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宿命 “我想问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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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建华首先意外地脱口而出：“沈小姐？”
黄雅娟目光炯炯，警惕地问：“你们认识？”
“当然认识，沈小姐供职的XXX酒庄与我们公司有业务往来，见过一两次面的，你们……”
黄雅娟白了丈夫一眼：“我们是朋友。”
女人的特质便是掏心掏肺地一番倾诉之后，两个素昧平生的人陡然成为了朋友。
“冰妤，这就是我刚才跟你说起的陈榭飞。”黄雅娟亲昵地搂着冰妤的肩膀做着介绍。
却感觉手臂环绕下的那个瘦弱肩膀有些僵硬。
如果说上次在徐记算是侥幸，无需正面相交，这次却是面对面近在咫尺地两两相望，显然避无可避。
冰妤迎着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牵强地挤出一丝笑容：“你好。”
陈榭飞却没有笑。六年了，眼前这名女子，他一刻也不曾忘记。这些年来，身边优秀的女孩数不胜数趋之若骛，他却从来不为所动，也并非心冷似铁，甘心寂寞，是不知道还有谁能替代深藏在心底的那个身影？上次在徐记的那次邂逅，无疑在他的心里掀起了巨大的波澜。虽没有一句对白，可对方的一颦一笑，一低头，一抬眼，如清风明月般，还是从前的样子。
夹杂着伤痛的爱情如烈火焚心，令人肝肠寸断，但没有爱情的生活却如一潭死水，令人食而无味，宿之难眠。即使事业再成功又怎样？依然遗世独立形单影只，行尸走肉般了无生趣。
在得知冰妤所在的工作地点后，多少次开车路过XXX酒庄，陈榭飞都要经过复杂的思想斗争，才克制住自己下车去看看她的冲动。他终归没有这个勇气，因为他能够感觉得到，即使过去这么多年了，冰妤还是不想见他。
事实上，于陈榭飞而言，这些年月每当一想起冰妤，虞梦忧伤怨怼的眼眸就在面前挥之不去，屡屡令他自觉罪孽深重无法原谅，因此，见了又能说什么？
扪心自问，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否还能逾越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这道鸿沟再一次走近她。
谁知造物弄人，上帝偏偏喜欢开玩笑，鬼使神差地又一次把她推至自己的面前，也又一次把自己推至激情迸裂的风口浪尖。
也许，这就是宿命，每个人总有每个人的劫数。
此刻的他，潜意识地非常排斥冰妤装傻充愣地把自己视为从来不曾相识的陌生人，于是他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对方，清晰地说：
“冰妤，又见面了。”
黄雅娟一愣，马上说：“原来都是熟人，既然这么巧，冰妤你就别急着走了，我打电话在楼下秘香居叫几个菜上来，吃了晚饭再走吧。”
赵建华连声附和妻子的提议：“是啊是啊，沈小姐，既然大家这么有缘份聚在一起，一定要给个面子吃顿便饭再走不迟。”
赵建华的挽留绝大部分是出于私心。虽然他对这两人之间的过往一无所知，陈榭飞把当年虞梦自杀的缘由瞒得密不透风，即使对他这个多年的老友都不肯透露半字，但从他此时望着冰妤的眼神以及直呼其名的那份亲昵，赵建华便能猜到两人之间关系的不寻常。
如若冰妤执意要走，没准陈榭飞会主动要求送她回去，那么自己把他拖来调解夫妻关系的计划岂不是彻底落空？
冰妤早已感到自身难保，哪还顾得上关心别人的夫妻矛盾，正准备意志坚定地回绝主人的盛情邀请，赵建华的手机却在这时突然响起。
赵建华看了一眼来电号码，眼里掠过一丝慌乱。他迅速地挂断了电话，抬起头讪笑着对面露狐疑的妻子说：“不熟悉的号码，肯定是打错了的……”
话未落音，手机铃声又执着地响起。
黄雅娟紧紧盯着丈夫，不庸置疑地一声命令：“接！”
赵建华无奈，只好当着大家的面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河东狮吼：“姓赵的……”
赵建华忙把手机贴紧右耳：“对不起你打错了……”
那头的女声骤然提升了好几个分贝，尖利得令在场的另外三人均清晰可闻：
“赵建华你这个王八蛋再敢挂我的电话试试！你以为你躲着既不见我又不接我电话这事儿就完了？！太天真了吧你？等我十月怀胎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我看你还往哪躲……”
赵建华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粗声粗气地说了句“你胡闹什么”，便意欲又一次挂断电话。
黄雅娟却尖叫一声：“不准挂！听她说完，看看她到底要怎么样！”
电话那头显然一愣，立刻又不甘示弱地冷哼一声：“好啊，原来老婆在身边。我到底要怎么样？正好，当着你老婆的面，赵建华你给我听清楚了，你别把人都当傻子，自己种下恶果却只想拿个十万八万的出来摆平，你当我是要饭的啊？你听着，要么拿出一百万青春损失费，我这就去医院把孩子做掉，要么你立马跟你老婆离婚娶我，你自己不是跟我说过你老婆有心脏病不能生孩子吗？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你的骨血，你怎么又怕了？当起缩头乌龟来了……”
黄雅娟早已气得簌簌发抖，脸色惨白。她抬起一只手指着赵建华，哆嗦着吐出一个字“你……”怎奈一口浊气涌上胸口，接下来的话愣是再也说不出来，身子一软，便用手按住心口悄无声息地往后仰倒。
离她最近的冰妤这一惊非同小可，眼疾手快地一把搀住她，无奈自己身单力薄，受力之下一个踉跄差点和黄雅娟一同跌倒在地。
赵建华情急之下，上前一步抱住妻子，和冰妤一起将妻子扶到客厅的沙发上。
陈榭飞相对冷静一些，一边倒了杯温开水递过来，一边提醒赵建华：“嫂子平时治心脏病的药放在哪里，你快去拿。”
赵建华如梦初醒般迅速跑进卧室从床头柜里拿来一个小小药瓶，可又是灌药又是掐人中地忙了半天，黄雅娟还是双眼紧闭，一口气憋在胸口怎么都缓不过来。
“这样不行，得送医院。”陈榭飞果断地说。
于是陈榭飞开车，赵建华和冰妤手忙脚乱地扶着黄雅娟坐在后座，车子朝着离住处最近的医院疾驰而去。
经过四十多分钟的抢救，黄雅娟好不容易脱离了危险。一睁开眼看到丈夫，不禁悲从中来，又是一番哭闹。心地善良的冰妤一直守候在病床旁端茶送水，好言劝慰。赵建华则大气不敢出地立在床边，任凭妻子声嘶力竭地哭骂自己狼心狗肺，该遭天谴。
折腾了不知多久，情绪激动的黄雅娟才停止哭诉，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赵建华已是筋疲力尽：“沈小姐，今天真是不好意思，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又随即转向陈榭飞：“榭飞，我守在这里就行了，你陪沈小姐去吃点东西吧。”
两人一同走出医院，冰妤轻轻说了句：“我还有事，得早点回去，你自己去吃吧。”
陈榭飞深知她的脾气，不好强留，只得点点头说：“这里离市区太远，我送你。”随即替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冰妤没有拒绝：“那谢谢你了，麻烦你送我回酒庄。”她没忘记自己是坐孙师傅的货车过来的，自己的车还停在酒庄的停车场。
陈榭飞的车已不是当年那部帕萨特，不知何时换上了更加高档豪华的座驾，可见正如黄雅娟所说，这几年他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一路无语，直到车子驶进市区，两人居然异口同声地开口问了句：“还好吧？”
真是诡异，事隔这么长时间，两人之间的默契依然不减当年。
冰妤隔了一会，轻声说：“我还好。”
陈榭飞却不回答她的问题，一直到酒庄门口，冰妤正欲下车，他突然郑重地叫了声：“冰妤。”
“这几年我一直在努力忘却过去，忘却你，却发现自己跟本就做不到。从那天在徐记看到你我就在想，即便我是在为过去的荒唐赎罪，那么，这六年时间与你的离别之苦对我的惩罚也已足够。”他顿了顿。
“我想问你一句，如果现在你还是一个人，还可不可以重新接受我？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弥补自己这些年来对你造成的伤害，让你快乐。”
冰妤呆住。
良久，她才一字一句地说：“你忘不了我，也就意味着你也不可能忘记，因为我们不负责任的所谓爱情曾经埋葬了一条鲜活的生命。不仅是你，我也没法忘记。那么你真的认为，我们还有可能若无其事心无介蒂地重新开始吗？”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宿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