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龙逍情》璎珞天色

8、第 7 章

　　刚才还是晴空万里，这会突然下起了大雨。路人都四处避雨去了，楚逍然像失了魂似的走在雨中，全身湿透，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但嘴里还不停的说着：“羽，对不起……原谅我……”
　　楚聿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大雨，表情很平静，这二十几年来的相思之苦明天就会结束了……瞳……我是真的只爱你，天地间只爱你一人……
　　龙脉寒泉深处沉睡的龙墨瞳似乎感觉到了爱人和心爱的小羽的哀鸣，微微动了动龙身。羽，千万别做傻事……聿，别留下我一个人……
　　这场暴雨中，四个人各有所思，但都是悲凉凄惨、痛彻心肺。就这样，雨一直下到了晚上，所有人屏息等待早晨的到来……一切都将结束了……都结束后，是不是又有什么将要开始呢？

　　大雨持续了一整夜，但清晨时分天空奇迹般的放晴了。
　　楚聿、楚逍然父子一大早便来到苏府。今天楚聿一身白衣似雪，头发用一根精致的玉簪简单的挽了个发髻，越发显得年轻，仿佛只有二十来岁似的。逍然一身青色长衫，更加映衬了身材的高拔。
　　“楚兄，逍然，你们来了啊？先到厅里小坐片刻，逍然说的那位小公子似乎还未曾到达呢！”苏老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苏伯伯，请让逍然去看看蓉儿……”
　　“……你去吧！”

　　逍然坐在蓉儿床边，蓉儿似乎没有醒来的意思。她真的瘦了好多！本来就纤细的一个妙人儿现在更是越发消瘦，脸颊上有着不正常的红晕提醒着大家，她正在高烧不退。
　　这是自己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啊！京城中的四美女之一，知书达礼、温柔善良，从小就喜欢跟在自己身后，小声问：“楚哥哥，楚哥哥，什么是新娘子啊？为什么娘说我是楚各个未来的新娘子啊？”言犹在耳，却物是人非。但为什么本应十分熟悉、十分喜爱的女子此时看来却显得这么陌生？而心头不断涌现的那个小小的背影，那突然回过头来的阳光般的微笑……对不起，银羽，今生我负你，来世……来世我双倍奉还给你，行吗？
　　“楚哥哥……楚哥哥……蓉儿……配不上你……求你，求你……快点和蓉儿接触婚约吧！”苏蓉儿在梦中呓语。
　　“傻丫头！别乱想了，你肯定有救的，有龙珠，你就一定没事了，等你身子好了，我们就成亲……当楚哥哥的新娘子，你一定是城里，不全国，不对，是这世上最美丽的新娘子……”在萧然的轻抚和细语下，苏蓉儿的梦呓渐渐停了下来。逍然把蓉儿的手放回被子里，又看看她，才起身离开。
　　拉开房门，就看见脸色苍白的银羽站在门外。今天的银羽也很希奇的穿了件绣工精美的大红袍子，猛然看上去，有点像个新娘子。只是大红更映衬出苍白。
　　“你……都听到了？”逍然艰难的开口。银羽呆看着地面，微微点头。“你不觉得惊讶，或者感到上当了吗？”又是微微摇头。
　　“我……我已经知道了，就在你……对别人说，跟我在一起是为了骗得龙珠的那一天……”银羽的声音是那么空洞。
　　逍然抓住银羽的手臂，有一点愤怒的要晃眼前这个水晶般的少年，他甚至想不通他自己在生什么气。“那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问问我，骂我，而要……”
　　“请你放手！我现在全身上下都很痛……而且，你的手，让我觉得恶心……”声音很小，但非常清晰，逍然恋恋不舍的放开银羽，眼里有着最深切的悲哀和痛惜。“我问你，骂你，又有什么用呢……我相信就算我今天告诉你，若我救了你未婚妻，你便永世再见不到我了，你不是一样，仍会要我救她……”银羽的预期很平淡，仿佛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嘴边还有一丝冷笑。可对于他所说的话，逍然只能选择沉没，因为事实即是如此。
　　“龙公子，您要的东西我们已经准备妥当了，老爷问什么时候开始施法。”一个丫鬟走过来问。逍然突然有一种想要阻止的冲动，但想到蓉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下去吧，按我的吩咐，不允许任何人进入这个院子。”银羽挥退丫鬟，“你也一样……去外面等着吧！”这是对逍然说的，但逍然没有动。楚聿走进院子里来，距两人越来越近。
　　“如果……以后真的再也见不到我了，你……你会心痛吗？”银羽小声问。
　　“羽，我向你承诺，今生我欠你的，来世……来世我定当双倍偿还。”语气非常坚定。
　　最后两个护院将逍然一块请出了院子，隐约中，身后似乎有人在说“怕是我无福得到你的偿还了……”但银羽已经和楚聿走进了蓉儿的房间。
　　“爹？不要啊。龙银羽，你若胆敢伤害我爹分毫，我定不轻饶你！”逍然在院门外大吼，院门已深锁，他进不来。而且这个院子里已经设下了一个结界……施法人还清醒就不可能能够破解的结界。
　　“……你……该感到高兴啊！除了瞳以外，还有个人也这样深的爱着你……”
　　“羽，你应该知道那孩子的脾气……他不是有意的……”
　　“没关系！我们开始吧！”银羽打断他的话，然后从怀里掏出暗龙匕首，“你先将这个吃下去。”银羽将一个小瓷瓶递给楚聿。瓷瓶里有一颗鲜红色的药丸，“这是镇痛用的药。”
　　“哦，原来如此。”楚聿将药丸送进嘴里，但马上觉得口腔中有浓郁的血腥味散开，但什么也吐不出来，然后心脏开始剧烈疼痛。
　　“果然，暗龙之珠最怕光龙之血……”银羽一边说一边右手五指成爪，抓向楚聿的心脏出，把一个发着紫光的物体取出的同时，左手将另一个不知何时从哪变出来的紫色光秋推如楚聿的心脏里。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丝停顿。待光球全部没入，银羽将右手上刚取出来的光球交给一个全身黑衣还蒙着面的男子，“快，拿去给瞳！”听到这句话楚聿抬起头，就只看见一个黑影拿着一团紫光消失在他眼前了。
　　“他是……”
　　“暗龙卫，也就是那把暗龙匕首。瞳身边最强的式神……”银羽喘着粗气。
　　“我……”楚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摸摸自己的左胸，又低头看看，竟然连一点伤痕都没有……
　　银羽仔细的看了看楚聿的脸，“看来还是不够快，你的相貌上还是变老了大概一两岁……”说完便苦笑着吐了口血。
　　“我怎样没有关系的……你快歇一歇，要不今天就算了，你……“
　　“不行！今天，让所有的情和爱、怨和恨都在今天结束吧！”两人都不再说话。这时，床上的苏蓉儿突然轻声说：“退婚！楚哥哥……退婚！退婚……孟大哥，孟大哥……你快来，不然，他们就要逼蓉儿和楚哥哥成亲了……孟大哥……蓉儿爱你啊……”
　　听见她的呓语，楚聿的脸都白了。好像被累打中一般，站在屋子里一动不动……而银羽却走过去，轻声对她说：“你放心，你放心，你孟大哥马上就来了，这次殿试他高中状元，拒绝了皇上的赐婚，已请得圣旨，将你许给他，一会他就该来迎你了……”
　　“……你知道？你知道蓉儿根本不爱逍然，你，你还打算救她？”楚聿想要看清楚银羽脸上的表情，但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似的，坐在一张椅子上起不来。
　　“我必须救她……”银羽将自己的右手插进左胸，同样拿出了一个光球，但是这个光球发的是金光。
　　“你用你自己的龙珠救她？不！不要！快停下来！”楚聿疯狂的大叫。
　　银羽努力微笑着，但嘴边不断溢出的鲜血和眼中滚落的眼泪，破坏了这个微笑原有的美感，而给了人一种凄凉，仿佛置身冰窖一般的寒彻心肺的感觉。“本来，今天我穿着的红衣，是嫁给瞳时再用的嫁衣……今生，瞳不可能娶我，所以……咳……所以我想今天穿来，万一逍然阻止我了，我就可以马上嫁给他……但是……”
　　“银羽，相信我，然儿是爱你的！”
　　“是啊！但是……他和你一样……放不下未婚妻，放不下你，更放不下世俗的眼光，他只有选择放弃我……我更傻，明明已经被他折磨得遍体鳞伤了，却还是……放不下他……呵呵，原来，最傻的人果然是……”银羽的话没有说完，嘴里又涌出一大口鲜血。他的脸色由苍白开始转为青色。
　　“爹！快开门！你们没事吧？蓉儿！”
　　“可以听见外面的声音了，看来结界快要消失了……他的心中，果然还是没有我的位置啊！”银羽站直的身体开始慢慢往下滑，终于软倒在了苏蓉儿的床边。床上的苏蓉儿缓缓的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