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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 夜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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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更深,正是万事万物沉睡之际,西京有名的大户人家何家主夫所在的秋华院却烛光闪烁,屋内不时传来呻吟声、呼喊声。
原来,嫁来近三年一直无所出的何家主夫在年初的时候怀上了孕,现在终于要生了。
家主何秋急得直搓手,对着产夫叫道,“这都是怎么了,从早上疼到现在,也不见出来?”
产夫急得一头一脸的汗,却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不住地观察着。
“啊!”又是一阵巨疼袭来,主夫宣华疼的脖子扬了起来,双手抓挠着已经乱成一团的被褥,豆大的汗珠顺着脸向下流,双腿直抖。
屋内人乱成一团,却只能看着他疼。小奴们站在门外,战战兢兢,唯恐被家主的怒火波及。因为从早上到现在,已有四个小奴因触怒家主,被鞭打了。
灯光摇晃着,晃得所有人都心慌意乱;时间在一分一分地过,宣华在死亡线上挣扎。
产夫心一直咚咚地跳,感觉大事不好,他的双手哆嗦着,接生这么多年来,他还没有遇到过如此凶险的情况。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哇~”婴儿的哭声惊天动地响了起来,刺破了黑黑的夜幕。
站在门外的小奴还没有来得及松口气,又一声“哇”的婴儿哭声传了出来。
“双生子啊!”小奴们不由地面面相觑,怪不得折磨了主夫那么长时间。
他们打起精神等着家主的使唤。
屋里还是乱成一团,原来宣华努力支撑着将孩子生下后,再也坚持不下去了,虚弱的他出得气多,进得气少,眼见是不行了。
大夫们进进出出好几拨,一个个满头是汗地进去,又一个个神色暗淡地出来。
太阳还没有出来的时候,宣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没有来得及看看自己的一对亲生儿子,他的儿子出生不到两个时辰也失去了自己的爹亲。
何家一天里既遇喜事,又遇丧事。
深爱宣华的何秋当即病倒,一病一个多月,家中之事事无巨细都交给了侧夫刘氏。好在刘氏为人心细,周到,在此期间把陈家管理的妥妥当当。
病好之后的何秋性情大变,变得偏激,将宣华之死迁怒于才生下的一对双生子。令刘氏安排好了两个奶爹后,就再也没有踏进宣华院。
双胞胎一周岁宴席的时候,她倒是出席了。见到一年未见的儿子长得那么可爱时,她心情变得好了一点,还给两个男孩分别起了小冬和小春两个名字。
可是没一会,她脸色一沉,甩手离开了。原来,她看见了其中一个孩子右耳垂上的红痣,让她又联想到了宣华。
好在刘氏尚能镇静,安抚了大家,将周岁酒席勉强办完。
第二天,何秋命刘氏将双生子迁到刘家别院去住,陪同的是两个奶爹和四个小奴。何家别院在西京郊外,离主院倒不远,不到一天的路程,但在外人看来,这双生子是被放逐了。
这别院一住就是五年。
小春略出生早些,是哥哥。小冬和小春长得非常想象,唯一区别的就是小春右耳垂上有一颗晶莹红润的痣。但外人那儿会注意呢,只是小冬小春地乱喊,反正他们兄弟两人一直在一起。
他们一起长大,一起游戏,陪着他们的一直是奶爹。略微懂事后,他们就知道了娘很少来看他们的原因。
小冬还好,相比小春来讲,他有点没心没肺,他只要哥哥在身边就行,反正早已习惯娘亲的冷淡。
小春则相反,他心事重些,特别是有一天听到小奴说,自己右耳上那颗红痣原来爹亲也有,并且还说家主特别怕看到这颗红痣的时候,他心里特别内疚,总觉得是因为受自己的牵连,娘亲才不爱小冬的。
于是,小春对小冬特别好。小冬也在小春的宠爱下快乐地生长着,他那儿知道哥哥的心思呢?
自三岁起,小冬就非要和小春睡在一起,奶爹无计可施之下只好答应,再说别院根本没有人管,虽然比照嫡子标准,吃穿用度一样不少,但终究是冷清孤苦。
那何秋原本只一夫一侧夫。她与宣华感情很深。在宣华一直无子后,她不得不在宣华的恳求下又娶了刘氏。
谁知道,性情大变的何秋自宣华死后,却一连纳了四个小侍,白日里饮酒作乐,夜晚上则轮流留宿。院内事务一并交给刘氏处理。有小奴背后私下议论,那四个小侍,总有些地方长得象死去的主夫。
老家主看不下去了,刘家乃西京有名的丝绸商户,何秋如此下去,生意岂能做好,时间一长,刘家不是要败了?
好一顿训斥后,何秋将自己关到房门整整三日未出。第四日,她踏出房门,小奴发现家主变了,清瘦但精神很好。
何秋又恢复了往日的状态,努力地操持着家族事务,并将劳苦功高的刘氏扶为正夫。刘氏很是争气,第二年就为她生了一下女儿。
见到女儿欣喜如狂的何秋,终于想起了宣华所出的一对双生子。
踏进别院的何秋惊讶地发现小春和小冬已经五岁多了。双生子活泼可爱,长得一双酷似宣华的大眼睛。小春怯生生的,小冬却两眼滴溜溜地看着她。
何秋顿时双眼发热,猛地一下子将双生子搂进了怀里。心道,宣华,我真该死,我对不起你,我冷落我们的儿子这么些年了。
如同补偿般地,何秋从此对双生子百般呵护,她不仅将双生子带回了主院,还重新安排他们住进了宣华院。她将宣华院翻新整理,室里换上新家俱,小奴调些伶俐的,自己更是常常抽空到宣华院看望双生子,陪他们吃饭,甚至一起玩。
小春和小冬在快六岁时终于获得了向往已久的母爱。
转眼又是六年过去,双生子都到了十二岁,在何秋主持过他们的成人礼后,一件理所当扬的事就提到了日程上,那就是他们的定亲。
小春还好,他性情象宣华,温柔服从;小冬却在理解定亲就意味着今后将与小春分开后,大吵大闹,先是非要让小春不出嫁,接着却要和小春同嫁一户人家。何家乃大户,如何会让自己的嫡子嫁作她人侍?
小春可能是感觉到了什么,他严辞拒绝再与小冬同床;小冬哭泣哀求,他搞不清楚,为什么长大了却要与哥哥分开。
他还是多次在夜里小春睡着之后,摸进小春房间,睡到小春床上。小春多次劝说无效后,将奶爹放在外间的床移到自己的房间,让奶爹与自己同屋住。
小冬开始生气,吵闹,还拒绝吃饭。小春一见又心疼起来,不停地哄他,最后只好同意,每隔三天睡在一起。
年幼的小冬不知道自己对小春产生了异样的情愫,他只是单纯地要和小春在一起,永远在一起不要分开。
可能是小冬活泼好动的原因吧,同样年龄的小冬足足比小春高了半个头。所以,小冬看起来更象哥哥一些。也不知道从几岁开始,小冬不再喊小春哥哥,经常喊他春,小春纠正几次也就懒得再说了。
就这样,又过了三年,小春要出嫁了。
小冬痛苦万分,这时的他已经模模糊糊知道自己对哥哥产生了不应有的感情,每当夜晚在小春睡着后,他总是贪婪地望着他的睡颜,痴痴地,恨不得将他揉进心里。
这三年,他数着日子与哥哥过,心知迟早有一天他们会分开,小春会在别的女人怀抱里;自己也会和另一个不认识的女人生活,每每想到这些,他心如刀绞。
小春还是按定下日子出嫁了。出嫁的前一天晚上,兄弟两同床共眠,说着离别的话。小冬强忍悲伤,一直不说话,听着小春唠叨着:不要再睡懒觉,不要再乱发脾气,以后嫁出去要温顺服从。
小春走了,小冬的心也空了。他浑浑噩噩地过着日子,等待自己嫁人日子的到来。何秋看他这样,心里却很高兴,以为他长大了,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