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只说23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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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两人提了打包袋一起往小区走，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蒋尔玉终于忍不住了，他说：“你住22楼啊？”
尹知追点点头：“啊。”
蒋尔玉刷卡进小区，声音有点懊恼：“你什么时候搬来的啊？我一天出门好几趟也没见有人啊？楼下住人了也没人跟我说一声……”昨天晚上肯定吵到人家了吧。
“那我前两天上上下下搬东西好几次也没见着你呀兄弟。”尹知追觉得莫名其妙，你管我什么时候搬进来的，这楼你家的啊？
蒋尔玉也挺莫名其妙，老爸在把房产证给他的时候还说什么这栋楼剩下的楼层卖给政府了，一时半会儿不会住人，适合他考研期间复习。他自己才搬进来半个月不到吧，就住人了？
昨晚上还让人听了那么久的政府工作报告？
进电梯时蒋尔玉还是觉得抱歉，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挣扎半天说：“那什么，我住23楼，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可以上来找我。”
尹知追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啊，行。”
这栋楼都是单身公寓，一层12户，只说23楼不说哪一户，委婉又准确地表达了“不要来烦我”。
蒋尔玉让他这个表情看得也不太舒服，看他一眼就没再说话。
“我操。”尹知追拆开打包袋，老板不知道是把他的筷子一起装到那个人那里去了，还是压根儿就忘了给他拿，总之就是，“我视频都打开了!”
堪比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
他才搬过来，厨房的东西都还没买。自然也，没有筷子。
他纠结了一会儿是去店里拿还是去23楼挨户敲门借。
去店里回来米线都该坨了……
尹知追懒得等电梯，转头向安全通道的步梯走去。
出了映着安全出口牌子莹莹绿光的楼梯间，尹知追站在23楼，看着本该出现的一层12户的门的地方，都是贴了瓷砖的墙。
……鬼打墙吗？
中元节不是昨天吗我操操操！他用力跺了几下脚，声控灯都亮起来的时候他看到了角落的门，正常的，没有想象中那样印着血手印的，跟他家同款的，大门。
他快步走过去按了门铃，仿佛按的是什么超级英雄的呼唤按钮，等了一会儿蒋尔玉来开了门，有点惊讶：“呃，hello？”
尹知追见着蒋尔玉的脸才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
“你有，多余的筷子吗？”
蒋尔玉侧身让他进门，说：“有，你跟我过去拿吧。”
尹知追边走边问：“你们这层，为什么没有门……”眼前的画面让他闭紧了嘴，为什么没有门，因为人家是打通了的平层。
有钱人是不是都闲的慌，不直接买大平层，要买12个单身公寓打通成平层。
“啊楼下是单身公寓是吧？我都差点忘了，我能去你家看看吗？”蒋尔玉是真的喜欢单身公寓，“我本来也是住单身公寓的，但没住成。”
没住成是什么意思，买得起大平层买不起单身公寓？
虽然不知道单身公寓有什么好看的，但他声音听上去还挺诚恳。“行啊，除了饭点，我应该都在家。”尹知追点点头，想起楼下乱七八糟的一堆又有点不好意思，“但我刚搬来，还没收拾好，等我弄好了你来玩。”
蒋尔玉笑着说：“好，那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我叫蒋尔玉。”
好乖的名字，尹知追想。他点点头说：“尹知追。”
“知来日之可追吗？哪个zhi啊？”蒋尔玉走进厨房拿了筷子一边递给他一边问，“噢这个筷子就拿开水烫过，还没用过的。”
“知道的知。”尹知追一眼看到餐厅的三鲜米线，突然想起自己脱的裤子（划掉）开的视频，以及视频旁边的米线，“那什么，我的米线要坨了，先走了哈。”
回到22楼，尹知追吸着米线看视频，打开之前以为很好笑，打开之后也不过如此嘛。原来人家说住23楼不是在敷衍他啊，真的只有他一户。有被有钱人吓到。先不说他是不是真的想来看看单身公寓，万一哪天他像自己这样没点什么东西下来借的时候……尹知追扫视一圈自己的房子，一眼就看得到头，也一眼就看得到的乱。噫，好丢人。他抬腕看时间，杨天宇昨天说下午来找他玩，他应该不吃午饭就会来。
好兄弟，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一份三鲜米线吃完，蒋尔玉还在想什么时候能去楼下看看。他真的好想住单身公寓。考研也是因为单身公寓。他还大三的时候，蒋明阳有一天应酬回来，喝了酒红光满面，挤到缩在沙发上看电影的蒋尔玉旁边，唉声叹气：“哎，老李的儿子，研究生快毕业了。老张的女儿，出国读研去了。”
蒋尔玉听不下去，起身给他倒了杯水。蒋明阳接过杯子，清清嗓子：“小喜，你今年大三了吧。考……考个研呗。”说完一边喝水一边抬眼看他神色。蒋尔玉说过好几次不读研，家里又一直希望他读下去。老爸老妈都是高中辍学出来打拼的，学历不高一直很遗憾。
蒋尔玉盯着电视屏幕不说话，蒋明阳着急，杯子放在茶几上声音挺大，他说话的声音更大：“儿子！你要是考研！你不是喜欢单身公寓吗！棠湾新区那边，爸爸送你一套！”
蒋尔玉也不知道让他点头的到底是那套单身公寓还是那天老爸很小心的神色。坐拥一家不小的集团公司的老总，开会的时候恨不得把眉毛立起来，好展现他的威严，回家跟儿子说话小心翼翼怕惹儿子生气。反差感总是动人的。
但蒋明阳爱子心切，觉得单身公寓那几十平，连只脚都放不下。亲自喊了设计师到办公室，那一栋楼36层，只有23层是一整层的大平层，其他都是单身公寓。蒋明阳总觉得，儿子喜欢单身公寓，不过是孩子大了想要自己住，单身公寓重点在单身，自己住嘛，少被家长管着。房子本身当然是越大越好啦！
蒋明阳是把房产证当成惊喜拿给蒋尔玉的，蒋尔玉性格内敛，不至于会开心得跳起来，但总会笑着说谢谢爸爸吧。然后蒋明阳就一脸期待着蒋尔玉的表情越来越迷茫，然后问他：“单身公寓，不都是，4、50平吗？怎么这个有500平？”
蒋尔玉气死了，本来打算大学毕业再搬出去自己住，当晚就决定交房立马装修，装修完立马去住。蒋明阳不明所以，以为儿子搬出去是为了好好准备考研，还很欣慰：“小喜，你住的那栋楼，卖给政府啦，政府拿来做安置房，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有人住的。很安静，适合你学习的。”
城郊有个片区拆迁了，那边赔得多，每个人有50平，原本规划好的安置小区好像不够分配了，于是在旁边的商品房小区划了一栋备用。
蒋尔玉那个房子其实挺早就弄好了，但他在外地读大学，很久才回来一次，一直没搬。等到暑假回来才搬过去住。
他那天捏着房产证，指节都泛白了，还是忍住没说为什么喜欢的是单身公寓。挺大个人了，没有必要了。房子就是钱呀，是值得高兴的事。所以他住进去的时候也没什么坏情绪。但听到尹知追说住楼下单身公寓的时候还是有点羡慕，想看。
“不是，我可是来玩的！”杨天宇握着拖把喊。
尹知追扽开一床新床单，生无可恋：“拖地还不够好玩吗？拖地多好玩啊，不然你来给我铺床吧。”
杨天宇埋头拖地：“不了，我就没铺成功过一张床。不过，追啊，你床单还挺可爱哈。”
蒋尔玉托着脸看了半天尤金奈达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只剩单身公寓四个字在晃来晃去。楼下邻居叫什么来着，哦尹知追。他住单身公寓，应该是一个人吧，他不是说没收拾好，一个人会不会忙不过来，远亲不如近邻，这样一想，蒋尔玉瞬间感觉肩上担子很重了，不如……
这个时候敲门的除了物业，就只有楼上那位有钱的帅哥了，尹知追去开门的时候，手上还拿着一个抱枕和枕套。虽然知道应该是蒋尔玉，但看到面前这个穿着工装背带裤的漂亮男生尹知追还是愣了一下。早上见他的时候，他就穿了个大T恤大裤衩，脑袋上还扣了个鸭舌帽，就是普通男生的样子。这会儿没戴帽子，把额头前有点长的头发扎了一个小揪揪。
明明自己才18岁的尹知追在心里想，好青春啊。
“额，hi，之前听你说你在收拾房子，我想着你一个人可能有点忙不过来，就来问问，有没有要帮忙的。”蒋尔玉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头才发现上午看书扎起来的头发还没放下来。他看了尹知追一眼，解释道：“那什么，我头发有点长了，遮眼睛……”
尹知追看着那个小揪揪被他摸得颤了一下，回过神来说：“没事没事很好看，额不是不是，你先进来吧，外面有点儿热。”
还挺可爱，蒋尔玉笑。
单身公寓就是一眼就看到头，蒋尔玉进门就看到床单上铺成碎花的蜡笔小新，和枕头旁边的蜡笔小新玩偶。至于被子，和被套绞成一坨，很不体面的样子摊在床上。
杨天宇拄着拖把从厨房钻出来，拖着声音问：“谁啊，小追追~”声音还没拖完就看见从小和他一起以脸皮厚闻名各班的尹知追，抱着枕头，表情里隐隐透露出点不好意思。
蒋尔玉跪坐在床上，转过头跟尹知追说话，脖颈间的线条莫名好看：“我刚出门之前在楼上洗过手了，滴露，灭菌99%的那……”
尹知追扬手一枕头给杨天宇拍过去：“瞎喊什么！”他给两人介绍，“这是我楼上的邻居，蒋尔玉，叫蒋哥。蒋哥，这我发小，杨天成。”
杨天宇故作惊讶：“你就是楼上500平的小哥哥呀！”
尹知追说了别人八卦很不好意思，瞪着眼睛指了指杨天宇：“呀什么呀！你他妈好好说话。”
蒋尔玉点点头打了个招呼，尹知追这声哥把他喊得有点懵，让他想起早上出电梯时那句挂着明晃晃不耐烦的“一楼怎么了”，和后来电梯里带点嘲讽的“啊，行”。辈分涨挺快啊。他有点好奇：“我20，你俩都比我小吗？”
杨天宇笑嘻嘻地说：“我俩都18，但小不小的那可不一定。”说完又挨一枕头，尹知追喊他：“好好说话。”
蒋尔玉快大四了才20岁，小学跳过一级，长得又显小，一路被当成弟弟读到大学，很少有人跟他开这种玩笑，有点不知道怎么回应，只是笑。尹知追叫他的名字：“蒋尔玉，那个，你会铺床吗，我铺的床晚上睡觉床单会裹起来。”
蒋尔玉点点头说会。
尹知追一边把枕头塞进枕套里，一边看蒋尔玉铺床。蒋尔玉比他大他是真的没想到，喊哥纯粹就是，男生嘛，第一次见面给个面子。而且蒋尔玉看起来其实挺小的，有点不谙世事的意思。有钱人家的小孩，应该是被当成家里的宝贝保护得很好长大的。
虽然开了空调，但收拾房间确实不是轻松的活，特别是对于男生来说。没多久三个人都出了汗，杨天宇被撵去厨房和厕所，尹知追说新房，收拾这两个地方简单很多，把洗漱用品摆上去就可以。尹知追在书架旁边把纸箱里的书一本一本摆上去，高考要用的资料比人还高。蒋尔玉在背后问他暑假过后是不是高三了。尹知追答了个嗯，转过头想问他在哪个学校上大学。
就看到蒋尔玉累得有点红的脸，弯腰扯床套的时候露出颈窝和锁骨，注意到他转过来的时候有点惊讶地笑。尹知追总觉得男生出汗会臭烘烘，看着蒋尔玉嘴唇上面细细地汗珠，心里却猜，这时候在他旁边能不能闻到他沐浴露什么味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