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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今夜无心睡眠 这里是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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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极限运动公园后,到达市区已是下午了,弈和蝴蝶结吃过东西,又去昨天的那家电影院看电影。这是一部时长达三个多小时的电影,蝴蝶结看着看着就靠在弈的肩膀上睡着了。
电影里的男女主角正爱得痴缠,可是因为战乱不得不分开。时过境迁,再次相见,彼此只是报以不失礼节的微笑,再也找不回当初那种天雷勾动地火般的心动感觉。所以两颗心分开了,时间久了,也就真的分开了吧。
看着怀中的可人儿,弈心里百转千回,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怎么可能带她回去?带她回去做什么?让她眼睁睁地看着他上战场吗?让她每天数他身上新添了哪些伤口吗?他连自己的生死都无法保证!
那不是从一个小区到另一个小区,不是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也不是从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那是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
她一定不会喜欢那里,她一定会觉得很无聊,她一定会适应不了的,她一定会厌倦他。他不希望成为她讨厌的人,分开就分开吧,他知道她爱过他就够了,他会带着那份小小的爱回到他的世界,将之珍藏在心底。
回到古堡,弈背着熟睡的蝴蝶结进了套房,未雪见状忙问:“怎么了这是?你没把她怎么样吧?”
“她累了。”弈轻轻地将蝴蝶结放到她的床上,盖好被子。
蝴蝶结从傍晚回来就一直在睡。
“醒醒。”未雪推了推蝴蝶结。
“怎么了,未雪?”蝴蝶结迷糊地答道。
“帮我化个妆。”
“化妆?”
“我要出去。”
“去哪儿?”
“去看他。”
蝴蝶结当然知道未雪说的是哪个他,“之前我只看到了他为了救你不要命的那个情景,觉得你提出分手,很没道理,可是后来你说他对你言语羞辱了一个晚上,我觉着吧,这事得一码归一码,言语羞辱属于精神家暴,家暴只有零次或者无数次,你——”
“我要去看他。”态度坚定。
二十分钟后,未雪带着一副假脸出门了,在那副混杂着雀斑和皱纹的假脸上已经完全找不到她本来的面貌了。
这两天她想了很多,他们的恋情的确发展得有点快了,快到他们也许忘记他们是成年人了,而成年人的世界远比单纯的校园生活来得复杂。
在与蒙舟的校园恋情中,她永远是付出较多的那一个,她扮演着照顾别人的角色。与蒙舟分手后,她一度认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她已经尽力了,可还是无济于事,因此她选择封闭自己。
直到她遇到了叶承栩,与他谈恋爱,很简单,简单到只要交付一颗真心,其他什么事都不用管,她只需要接受他的爱,享受他的照顾就可以了。
所以,她彻底沦陷了,她卸下防备,在他面前丢盔弃甲,现了原形,现在看来,是她太浅薄了,她并没有真正地了解过他。
她告诫自己,只是去看他一眼,确定他还活着,她就走。
庄书晴坐在精致的梳妆台前化着精致的妆,她已经化了好久,她要确保今晚的妆容完美无瑕、无懈可击。
化完妆,她起身走至衣帽间,挑出几条秋季新款连衣裙,拿到镜墙前轮番在身上比对,试图从中找出一条最能体现她身材曲线的裙子来。
她白天打过电话给欧文,他说叶承栩恢复神速,不过还没醒,叫她不用急着来探视。
忍了一天,到了晚上,终于按捺不住,她等不及要去看他了,那可是她未来老公!没醒?有什么关系!她就是要守在他身边,陪他渡过难关。等他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她,那会是怎样的感动!
兀零医院VIP病房,灯光被调成了黯淡柔和的暖光,叶承栩和欧文各占一间房,就像他们从前住的公寓一样,只不过叶承栩现在睡的那间房里多了些冰冷的医疗设备。
欧文这两天医院、公司两头跑,忙得昏天黑地,筋疲力尽。这期间叶承栩醒来过一次,问他这是在哪里,他告诉叶承栩这里是医院后,某人便又昏睡过去了。
这会儿他刚从公司赶回来,看过叶承栩,确定所有指标都正常后,他也要眯一会儿了,要不身体实在撑不住了。他怕睡过,于是设了个闹钟,等两小时后再起来看下叶承栩的身体状况,然后他就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踱至床边,还没盖上被子,就已经会周公去了。
庄书晴到的时候,病房门是虚掩着的,并没有上锁。她进来后,一眼就看到了外间病床上的叶承栩。他的伤都集中在背部,所以他是趴着睡的。
庄书晴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哒哒地走过去,在床沿边坐下,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有着完美的侧颜,就连头发丝都帅到不行。摸了摸他稍乱的头发,又顺着额角、鬓角摸向他的脸颊、下巴,胡茬有点扎手,但这并不妨碍他男性魅力的释放,他现在看起来既性感又有男人味。
他赤膊而睡,身上缠满了一道道纱布和绷带,强壮如他,现在却脆弱得宛如婴儿。她忍不住俯下身去,在他的脖颈处吻了吻,当看到自己的长发落在他的发梢上时,她突然有一种触电般的感觉,她想趴在他身上抱一会儿,可是又怕压着他的伤口弄痛他。
就在她对着这副身体心驰神往,却又无可奈何时,身下的男人咕哝了一句,“莯婵,是你吗?”
庄书晴愣住,莯婵是谁?谁是莯婵?是那个嫩模吗?还是别的什么女人?不!从此以后,在他的眼里心里,必须只能是她庄书晴一个人!
男人没有得到答案,便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是的,叶承栩醒了,被骚扰醒的!
庄书晴趁他转过身来,正面面对自己时,拥了上去,他的胸膛是如此的健壮结实,充满了安全感。终有一天,她要让眼前的男人成为她的男人。她埋首在叶承栩肩上的那一刻,于她而言,是幸福满溢的时刻,但于未雪而言,却是毁灭性的时刻。
未雪坚信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她只是想看他一眼,可这一眼,实在是太震撼了!震得她五脏六腑都要碎裂了!
她坐在来时的车上还想着,他应该伤得很严重,他应该还昏睡着没有醒,就算醒了也应该疼得不敢动身……可眼前的这一幕令她迷惑,他不但活着,还活得活色生香呢!他是已经痊愈了吗?!前天晚上她才提分手,今天他就迫不及待地另觅新欢了?!还是说他一直都在欺骗她?!
她终于认识到,一直以来,她忽略了一个她早该明白却又不敢深思的事实——他是英俊多金、年轻有为的总裁,身边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女人……没关系,她安慰自己,没关系,现在知道了,也不算太迟,更何况,他们已经分手了。
叶承栩一手撑着身体,一手揉着太阳穴,在被不明人士扑抱的同时,他勉力借着昏暗的灯光瞥见了病房门口的身影,那身影只僵硬地驻足了两三秒便消失了。
待他完全清醒,将视觉调整到最佳的时候,也是欧文被惊醒的时候。
就在刚刚,当叶承栩恍然发现抱着他的是庄书晴时,便调动身体里的所有力气大喊:“欧文!!!”
可怜的欧文,被这一声怒吼惊得跌下了床。他看看手机,确定还没到闹钟该响的时候,是幻听了吗?紧接着又是一声怒吼否定了他的这个想法,他吓坏了,赶紧冲出房门。
“你聋了吗?!要我喊第三遍吗?!”
“你醒啦!”欧文喜道。
“快把她从我身上挪开!!!”叶承栩喊欧文来,一方面是手一用力,就会撕拉到伤口,不可避免地令他产生痛感,不过,这是小事,主要是另一面,他根本不想去碰庄书晴,一丁点儿也不想碰!
欧文毫不温柔地将“八爪鱼”从叶承栩身上“挪开”,“大小姐,你不在家待着,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看看他,关心一下,不行吗?”
欧文心道,那你也太“关心”了吧,有你这么“关心”的吗?这人还没好透呢,别又给折腾坏了!
“我要休息,请你出去!”叶承栩冷冷地下了逐客令。庄书晴前脚才踏出门,他又对欧文发号施令:“还站着干什么?把门给我锁上!!!”
欧文走向门口,任劳任怨地满足病人提出的所有要求,“锁好了,锁得紧紧的,除了我们两个,再也不会有第三个人了。”
“拿套干净睡衣给我。”
欧文眼见叶承栩开始撕除身上的纱布和绷带,立马冲过去一把摁住,“你要干嘛?!”
“洗澡。”
“哈?你身上那么多伤口,洗什么澡?!”
“被玷污了!!!”
深秋的午夜,昏黄的街灯,斑驳的树影如鬼魅般显在街道两边的砖墙上,映在凹凸不平的柏油马路上,扫在未雪面无表情的假脸上。
从医院出来,她就漫无目的地一直走,一直走,从一个绿灯走向另一个红灯,从一道道斑马线走上一级级台阶,从车水马龙走到人迹罕至,帆布鞋的鞋带散开了,她也丝毫没有察觉。
她走得累了,就在马路边坐下,这里是哪里,她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蒙舟,你睡了么?”
“还没。”
“我想找个人聊会儿天。”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机车呼啸而过的轰鸣声以及未雪话语中的哽咽声,蒙舟担心地问道:“你在哪?”
“在外面。”
“发个定位给我,等我。”
“蒙舟,你别挂电话。”
“我不挂。”
“蒙舟,你唱歌给我听吧。”
蒙舟开始唱歌,每唱完一首,他都会问一句:“你还在听吗?”
“在听,下一首。”
一首歌平均三分多钟,一张专辑十首歌,蒙舟把最近发行的新专辑从头唱到尾,大概四十分钟,唱完正好开到未雪发的定位地址。
蒙舟下了车,向未雪走去,因为这条街就她一个人。他犹豫不决地开口:“是你么?”
“是我。”
“开化妆舞会啊?”
未雪回他一个苍白无力的微笑。
蒙舟也和她并排坐在马路边,一边帮她系鞋带一边对她说:“你今天没来上课,飞飞向我抱怨了。”
“可能今后有一阵子都不会上课了,帮我和他说声抱歉。”
“我会的。”
“有烟吗?”
“没有。”
“为什么没有?”
蒙舟笑道:“有也不给你,你会抽么?”
“我可以学。”
“你可以学着猛地扑进我怀里,然后趴在我肩上嚎啕大哭,流鼻涕也没关系。”
“我今天晚上不想一个人待着。”
“跟我回家。”
今晚的月亮特别亮,大概是白天充足了电,好晚上出来浪,旁边的一颗星星一闪一闪,对它挤眉弄眼。
月亮偏不理它,召来一片乌云遮面,对星星说:“气死你,就不给你看正脸!”
星星没有放弃,好言好语相劝:“别这样,我喜欢你好久了,花了好长时间才转到你身边。”
“真的么?”月亮将信将疑。
“真的,今晚是我离你最近的一次,让我好好看看你,好吗?”
月亮其实并不讨厌这颗星星,只是想捉弄一下它。一直以来月亮都是自己在天上自娱自乐,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被告白,弄得它有点小感动了,于是它挥退乌云,露出皎洁的面容。
病床上,叶承栩盘腿而坐,欧文拗不过他,只好打来一盆热水,用半湿的毛巾将他身上没有被纱布和绷带包裹的地方擦拭一遍。叶承栩在回忆刚才门口站着的那个人,虽然没看仔细,但至少确定是个女人,总觉得她有点古怪,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她哪里古怪。
未雪站在窗前望着天上的月亮与星星,蒙舟敲门进房,抱来一床被子,帮未雪把床铺好后,又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蝴蝶结半夜突然惊醒,她做噩梦了,梦见弈战死沙场了。她下床倒了杯水喝,竭力想让自己镇定下来。
弈对着桌上的一支口红发呆,过了一会儿,他起身架好摄像机,调试好角度,一切准备就绪后,他按下了拍摄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