来，哈哈，好名字！”

　　李东来看着这个浓眉大眼的同学，觉得他还挺自来熟，便和他笑着聊了起来。

　　“诶，东来兄，你知不知道今年那个中考的第一名，被分到咱班了？”刘浩突然神秘兮兮地低声说。

　　“不知道，是你认识的人？”李东来问。

　　“不认识，诶也算认识，怎么说呢…就因为这次中考，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好多人都知道他！”刘浩感叹。

　　李东来中考之后只顾着敞开了玩，哪还去关心什么中考排名，他问“发生什么事了？”

　　“咱们k市的前几名，一直被那几个大学霸包揽，时而你上时而我下的，到了临中考的几次考试拼的更是激烈，那几个学校都指着他们冲状元呢。谁知道…”刘浩故意卖关子，停顿了一下。

　　李东来自然是被吸引了，“怎么了？”

　　“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中考成绩一出，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男生，分数之高，那不是你我凡人能够得上的，狠狠压了那几个学霸一头！”刘浩说的眉飞色舞，栩栩如生。

　　“这么厉害…”李东来叹为观止。

　　“到现在，大家也只知道他叫严义，我刚看分班的时候，看见他名字就在我们班里。”

　　这样带传奇色彩的大学霸，说不好奇是不可能的，李东来扫视一周，顿时觉得班里卧虎藏龙。

　　“大家安静一下！”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刘浩快速转过身面朝着黑板，讲台上站了一个身材魁梧的壮年男性。

　　李东来直起身子，这才发现身边的那个男生一直没有出声，他甚至都快忘了身边还坐着个人，那人随意穿着校服，长腿顶着桌子，趴着一动不动。

　　睡着了？？

　　“同学，老师来了”李东来好心提醒，那人还是没动静。

　　“同学们，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姓胡，叫胡牌，以后三年都是我带你们了。”

　　“噗，哈哈哈”班上有同学忍不住笑了起来，随后大家都笑了。

　　“我知道你们笑什么呢。”胡牌也不恼，高大魁梧的身子往那讲台上一戳，大家都觉得这老师怕不是教体育的。

　　“好了，开学第一天，大家也要互相认识一下彼此，挨个上来自我介绍吧。”胡牌不像其他老师一样先讲两句循规蹈矩的鼓励话，直接让大家开始自我介绍。

　　同学们轮流上去，有大大咧咧说好半天的，也有的话不多，简单介绍了一下兴趣爱好就下去的。

　　很快轮到李东来了，他也不怯场，上去说了几句，谈了谈爱好理想，回来的时候发现那男生还趴着。他笑了笑，这人可真行，困成这样。

　　“诶！同学！到你自我介绍了！”他使劲拍拍那男生，大家的目光也都转过来。

　　男生腿动了一下，从胳膊里抬起头，很快眼神清明，他冷冷撇了一眼李东来，拉开椅子，几步走到讲台上，班里一片安静，能听到有女生低低的抽气声，那男生气质凌厉，不紧不慢地抛出几个字，

　　“严义，严肃的严，仁义的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