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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1章 ...

  •   "各位旅客,本架飞机已经完全停稳,由于停靠廊桥,请您从前登机门下机..."

      新历71年的最后一天

      夜幕的降临没能拦下步履匆匆的游子,披星戴月强撑着精神也要候着年前最后一个航班,只为了赶在新年的钟声敲响前和家人朋友聚在一起。只是归家的欣喜终没熬过周身的疲乏,飞机起飞不久,舱内的乘客就歪七扭八的睡了过去。

      空姐甜美的声音适时响起,像苦修的僧侣终是等来了一捧甘霖,将疲累的人从活动不便的狭小座椅上唤醒。

      池遇动了动有些酸痛的胳膊将扣在脸上的帽子扒拉下来,突如其来的光亮让他不由地眯起了眼。

      池遇略微坐直了些,睡眼惺忪地望着前方鱼贯而出的乘客,有些恍惚。

      他原本不打算回家过年的,家里清清冷冷,半点人气都没有,一个人多少有点孤单,尤其是在这个万家灯火通明,处处热闹非凡的日子。

      昨天接到池惟的电话,队里临时调整,能有半个月的年假,池遇这才匆匆忙忙订票飞回来。

      池遇拿好行李走出机场,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有些讶异。

      蓟城飞海城不过一个小时,竟然收到了43个未接来电,都来自同一个人“历承宴”

      来电通知又弹了出来,池遇下意识的按了接通,手机在耳边贴了半晌却没听到半点声音。

      池遇有些疑惑,试探地道:“承宴哥?”

      对面的人似乎情绪不稳,吁出的气都抖了三抖。

      池遇还在怀疑是不是听错了,略显沙哑的嗓音就传了过来:“你在哪?”

      “我,我回海城了,昨天晚上...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许是那声音太过低沉,池遇有些莫名心虚,说到后面声音竟然越来越小,总显得那么没有底气。

      池遇有些心虚的闭上了嘴,而回应他的也只是片刻的沉默。

      池遇望着被挂断的电话有些懊恼,昨晚才和历承宴商量好要回家陪弟弟待半个月的,这么快就忘了吗?

      池遇不太想直面令自己理亏的人,并没有拨回去,只发了条微信解释了一下,就打车回家了。

      池遇家在城西的安合里住宅区,距飞机场不远,除夕夜里路上没什么车,交通十分通畅,到小区门口刚过十点。

      这片还是当年统一划拨的安置楼,十几年过去了,当初住这的居民或病逝或搬走,这块又鲜少在外地人租住的名单里,如今也没几户人住了,一眼望过去,整片小区亮着灯的寥寥无几。

      池遇推着行李箱,往自家单元楼下慢慢溜达,路旁载的绿化树上虽满满挂着喜庆的彩灯和红柿子般的小灯笼,身在其中却有些说不出的压抑。

      安合住宅建的比较早,一栋只有五层,没装电梯,池遇家在三楼,跑一趟也不算特别吃力。
      但拎着满是存货的24寸行李箱就有点难为人了。

      池遇单手拎着箱子爬到三楼,有些费力的将沉甸甸的行李箱抬上平地,甫着身子喘了两口粗气。

      走到自家门口,门框上贴着鲜红的春联,隔着门都能听到屋内传出来的春晚主持人感情饱满的祝词,池遇的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刚掏出钥匙,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兄弟俩身高相近都是178,但和弟弟对视时,池遇总有一种仰视188+大个子的感觉。

      兄弟俩视线碰撞了了0.0001秒,门内的人先有了动作,池惟将门大敞开,十分自然地接过池遇手里的行李箱,推着进了客厅。

      池遇跟在后面进了门,将羽绒服外套挂在衣钩上,又将换下的鞋子整齐码好,才侧头问道:“要出去啊”

      “打算出门迎迎你...”
      池惟将行李箱贴着沙发放好,就回到厨房继续准备年夜饭,顿了顿,犹豫道:“只有芹菜肉的。”

      池遇正捧着热姜茶小口抿着,闻言也只是含糊地应了两声。

      随便炒几个菜对池家兄弟来说不过小菜一碟,但和面粉沾上边的活计就有些强人所难了。

      池妈妈去世之后,到了逢年过节要吃饺子的日子,池遇就回去超市买点速冻饺子,毕竟口味多多,品种多多,只需要破开袋子放进锅里就能收获的快乐,比起实操可简单又方便太多了。

      为了方便活动,池惟将袖子卷上去两寸,露出肌肉紧实漂亮的前臂,保家卫国的手也能稳稳端着锅铲。

      池遇靠着餐桌,望向背对着自己的弟弟,有些怅惘,一年多没见了,好像没什么不一样,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样了。

      19岁少年的肩膀经过摔打也能撑起一个家庭的重量,只是那双经年暴晒,和奶白色小臂泾渭分明的手,总让人百感交集。

      或许是锅里冒出的热气飘得太远,不由得氤氲了眼眶。

      池遇甩了甩发酸的鼻子,走到厨房门口,笑道:“弄得咋样啦,我干点啥呀?”

      池惟头也没回,道:“把行李收拾好,准备吃饭。”

      池遇推着行李箱进了次卧,当初分给他们家的是一处五六十平的两室一厅,兄弟俩在一张床上睡了好多年,后来父母相继离世,兄弟俩也没有分房睡,因为池惟怕黑。

      房间内的装饰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个顶天立地的双人书桌。

      池遇扫了一圈,床单是新换的,桌子也被擦得很干净,连书架上落得灰都被特意弹去了。

      池遇吁出一口气,浑身放松的倒在床上滚了两圈,才将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一一放好。

      池遇将一切归置妥当,拿着手里的洗浴用品打算放进卫生间。

      池惟正在餐桌前摆着餐具,见池遇从卧室出来,道:“洗手,吃饭”

      豆角炒肉,清炒虾仁还有在超市买的成品腊肠和速冻饺子,不算花哨却让人很有食欲。

      家里太过温馨和惬意,直到池遇洗完澡回到房间,看到靠在床上的池惟,才想起被落在脑后的手机和手机那头的人。

      池遇匆匆走到门口,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

      消息发出三个小时了,还没有回复,池遇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怎么就生气了呢

      池遇是被鞭炮声吵醒的,昨晚拿到手机就有些烦闷,聊天界面反反复复开了又关,手机抱了半宿最后也只发了一句:晚安啦,再过几天我就回去啦。

      池遇枕着胳膊侧卧在床上,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屏幕,期待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晚上过去了,没有任何回复。

      他的手指轻轻拨了几下,两人之间发的消息并不多,聊天记录很快就滚到了头。

      池遇牙根有些发酸,他不是主动的人,但碰上更加不主动的历承宴之后,似乎每次都是他主动联系对方的,可就算历承宴话再少也会在恰当的时候回一个,嗯,好,都可以。

      不像这次,发出的消息仿佛石沉大海,没溅起半点波澜

      因为狼狈的相遇,匆忙的恋爱,甚至是不般配的门第,池遇心里并没有那么多底气,他做不到掷地有声的宣布:我们俩是心意相通的

      他觉得自己敏感极了,只是偶尔没回微信而已啊,可能在忙呢?可能是真的没看到呢...

      池惟立在卧室门口默了半晌,还是没和床上一动不动的人继续耗下去,轻叩了两下门,道:“吃饭了”

      池遇被叫回了神,应了声,从床上爬起来,拖着身子去洗漱,睡衣也没换就坐到了餐桌前。

      池惟扫了对面心不在焉的人一眼,问道:“学校里的事情多吗?累不累?”

      池遇将手机屏幕熄灭,倒扣在桌上,“还好,也就是查查资料,改改论文”

      池遇是个心细如毛的人,对旁人语气变化的感知十分敏感,就像现在,如果继续盯着手机看下去,弟弟该担心了。

      他将视线放到弟弟身上,眉眼弯弯地继续问道:“你们呢,训练累不累,确定什么时候退了吗?”

      池惟目光淡淡从池遇脸上移开,道:“八月底,进一批新人,该给人腾地了...”

      池惟也只在家待了两天,部队临时出任务,要提前离开。

      池遇看着收拾行李的弟弟心里揪成一团麻。

      池惟总部在山区,没通航班,只有长途的绿皮火车,还没从长途颠簸中缓过劲来就要踏上归途,人终究不是铁做的,怎么可能不累,但想到能立马回到历承宴身边又隐隐有些期待,他只能在心里狠狠的唾弃自己

      池遇将弟弟送到了火车站,目送池惟检票进站后,转身奔赴了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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