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七同人之刀剑笑》兰她惜

8、第八回 玉寒的心病

　　玉蟾宫内，桃花开得热烈。有一人在桃林里练剑，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这人身着白衣劲装，在一片桃花的颜色里格外分明。她即是当今玉蟾宫主蓝兔与七侠之首虹猫之女——玉寒。
　　玉寒握着一柄未开刃的白剑，那白剑的剑柄经过无数次摩挲，已变得光滑。在玉寒极大幅度地舞动下却并未脱手，而是如同长在玉寒手中一般。她一剑轻挑，荡起层层桃花。
　　桃花都是粉色的，而玉寒旁边的那一株却不同，它有着红色的花瓣。听玉蟾宫人说，这种花叫做碧桃。
　　若非苌虹心头血，缘何唤作碧桃花。
　　今天是母亲他们聚会的日子。武林大会之前，七剑一定要聚上一聚。这样的传统已经持续多年，每当遇到武林大事，七剑总会相聚。
　　事实上，即使没有武林大事，他们也会相聚。
　　玉寒把剑收进剑鞘中，仰头看着那碧桃。她喃喃自语：“会成功吗？”

　　最先来的是大奔莎丽，随后是跳跳，逗逗紧随其后。达达最后一个出现，姗姗来迟。“哈，压轴出场。”跳跳笑道。“你就别打趣我了，”旋风剑主说，“我倒是想问问你和逗逗怎么一前一后呢。”
　　“这天地甚窄，遇到也不奇怪。”跳跳摇着扇子，“主角呢 ？东家怎么还不来？”
　　“来了！”
　　人未到，声先闻。玉蟾宫主蓝兔身着一袭黄色裙衫款款走来，跟在她后面的，是七剑之首虹猫。虹猫笑对大家：“没想到，我们这东道主反倒来迟了。”“既然来迟了，可得补偿补偿我们大家。”逗逗说道。“我听莎丽说虹猫你这几天多出个小粉丝？”
　　虹猫笑了。“是啊，就跟当初的小狸一样。不过这次可是个小孩子，而且是个很有趣的小孩。”他把笑江天当日诸多场景一一诉说。“虽说自称魔教，但我看这孩子并不知道其中含义。”莎莉说道，“不仅如此，我看这孩子还颇有赤子之心。”“哦，那我可得认识认识了。”跳跳一挥扇子。
　　“与其说他的偶像是我，不如说他的偶像是我们七个人。”虹猫朗声道。“还记得那些年我们兄弟姐妹一起出生入死，平定江湖叛乱。最后你们都变成小孩子，而我和蓝兔还吃了不少苦头。”他这一开口，众人的表情都显出怀念的神色来。
　　“但现在好了，我们大家都齐聚于此，这样有说有笑的，多好。”蓝兔笑道。
　　自那之后，雪儿和莫将上了西北，小狸去了云南，寒天还留在凤凰岛武馆授人武功，而叮当游历江湖，凤凰女侠终成为武林传说。这次武林大会，不知道又会见到谁？这个时候，玉寒走进厅堂：“父亲母亲，还有各位叔叔阿姨，玉寒要为你们展示一样东西！”
　　“哦？什么东西？”蓝兔含笑问。
　　“是我最近习武练成的剑法。”玉寒答道。
　　跳跳第一个叫好：“嚯，森儿小有所成，我可拭目以待了！”他扶住玉寒的肩膀：“森儿林儿各自继承了虹猫蓝兔你们二人的剑法，真是后生可畏啊。”“如今森林和平，大地安宁，不可谓不是一桩人间幸事。”达达道。“欢欢也大了，我看我们这一代人可以安心养老了。”
　　“那可不一定。”
　　忽然，有一人声从门外传来。
　　七剑和玉寒都看向门外。来者年过半百，长着两条白色的眉毛，身着一袭淡青衣袍，正向厅堂中走来。
　　“白眉鹿大侠？！”玉寒惊道。
　　在这世上，谈起玉寒尊敬的前辈，白眉鹿算一个。他年轻的时候，一双锏使得极好，舞起来咻咻作响。没有人能近他的身，除了虹猫。
　　他与虹猫算不上朋友关系，当然也不是敌人。十几年前，他与虹猫蓝兔侠侣二人，以及其他诸位侠士共同平定妄图破坏森林和平的阮南三贼的时候，还尚且意气风发，心潮澎湃。但是如今他已经老了，风华不再，连那双锏也再难使动。
　　人一老，就容易对年轻时候的荣光耿耿于怀。
　　而耿耿于怀久了，就会催生出一些不符合身份的恶意。
　　“……不知白眉鹿大侠突然造访，所为何事？”虹猫拱手道。
　　“你家女儿打伤我儿子，该当何罪？”
　　白眉鹿说出此番话的同时却也并没有怒气冲冲，他一双眼睛落在玉寒身上，仿佛在审视。
　　“这……”虹猫回头，“玉寒，可有此事？”
　　玉寒嗫嚅道：“……确有此事。”
　　“我儿子与你家女儿在学宫比武，本来大家都是同窗，讲手比武也要有个限度。你家女儿取胜之后还不罢休，出手打伤我儿子。这岂是一名大家闺秀应有的气度？”白眉鹿捋着胡子，慢悠悠地说。“不是的，是白瑞鹿他落败之后乱讲话，我一时控制不住才与他继续交手。”玉寒急道，“伤人实属无意……”“那你可说说我儿子他乱说了什么话？”白瑞鹿的声音还是慢悠悠的，眼睛却瞪着玉寒。
　　“他说……”玉寒突然哑了。
　　白瑞鹿所说的话，正好戳中玉寒的心病。然而，这件事她暂且还不想在虹猫面前讲出来。白眉鹿看玉寒沉默，抱起胳膊：“虹猫，你作为七剑之首，蓝兔又是武林盟主，你们女儿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我今天来，是为我儿子讨要个说法，所幸伤得不重。”他叹了口气，继续说：“我也不想为难你，就让你家女儿择日登门道歉吧，你看如何？”
　　虹猫却不答话，他看向玉寒：“玉寒，那日白公子与你交手，说了什么？”
　　玉寒低着头，没有回答。
　　虹猫看着玉寒，玉寒却不看他，别过头去，表情沉痛。虹猫心中暗叹了口气，回过头来答道：“白大侠，择日我一定会让女儿拜访贵府，亲自对贵公子道歉。这件事本质是孩子们比武没有控制好分寸，您就不要再追究了吧。”
　　“哼。”白眉鹿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虹猫回过身来，他似乎想对玉寒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最终只是抚了抚玉寒的肩膀：“森儿，以后记得和别人比武的时候，要注意分寸。”
　　蓝兔拉过玉寒：“森儿，那白公子到底说了什么让你控制不住？”
　　[他说我五年都练不出火舞旋风，悟性太差，不配做你们二人的女儿。]
　　这话，玉寒并没有讲出口，她只是任由发丝挡住自己的脸庞，摇了摇头。
　　因为她没法反驳，五年了，即使她已将长虹剑法使得行云流水，却始终参透不了飞虹心法。练不出火舞旋风，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久而久之，成为了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你知道吗，虹猫大侠的女儿，15岁了，还未曾修炼出火舞旋风剑法。”
　　“不会吧？难道没遗传到那长虹剑主的天赋吗？据说长虹剑主在这个年纪已经率领七剑大败黑心虎了。”
　　“看来是没有天赋了。哎，现在的新一代啊……”
　　……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玉寒并不想把这些话告诉父母，她认为是自己的错。每到烦闷的时候，她总会到河边打水漂。重重投下的石子，就如同她的心境，噗通，噗通，沉下去了。
　　那个人总是陪着她。在他们一起结束学宫的课业后。他只是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并不言语。因为他知道，对于玉寒来说，此刻最需要的不是安慰，是陪伴。
　　即使安慰，也不是来自朋友的安慰。

　　白眉鹿进了自家宅子，正撞见儿子白瑞鹿正在等待。
　　“父亲，您去找她了？”白瑞鹿问。
　　“嗯。”白眉鹿幽幽地说，“改日她会亲自给你登门道歉。”
　　白瑞鹿沉默了，过了一会才说：“我不太明白父亲此举的用意。”
　　“父亲授意我对她说出那番说辞令她打伤与我，又到玉蟾宫去讨要说法，我不懂为何如此矛盾。”白瑞鹿说，手掌轻抚胸前。那是玉寒几下挑飞他的剑，又一掌打上去的地方。
　　“你要做人上人。”白眉鹿说，并没看着瑞鹿。“蓝玉寒……她是你的宿敌。你要成为人上人，就一定要击败她。虽然她的剑法至今仍使不出火舞旋风，但她的武功却不在你之下。”
　　“……父亲，”白瑞鹿说，“成为人上人就一定要将别人视为敌人吗？”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白眉鹿转过身来，“一将功成万骨枯。成为人上人必定是要打败你周围的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这样优柔寡断，还怎么做我的儿子？”
　　于是瑞鹿便沉默了。
　　所谓恶者杀人，极恶者诛心。
　　“蓝玉寒的心病，正是打败她的关键之处。”
　　可是，瑞鹿不禁在想，成为人上人，真的就一定要这样么？就像他不情愿但还是说出口的“你就这点本事吗”……就像他父亲白眉鹿利用玉寒对长辈的尊敬幽幽然灌输的“急功近利”。
　　我得不到的，我的儿子也一定要得到。背对着瑞鹿，白眉鹿露出一个阴毒的笑容，你等着吧，虹猫。你的女儿，将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天空突然落了一声雷，阴云漫漫，很快就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