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情白月光》墨羽寒

38、一个人在海边，只会更想他（2） 昨天那杯酒

　　半个小时不到，叶承栩就收到了爷爷的消息。

　　未雪现在果真是在一座海滨城市，她在一家酒店订了三个晚上的房间，返程的机票还没订。

　　当然，只要未雪一有动静，爷爷就会第一时间告诉他，还说如果他需要，会派两架私人飞机给他，一架送他去目的地，另一架保驾护航，不过被他断然拒绝了。

　　“承栩啊，这个时候，就不要跟我客气了！”叶锦融担心孙子的生命安全，但又理解孙子想要追回女朋友的迫切心情，他会不遗余力最大限度地支持他。

　　“我说了不需要。”

　　“你不坐飞机，自己长翅膀飞过去啊？”

　　“对。”

　　叶锦融愣了半晌道：“你让欧文听电话！”

　　欧文接过手机疑惑道：“爷爷，什么事啊？”

　　“承栩的精神是不是又不好啦？”

　　欧文压低声音道：“他叫我明天把电脑和吉他带来医院，要是不带来，他就回他那栋别墅去。”

　　“唉……你还是给他带来吧，让他先在医院里老实待着。”

　　当晚，叶承栩很快入睡，他要养精蓄锐。

　　第二天，吃过早饭，欧文准时送来电脑和吉他，叶承栩很满意。接下来的时间，除了吃饭和换药允许欧文进来，他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欧文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姑且称作为搞创作吧，在他看来，如果叶承栩进了娱乐圈，那就没蒙舟什么事了。

　　叶承栩在搞创作的时候，未雪还在睡着，醒来时发现已是傍晚，很好，省了两顿饭。她沿着沙滩又来到那家酒吧，因为它最大，最醒目。

　　“昨天那杯酒没能让我不省人事，请重新给我一杯。”她觉得昨天那杯酒的效果不好，她好像还接了那个人的电话。

　　“那你先告诉我你的名字。”男人问道。

　　他知道对于他来说，在这片海滩找一个人，是轻而易举的事，但是他没有，昨天的她还没有让他有这种冲动，可是今天有了，这是他们的第三次相遇，他不想叫她Jane或者Alice，他想知道她的名字，要她亲口说给他听。

　　“还有这规矩？昨天你没问我要名字，也给酒喝了呀？”

　　“我想和你做朋友。”

　　“做朋友一定要知道名字吗？”她觉得在这灯红酒绿的场地，充满了虚与委蛇，她只想喝杯酒而已，要不换一家得了。

　　“我叫姜尹修。”男人为表诚意，率先报上大名。

　　未雪想想，一个名字而已，对方说的也不一定是真名，便随口道：“我叫木羽。”说完被自己吓到，怎么会叫这个名字，快来杯酒压压惊。

　　“好了，木羽，你今天想喝点什么？”

　　“我不知道，你随便给吧，对了，你这除了酒，还有什么吃的，我有点饿了。”

　　“刚好我也没吃晚饭，我们一起吃。你想去下面的沙发上坐着，还是去包间？”

　　“沙发就好。”

　　“OK，你去那里等我，我去吩咐厨房。”

　　一瓶红酒，两份牛排。侍者还拿来两个装着粉色蜡烛的小玻璃杯，蜡烛被点燃后，空气中渐渐飘散出一股淡雅的玫瑰清香。

　　未雪本来想以喝酒为主，吃饭为辅，现在被这个阵仗弄得，变成了吃饭为主，喝酒为辅，貌似还是烛光晚餐。

　　“怎么不吃，需要我帮你切吗？我很乐意为你效劳。”

　　“你都是这么交朋友吗？”

　　“你是第一个。”

　　未雪笑了笑，她才不信。切下一小块肉，开始今天的第一顿饭。

　　“你觉得我们会成为什么样的朋友？”姜尹修问道。

　　“这不明摆着吗？酒肉朋友啊！”

　　“……”

　　“红酒的度数没有昨天那杯酒的度数高吧？你就不能拿个度数高点的吗？”未雪认为牛排不一定要配红酒啊，也可以配威士忌、白兰地或者伏特加啊。反正这离她住的酒店不远，喝完回去倒头就睡，绝对不会再莫名其妙地接那个人的电话了。

　　“你是想忘记某件事，还是忘记某个人？”

　　“都想。”

　　“然后就可以经历一些新的事，认识一些新的人？”

　　“并没有。”她开始倒第二杯酒。

　　“慢点喝，这酒后劲大。”可是她脸颊红红的样子很好看，说是艳如桃李也不为过吧。

　　未雪看着酒杯，有点恍惚，“我怎么觉得看起来像可乐呢？”

　　“木羽，你醉了。”

　　未雪放下刀叉，“别叫我木羽！”她抚住额头。“多少钱？”

　　“什么？”

　　“我去买单。”

　　“我送你回去。”

　　“不需要！”

　　姜尹修知道她现在心情不好，没关系，他可以等。虽然她才转身，他就开始想她了。他决定把这辈子的耐心化作想念，都留给她，只留给她。

　　他将酒杯倒满，一饮而尽，他想，如果一个男人能对一个女人付出他所有的耐心，这个男人怕是要完蛋了，正如他自己，现在已是岌岌可危。

　　今天未雪如愿倒头就睡，什么电话都没接。

　　梦里，她看见六岁的自己躺在病床上，挂着点滴，姑妈陪着她。姑妈好年轻，好美，还只是个大四学生，平常爱笑的她一夜之间变得有点憔悴，这让小未雪有点不太习惯。

　　“姑妈，你是不是被人欺负啦？”

　　“没有。”

　　“要是有人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我来保护你！”

　　姑妈笑着摸了摸她糯糯的小脸蛋。

　　医生叔叔来查房，一边给她检查身体，一边对姑妈说：“这孩子真是命大。”

　　“嗯。”

　　“据说是有块石头压着汽车喇叭，才有人注意到那辆车。”

　　“嗯。”

　　“这孩子恢复得不错。”

　　“谢谢你们。”

　　“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找我。”

　　“好。”

　　“没事……也可以找我。”

　　“……”

　　“你吃饭了吗？”

　　姑妈抬起头看向医生叔叔，关心病人就行了，干嘛突然扯上她？

　　“人是铁，饭是钢，你不能光顾着她，却不顾及自己的身体，我可不希望你成为我的病人。当然，如果你成为我的病人，我肯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所以，他到底是不希望姑妈成为他的病人，还是希望呢？

　　下面说什么，她听不清了，印象当中，这个医生叔叔查房的次数有点多。

　　她又来到那个被她模糊化，试图从记忆中强行抹去的灾难现场，惨烈的景象异常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

　　那天，爸爸妈妈开车带她去郊区游玩，那个景区很有名，去玩的人很多。

　　前面出了事故，来回的道路都被堵成了蜿蜒的长龙，他们被困在了盘山公路上，不知多久才能通车。天气说变就变，下起了倾盆大雨，雨一直下，越下越大，然后发生了山体滑坡，沙石泥土也如倾盆大雨般倒灌下来，前前后后的车全都被埋了，没被埋的也被滚落的巨石砸下了山。

　　好吵，快关掉那个刺耳的声音，她捂住耳朵，是喇叭声，熟睡中的她快被喇叭声吵醒。

　　很快，喇叭声没了，变成了嘈杂的人声，周围漆黑一团，夹杂着些许亮光，她竟然来到了撞上叶承栩的那节地铁车厢。她像一个旁观者，站在旁边，看着叶承栩安慰那个傻傻的女孩说不会有事，那个傻傻的女孩就是她自己。

　　未雪这下醒了，房间里没开灯，周围也如梦境一般漆黑。

　　她回忆起刚才的梦境，怎么有种叶承栩说不会有事就笃定不会有事的感觉，好像那不仅仅是一句客套的安慰话，而是，他真的能做到，哪怕隧道马上要塌了，下一秒他就能带她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未雪扫了眼手机，晚上七点，又睡了一天。她下床，打开房间里的灯，这一觉睡得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不想出门，打电话叫了份当地的特色海鲜炒饭送到房间。

　　等送餐的时间，她打开电视，发现每个台都在播送同样的新闻。一架载有220人的飞机由于机械故障申请返航，该航班正是由她居住的A市飞往她所在的海滨城市B市。飞机在返航途中又遇到了恶劣天气，现在只能在天上盘旋。这起发生在高空中的事故，正牵动着地面上许多人的心。

　　不一会儿，有人敲门，是来送餐的服务员。

　　未雪吃着海鲜炒饭，拿起手机，看到好几个App都在推送关于这架飞机的相关报道。

　　她眼睛盯着屏幕刷新闻，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要不要把叶承栩从她的社交软件中删除。连续喝了两天酒，人没忘掉，反倒做梦都是他，这样喝下去也不是办法，身体会吃不消，看来想要单纯地靠意念删除他，效果不佳，干脆强行“物理删除”吧。

　　正想着，邮箱显示收到三封新邮件，发件人都是叶承栩。有个小天使对她说，千万别打开，这肯定是他耍的花招！又有个小恶魔跳出来对她说，打开吧，你想他了，他也想你了。

　　叶承栩同时发来微信：“我发了三封邮件给你，看一下。”

　　未雪发誓，她只是好奇，真的只是好奇。前天叶承栩在电话里说给他两天时间，她就是有点好奇他这两天在捣鼓啥。她逐一点开了三封邮件……

　　电视机里的主持人语速加快，现在那架飞机的状况更糟了。机舱内开始冒烟，一个发动机失灵了，另一个发动机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想要顺利返航有点够呛，眼下只能就近找个人烟稀少的地方迫降了。

　　第二封信的末尾，叶承栩说他今晚会飞过来找她。

　　未雪查了下航班，从A市到B市的飞机，今晚仅此一架，而它，正忙着迫降，而他，就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