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契》白橘里

34、鬼界4 再一次转景

　　再一次转景就是两人大一些了。
　　女孩也长大了不少，眉目间的轻灵动人心弦，能看出长大后是个美人胚子。
　　楚离卿好像知道了什么，从这个女孩的模样看来，应该就是安华年。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女孩握着自己视线的一只手在石桌上写着什么，脸上还有些墨痕，不知道视线的人看没看明白，反正写完后楚离卿看明白了。
　　锦瑟无端五十弦 一弦一柱思华年。
　　楚离卿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可又一时想不起来。
　　安华年指着最后面的两个字，笑着说：“这两个字是我的名字，”然后又指着最前面两个字道：“这两个字是你的名字。”
　　楚离卿倏的意识到自己的这个角度是锦瑟的视线。
　　可为什么会是锦瑟的视线？
　　之后就是之前安华年给自己看的幻境之中大婚的场景，只不过是换了一个角度。
　　可当在一次茶楼时，楚离卿通过锦瑟的视线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透过门缝居然看到安华年的夫君，也就是苏康。他伸着粗长的脖子，隐隐约约地露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灰色鳞片，吐露着分叉的细长的舌头，好像在尝着什么美味一样舔着他眼前的女子。
　　那个女子不认识，约摸着应该是花楼的姑娘。
　　锦瑟没想到会看到这个，一时受到了惊吓，失手把手中的茶碗给打碎了。房中的男人和锦瑟的视线刚好对上了！
　　男人已经不能说是一个人了，他的眼睛闪着蛇一样竖起来的瞳孔，吐着蛇芯子从门缝中看着锦瑟，诡异的笑了一下。
　　突然，蛇芯子突然把门撞开，把锦瑟卷了起来拉到了房子里，门“啪”一声被关的死死的。
　　楚离卿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男人笑着收起了蛇芯子，把脖子缩回去，恢复了正常人的模样。旁边花楼的姑娘晕在那里不省人事。
　　男人倒了口茶，穿好了外衣，笑着看着锦瑟，说：“我记得你叫锦瑟？”
　　锦瑟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男人也不恼，笑道：“你倒是有点儿意思，怎么着？是不是想要告诉你家小姐？”
　　提到安华年时锦瑟的眸子闪了闪，低声道：“你想对我家小姐做什么？”
　　苏康喝了口茶，似笑非笑：“你觉着我能做什么？既然都被你给发现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据我所知，现在华年就在隔壁吧？要是我们俩现在的这个样子，你说她看了能怎么想？”
　　锦瑟皱眉道：“你待如何？”
　　苏康站起来，走到锦瑟身旁，在她耳边道：“这样吧，你来做我的妾，怎么样？”男人起身笑看着锦瑟：“不然的话，你家小姐的性命，我就没法保证了。”
　　之后，楚离卿看到安华年与锦瑟主仆撕破脸，整天在你死我活的宅斗之中。
　　和幻境中的一样。
　　接着，在庭院里，锦瑟在不远处看到安华年突然倒在了地上，连忙叫人去传大夫，自己跑过去抱起了安华年冲进屋子把她放到了榻上。
　　待大夫给安华年试脉之后，锦瑟把大夫单独拉了出来，低声问道：“她怎么样？”
　　大夫笑了，说道：“恭喜啊，夫人是喜脉。”
　　楚离卿能感受到锦瑟从头到脚都在发冷，颤抖。耳边不停的回旋着夫人是喜脉这句话......
　　锦瑟颤着手，从怀里拿出一个钱袋，递给大夫，声音有些僵硬：“此事，不得与他人讲，更不能让老爷知道。”
　　大夫好似早就料到了一般，一副老奸巨猾的模样笑道：“夫人放心，老夫绝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锦瑟没有回他，肢体僵硬的走到房里，握着安华年的手，看了她许久。
　　接着楚离卿就看到了锦瑟给安华年的菜里加了红花，把安华年打晕后处理的。安华年到死都不知道这件事，就连苏康也没有闻到一点儿风声。
　　从始至终，楚离卿不知道锦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处理的这一切。
　　在与安华年撕破脸的时候，在安华年面前与她争宠的时候，她是怎样推倒的安华年。
　　也许她的心态早就崩溃了，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她想着让安华年快些离开苏康，离开这个可怖的地方，回到尚书府去，继续做她的千金小姐。起码那里会有尚书大人珍视安华年，给她避风港。
　　而她自己在这里就够了。

　　过了些时日，安华年跳了楼台，她自杀了。
　　这是锦瑟怎么也没有想到的。
　　她开始慌了，她找不到自己所做一切的目的了。苏康也没了威胁她的筹码，等她想要把苏康这件事公布于世之时，苏康却笑着告诉她说：“她死了，还有尚书大人呢？你也不顾了吗？再说，就算你说了，又有几个人会信你？”
　　锦瑟最终没有揭穿他，第二日，她来到了城楼最高的顶层，手中抱着一古琴，全城的人都围到下面看。
　　在苏康和管家一行人来了，无论他们说什么，锦瑟都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们一眼，两眼看着前方，仿佛感受不到他们的存在一样。她的双手指尖流着血，血滴在弦上，弹着他们没有听过的曲子，眼中泪水氤氲，在弹完最后一曲后，踏在了安华年那天同样的位置，嘴中无声的说着什么，紧接着抱着古琴跳了下去。
　　琴碎了，弦也断了。

　　当楚离卿里面回过神来时，眼前的女子嫣然笑道：“仙尊可想好何时动手了？”
　　这下局面就很难办了。楚离卿还是决定先让安华年知道真相，只有她知道真相了，应该就不会再想让自己帮她做让人魂魄灰飞烟灭的事情了。
　　楚离卿起身道：“你有一个孩子。”
　　安华年疑惑道：“什么？”
　　楚离卿望着她，把看到的讲给她听：“在你生前，腹中有个胎儿，只不过，被锦瑟给打掉了。”
　　安华年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楚离卿，指着自己，颤声道：“我......我还有......有个孩子？”
　　楚离卿不可否置地点点头。
　　安华年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喃喃道：“孩子......被锦瑟打掉了……”她突然吼道：“不——！”
　　“她居然还打掉了我的孩子.......她该死......”安华年姣好的的面容扭曲了，瞪着眼睛喘着气，怨恨难平。
　　楚离卿看着她出声道：“现在是在鬼界，当时你腹中的胎儿还没成型，是要在这里滞留一些时间的。若是去找，说不定还能找到。”
　　安华年倏地抬头看着楚离卿，跪下道：“请仙尊带小女去找。”
　　等的就是这句话。
　　楚离卿从袖子里掏出凝晓给自己的莲花状的器物，朝着它施法，花瓣缓缓地开了，散发着金光。看起来不太像是鬼界的东西。
　　没过多久，楚离卿对面缓缓显出了一个影子，等光芒散去后，凝晓正笑着看着自己：“仙尊，又见面了。”
　　“有什么事吗？”楚离卿点头道：“帮这个人找一下她生前腹中的胎儿。”
　　凝晓背着手回头看着地上的女子，弯腰看着她，端详了一会儿。接着在她身上下了一道咒，红色的咒文稀稀疏疏的，绕了女子几圈后，一端连着女子，另一端朝外面飞指去。
　　凝晓挥手道：“走吧，这个可以连接母子之间的联系，顺着它指的方向，就可以找到胎儿了。”
　　安华年一刻都不敢耽误，顺着这条咒文所指的方向跑去，她后面的少年也跟了上去。
　　楚离卿初来乍到，倒是不熟悉鬼界，好在还有凝晓这位鬼界公主，一路上就跟着她，穿过了好几条街后，终于在一个酒肆旁停下了。
　　自打来鬼界就不停寻找东西，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里。这里原来不是只有人，还有一些自己都没见过的鬼怪。
　　只见一群鬼怪在踢着一个圆溜溜的东西，看不起模样，只听得那个东西发出“呜呃呜呃”的叫声。几个鬼怪嘻嘻哈哈的笑着，那个“球”在他们之间传来传去。
　　安华年的那串咒文刚好连上了那个“球”。她推开那几个鬼怪，扑到地上抱住它。
　　几个鬼怪不高兴了，一个头上有青色犄角的鬼面目可怖，獠牙直到下巴，粗短的腿踹向安华年，恶狠狠道：“死婆娘，打扰爷的兴致！”
　　安华年死死的抱住怀里的“球”，瑟缩着身子。
　　她身边的那个少年突然挡过去，在脚落在安华年身上的那一瞬间扑在了她身上，少年闷哼一声，没有说话。
　　凝晓咳了一声，说了句“别打了，”结果没有人理她。凝晓尴尬的朝着楚离卿一笑，转头看向那几个鬼怪，吼道：“别打了！”
　　这一吼让楚离卿莫名的想起风清寒。
　　那个犄角鬼怪回头吼道：“哪来的臭丫头！”
　　这一吼凝晓也火了，在鬼界还没人敢对自己这样，把桌子一拍，“叫你们掌柜的出来！”
　　掌柜的颤颤巍巍地出来，眯着眼好不容易看清了来人，行礼道：“公主殿下。”
　　凝晓扫了一眼愣在那里的鬼怪，他们急忙跪下：“原来是公主，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刚才绝不是冲您吼的......”
　　凝晓走到那鬼怪眼前：“哦？不是冲本公主吼的，那是冲谁吼的？”
　　那个犄角鬼怪指着楚离卿道：“是他！是冲他吼的！”楚离卿莫名中枪。
　　凝晓笑了，鬼怪看着她笑了，想讨好的说几句话，结果凝晓突然收起了笑容，喝道：“瞎了你的狗眼！那是本公主的朋友，也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