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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两方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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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她还顺道赶走了一些想要来捣乱的小妖怪,这一路上,不管是脑子还是身体都没闲着。
很快,天要黑了,栾灵估摸了一下距离,由于谢予凌一行人之前被误导着往山脉深处走了许多路,今夜怕是走不出去了,得安营扎寨一晚上。
搭帐篷的时候,谢予凌还看了她一眼,栾灵立即抬手指了指树,开朗道:“我是高人,我睡树上。”
谢予凌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手解开了身上的披风,然后在栾灵有些懵懂的神情中将披风递给她。
“夜晚寒凉,披上会暖和一些。”
栾灵看了一眼那披风,谢予凌的手还停在半空中,似乎是在等她的回应,栾灵摇摇头将披风推回去,对谢予凌道:“我们修道之人日常练的就是强身健体,若是连寒露都怕,还算什么苦修?公子,谢过你的好意。”
她不收,谢予凌也并没有催促,而是道:“他们已经烤好了鱼,来吃点东西吧。”
这个栾灵倒是可以接受,她跟着谢予凌走过去,坐到了一边,谢予凌这次可是仔细检查好了所有的吃食,也不敢生食一边的水,不过就算他不检查栾灵也会检查检查的,在送他们出去前,必不能让他们死在自己负责的区域。
“说了好些话,也没问姑娘一声姓名。”
谢予凌问栾灵道:“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好?”
栾灵弯起眼:“才想起问我一声名字,你不也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谢予凌又是停顿了一下,开口道:“我姓岳,单名一个凌。”
栾灵也不拆穿他,只是笑道:“我叫栾灵。”
他不真诚,但她可以真诚,因为神仙出门在外,除了秘密进行的一些活动以外,在这种官方行动里留下大名是有绝对的必要的,否则地上人要求神仙都不知道该求哪路神仙。
谢予凌谨慎惯了,当然不可能告诉栾灵自己的身份,但看栾灵的神情,总觉得她好像没有很在意自己到底是谁,可偏偏她也许能猜到些什么,毕竟他们这么一队人就这样招摇地进入山中,她和她的同伴还恰好出现在他们身旁,不可能对他们的身份真的一点察觉都没有。
尽管这样,谢予凌还是不能主动告诉她自己是谁,或许多说一句,也会给他带来无法估量的后果,就像喝水时他只谨慎尝了几口一样,谢予凌下意识就不想太放纵自己在未知的事情里,而结果也显而易见,那些侍卫倒下的时候,他还有力气去更远的地方。
虽然有时候谨慎也不一定会得到与预期相符的结果,但至少可以为他规避一些没必要的劫难,毕竟他的舅舅于岳作为一个在边疆立下汗马功劳的将军,仍然要受父皇忌惮,他一边听着百姓为舅舅旗开得胜的消息欢呼,一边又要担心皇帝是否又要有什么动作,他又该如何在这群虎视眈眈的兄弟之间生存。
他瞻前顾后,被舅舅评价快要失去一个少年人的血性,但是光有血性,谢予凌活不到现在。
在那些兄弟争斗时,他常常作为一个局外人静静旁观,虽然他根本不可能明哲保身,但隔岸观火的时候,也能为自己找到一些立身之道。
就比如谢予康,谢予成那个鲁莽的家伙总觉得自己最大的敌人是作为皇后子嗣的谢予珩,忽略了与他走得近的谢予康,可谢予凌看得清楚,谢予康是条毒蛇,他手段卑劣,底线比所有人都低,儿时就连对他毫无威胁的谢予言都下得去手,谢予言差点就死在了他手上,但皇帝也从来不会主持公道,因为他乐意看到他们所有人斗,就像看到那些文官与武官斗一样,他们不和,父皇才能发挥他最大的作用。
在这样的环境下,谢予凌不能像谢予珩那样不争,但也不能像谢予成那样分秒必争,他没有别的选择,所以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让皇帝不至于看不到他,又不至于一直盯着他。
毒蛇在暗地里悄然注视着沉睡的猎物,雄黄的气味各位浓烈,它似乎犹豫了一瞬,但下一刻,一阵恰到好处的风拂过,吹散了所有的雄黄,让这条蛇妖找到了前行的缺口。
栾灵本来在闭目养神进入冥想,突然感觉到附近有一处格外明显的妖气异动,瞬间睁开眼,飞身从树上跳下,然后快速朝着异动处移动。
好像是什么……蛇妖?杀伤性应该不低,其他人……人还不少,看来是某个皇子的队伍。
但是据师姐那边传来的消息,谢予言手上的四方精英救了谢予珩,剩下也就五个人,麒麟堂一人一个,也该找到人了吧,这队人,是谁在负责?
很快,栾灵就知道是谁在负责了,因为在即将到达妖气源头前,她看到了正一脸悠闲靠在树干旁等待的司濯。
栾灵看了看他,再看了看下方营地与蛇妖搏斗的谢予康一行人,有一瞬间的不可置信,但没有多说几句,眼见毒蛇要咬上谢予康的脖颈,她顿时定神直接在神识中出手将毒蛇一个猛击震晕。
这一下瞬时出手对她神识的消耗极大,栾灵差点站不稳,身旁的手一把拉住了她,栾灵二话不说,直接将他的手甩开!抬手就放出真气狠狠给了他一击。
司濯仓皇挡下这一击,意识到对方的力度不是在开玩笑,顿时皱眉道:“你做什么?”
“我做什么?”
栾灵盯着他反问,气不打一处来:“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司濯似乎也反应过来栾灵在愤怒什么,瞥了一眼下方,不慌不忙道:“你也看到了,蛇妖又没有真的伤到他们,刚才你出手太急了,否则我也会及时出手的。”
“及时出手。”栾灵点点头:“就是不停在毒蛇要咬上谢予康之前将它悄悄拨开,然后再放任它继续去攻击那些人,是吗?”
司濯道:“不然呢?我的任务只是护送他们出去,他们现在又没受伤又没死,还不够吗?”
栾灵不解道:“我们是神仙,你怎么能这样凭喜恶放任妖怪去伤害人?”
司濯也上前一步,对她开口道:“你也知道我是凭喜恶,那你也知道眼前这个人都做过些什么,他杀了很多人,还差点杀了麒麟堂新来的那位,我们是神仙,所以才更应该履行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原则,这不是你们的办事风格吗?”
“他杀人,那是人间的争斗,跟我们无关。”
栾灵看着他:“我们的职责是除妖降魔,是确保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只要他的争斗还在凡人的层面,我们就没有理由管!”
司濯冷笑道:“国泰民安,你认为让他这样的人坐上皇位,百姓会安宁吗?你不觉得这样的职责有些抽象吗?”
“这凡间,终归还是属于凡人的,不管我们怎么从旁辅助,都不能直接插手凡人的因果,那也是自然选择的。”
栾灵对他道。
司濯也不解了:“所以神明救的到底是个宏观的概念,还是个体的人?现在边境起了战事,两方相争,或许一方胜,一方败,或许两方都会民不聊生,我们该站在哪一边?”
“站在公理的那一边,天道会做出选择,而有些历程就算是神仙也无法扭转。”
栾灵依然坚定自己的理念:“若战争中有为世间公理所不能容之事,神仙必将出手,因为那样的邪恶会滋生扰乱世间的邪灵,那是我们的职责。”
“但神仙的干预必须有一个明确的准则!因为我们不是从蓬莱离去的那些已融入天理的符号,我们有情绪,有好恶!若有好恶的神仙行事无准则,那凡间必定也会大乱,因为神仙相较凡人掌握的能力太多太强,没有准则地行事,人人都想成神,成神后再肆意妄为——哪怕只是一个、两个,当开了这个口,人人都觉得自己范围内的正义即是正义,天界还有什么行事的法条!”
司濯看着栾灵,指着那下面道:“妖无意识,人却有,谢予康就因为我看到他想要离开想要直接将我灭口,神仙不能伤人,人却可以以不知为由弑神,这样丑恶的人,也是你们想要保护的吗?”
栾灵摇摇头:“不,你弄错了一件事,不管是身居高位还是出生乡野的凡人,都有可能露出丑恶的一面,我也很厌恶他们,甚至遇到了也许也会凭一时好恶捉弄他们,但若是在他们面前出现了妖邪,我还是会第一时间挡在他们面前除掉它们,因为那与我的意愿无关,那是我作为神的职责。”
司濯只是冷笑一声:“你是神,我可不是,若是做神仙就必须带上这些束手束脚的枷锁,我宁愿回到东海,起码我只要显出真身那些愚蠢的凡人就知道拜我做神明,而你说一千做一万,说不定还不如一个顺手杀了恶人的心魔更得人感激。”
栾灵摇摇头:“我不需要感激,神明不需要感激,只有作为个体的栾灵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