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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年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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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沈晗之握了握她的手,“是妈妈做错了,当初,不该太贪心,摊子铺的太大,但是我们投资的地产项目,都是优质项目,等这一关过了,一定能赚钱的。这个借款,也可以当作他们在我们集团的入股,可以参与以后的分红,这可比利息多多了,这个条件对他们很划算了。但是,”她眼神中流露出担忧,“古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古楚严说了不算,如果他们不肯借钱,”林诗年觉得她的手有些冷,“就算了。不要怪古楚严。”
“妈妈,如果古叔叔不同意,我们就多让些股份给他们,那不就成了!”林诗年突然有了底气,为自己想到的这个点子而高兴。
妈妈只是看着她,淡淡笑了笑。爸爸还是微微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林诗年立刻给古楚严打了电话,古楚严挂了,给她发了个消息,“在开会。”
古楚严挂了电话,看到父亲看了他一眼。
“……所以,这是个机会,没有远华参与竞标,江城的旧城改造项目,凭我们在江城的影响,一定可以拿得下来。另外,远华的商业是他盈利最大的一块,等他们破产清算的时候,远华全国的商业地块和商场,我们都要拿到。”说话的是古楚严的二弟,古楚恒。
古父,古以泽点点头,“好,就这么办。”
古楚严捏了捏手机,没有说话。
走出会议室,他看到了林诗年,靠着墙壁,歪着头焉哒哒的坐在走廊的地上。
她看到古楚严他们出来了,眼里有了光。她急切的跑过来,热切的看着他说,“古叔叔,您好!”
“哦,是年年啊,”古以泽看看表,说,“你赵阿姨催我回家催了好几次了,呵呵,一开会就忘了时间,我先回去了,这么晚了,待会让古楚严送你回去。”
“……好。”林诗年突然有点拿不准。
大家都走了,只剩古楚严。
古楚严看着林诗年,他知道她来做什么。可是刚才父亲的态度很明确,这个事情不见得有转圜得余地。而且,如果他帮沈家说话,只怕父亲还会对他生气,也许古楚恒暗地里就希望他这样做,他早就想要他手里地产这一块权力,只是父亲一直没松口。他皱着眉,看着林诗年,她刚才被父亲几句话打发了,站在白晃晃的灯下,茫然失落,满眼哀求。
他的心一软。
他朝她伸开双臂,“过来。”
林诗年走过去,委委屈屈的看了他一眼,靠进他怀里。
古楚严搂着她,轻轻抚摸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猫。她把头埋在他温暖的怀里,闻着他熟悉的气息,心头渐渐平静。
古楚严轻声说,“别担心,我们待会仔细想想看,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嗯。”她埋首在他怀里,有些哽咽,眼眶红了。
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个人,会让人觉得人间值得,而她,找到了。
第二天是周末,古楚严一早就去了古以泽的家,古以泽和他的第二个妻子以及他们的儿子古楚恒,住在一起。他们的家在森林繁茂的南骊山顶,背靠南骊山,面朝大江,开车沿着盘山公路一路往上,阳光穿过高大繁盛的树林,透过山间的晨雾,在车窗上投下晃动的光影。路过一排别墅,到山顶最高处就是父亲的家,他很少来。
他在门口的大铁门等了一会,里面管家给他开了门,他走过宽阔的草坪,进了一栋欧式风格的白灰色四层小楼,进门是客厅,管家说古总还在吃早饭,让他在客厅等等。
他坐下,看到十米高的客厅墙壁的上挂了一幅巨幅油画,是赵婧文的画。画的是他们一家三口,她和古以泽相携而立站在南骊山顶,古以泽另一只手牵着小楚恒。他们其乐融融,眺望着远处无尽群山,身后青山葱翠,树影飒飒。
古楚严看着画,突然想起小时候,他们一家人曾经来南骊山爬过山,那时候他大概4、5岁吧,一路爬山他最快,然而下山的时候走不动了,妈妈让他自己走,他就耍赖往地上坐,最后是爸爸把他从山顶一路背了下去。他趴在他宽大的背上,调皮的用一根小草挠他的脖子时,他大笑,胸腔震动起来,那种震动的感觉现在竟然还那么清晰,虽然已经分开十多年。
通往餐厅的门打开,父亲站在了那里,他看过去,赵婧文和古楚恒还坐在餐桌边吃饭,赵婧文抬头淡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古以泽把他喊到了书房。古楚严说,“爸爸,远华需要20个亿,愿意给我们5%的股权,按远华的市值,至少值30个亿,这个交易划算。”
古以泽端起石瓢壶,品了一口茶,悠悠的白色雾气从青碧的茶水间飘然而上,“如果我们不给这20个亿,就不是拿5%,而要吞掉整个远华。那时候,整个江城,还有谁能和我们争?每年多出的利润,岂止是这区区的分红?”古以泽看着他,沉声说,“感情,可以让你跌倒爬不起来,爬不起来的男人,还有谁会喜欢?”
古楚严知道父亲的脾气,他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不管是为了谁。
他心里发冷,努力说,“爸爸,前年政策出来,要求所有房企拿的地必须在两年之内修房子,我们当时资金紧张,可是远华拿钱出来帮我们应的急,如果远华倒了,下次还有谁来帮我们?”
古以泽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有些疲惫的说,“是的,我很感激他们,可如果当初不是他们抽了一大笔钱帮我们,后面资金链也不会这么紧张,沈晗之……做错了。”古以泽睁开眼睛,盯着他说,“感情用事的人,是没有办法带领公司走下去的。”
古楚严沉默。
“我知道你舍不得林诗年,那小女孩是对你挺用心,可夫妻在一起并不只靠感情,结婚就像是公司合并,利益没了,就会散伙。最终,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古楚严看着古以泽,问,“赵婧文知道你这么想吗?”
“……滚。”
下楼走到客厅,看到古楚恒坐在沙发上看一本财经杂志,古楚恒和煦的笑笑,说,“你还真的来了,”他走到古楚严面前,“不过我很好奇,等远华破产了,你还会不会和林诗年在一起呢?”
古楚严并没有回答他,他想,我当然会和林诗年在一起,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
古以泽没有答应借钱,古楚严并没有多失望,过去十几年,他受到的拒绝已经太多次了,没有期待,就没有难过,只要他不去想对爸爸没有期待是不是一件难过的事情。
他打了一个电话,“赵叔,远华的事情我想和您谈一谈。”
几天后的傍晚,古楚严来到林诗年家门口,她家在江城的一个房龄二十余年的老别墅区,二十几年前别墅区才建成的时候,倒是江城最高档的小区,但是现在整个设计都显得落后,每栋小楼也有花园,但是花园面积只有一百平方左右,隔壁别墅养的藏獒的吼叫声,都可以听的很清楚。很多人都搬走了,林诗年的妈妈也曾经提议过要搬去更新更好的小区,但是林诗年不愿意。因为古楚严住他们旁边。
古楚严看着林诗年从房里一路欢快的跑出来,整个人扑到他身上,他往后退了一步才站稳,她睁着圆圆的杏眼盯着他的眼睛,急切的连声问,“真的吗?你说有进展了?借到钱了吗?”
“还没有最后定下来,但是有三家私募基金答应和沈总亲自谈,按现在我了解的情况,他们出资入股的可能性很大。”这是他的后手,这三家私募基金,他都曾经合作过。
“太好了!”她拉过他的头,吧唧,用力亲了一口,“你真是太伟大了!么么么么么!”亲完转身就往家里跑,边跑边喊,“爸爸!妈妈!有好消息了!”
古楚严忍不住笑了起来,看着她欢快的奔跑,他有些疲惫的眉眼也温暖了起来。
按照古楚严的安排,沈晗之和林浩铭第二天去了公司总部。
古楚严约的是上午十点,沈晗之他们8点就到了。沈晗之吩咐秘书,“把今年龙井新茶拿出来,用那套四方带金紫砂壶。”会议室很干净,会议桌上面放了一只水晶水瓶,插着青翠鲜嫩的水竹,是今天才换上的,沈晗之又把水竹摆了摆。林浩铭失笑,“好了,”他牵了她的手过来,拿给她一盒牛奶,“你早饭没吃什么,喝点牛奶吧。”
“不要,免得待会开会时上厕所。”
“……还早呢,只要今天能借到钱,把我们非……私下集资的那些钱先还了,就没问题了。”
“嗯,”沈晗之点点头,又问秘书,“降价卖的那些房子卖了多少套了?”
秘书看看ipad,说,“比昨天多5套,不过现在才8点,还早。沈总,销售部说打了75折之后,来看房子的人特别多,后面肯定还能卖得更好。”
林诗年今天也在,她听着大家的话,很想问问妈妈,这么大个公司,为什么要去非法集资?她知道现在问这个问题不合适,准备过几天事情解决了再问问。
十点了。
没有人来。
“也许有点堵车,”沈晗之看看钟,“你打电话问问古楚严呢。”
古楚严电话关机了。
林诗年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向妈妈,沈晗之正专注的看着她,对上她困惑的目光,沈晗之脸色瞬间苍白。
“我,我给他助理打电话,”没有人接。
林诗年要急哭了,“我给古叔叔打电话。”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电话没有接通的嘟嘟声。
“没用了,”沈晗之缓缓坐下来,颓然说,“别打了。”
“怎么可能?不可能!古楚严不会,他绝不会……”林诗年红着眼眶,死死捏着手机,“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去找他!”
她去了古楚严的家,从小区门口下车,是一条嵌着鹅卵石的小路,弯弯曲曲向小区深处延伸,她在石子路上狂奔,路两旁树影晃动,高跟鞋哒哒哒猛响,每一声都像是惊雷打在她心上。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什么也不敢想。
她跑过自己家,再向前二十米就是古楚严的家,这条路她从小时候会走路开始,已经走过无数次。今天这二十米,她越靠近,越慢,越怕。
她看着他家小院关着的铁门,喘着气,抬起手放在门铃前面,顿了顿,闭眼深吸一口气,用力往下一按。
江城得夏日像个火炉,特别是当日头不紧不慢的升到头顶,正午时分,这个南方城市的太阳发疯似的发散着无尽热量,仿佛要把整个城市烤熟。
林诗年回到了远华集团总部,一个人。
她站在总部大楼门口,这是江城标志性的建筑,在大江左边高处,高达50层的高楼俯瞰全城。她抬头看向楼上挂的几个宋体红色大字,远华集团,可白晃晃阳光刺进她眼里,她只好眯起眼,看不真切。只有汗水,流进了眼里。
她走到会议门口,会议室门没有关严,她听到母亲在打电话,“文旅城项目那片地就拿成1.2个亿,现在房子框架都修好了,怎么可能只卖一个亿?不行。”母亲挂了电话,气冲冲的对林浩铭说,“是浔阳地产的陈叔,他只出一个亿,居然还说是看在爸爸的面子上才肯买!混账!”
林诗年站在门口,心里像是压了千斤石头沉得要坠落下去,怎么会这样?
她轻轻推开门。
“年年,怎么样?”她看到妈妈和爸爸都期待的看向她,她看到他们眼里的亮光。哦,虽然他们并不抱什么希望,还是期待会有奇迹发生吧。她别过头,不敢看父母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过了一会,妈妈走过来抱住她,轻声说,“没事,妈妈有办法。”
突然,门口响起敲门声。
会议室里的人立刻齐齐望向门口。
是严严吗?林诗年的心狂跳。
门口走进来一个助理,她有些为难的说,“沈总,是、是检察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