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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1 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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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八月,佑顺国北方最热的天气,烈日炎炎,天地间白光灼灼,草木无精打采。
小黑喘着粗气,田力也是满脸通红,头上、颈后、腋下和后背早已湿透。
我早从车厢内钻出,期望飞奔的马车带一丝凉风,可惜迎面吹来的空气都是滚烫滚烫的。
本来应该一大早起身,此时会落驻在一个驿站休息,只是因为可恨的风思言,耽误了时辰,这才冒着大太阳奔出西京。
“姐姐,不行了,赶快寻一阴凉处休息,这日头太毒辣了。”田力如此拼命赶走,多半是考虑我的心情,总觉得离西京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她和我说话都小心翼翼,唯恐说错什么,勾起我不堪的回忆,偷偷瞄上我的眼光透着关心,透着痛惜,这怎么行呢?余下的行程难道都在这低压情势下行进?估计憋死的不是我,是田力。
我告诉他们不要让小容知道此事,除了我不想再提以外,还有些羞愧感,毕竟在小容眼里我方言可是无所不能的,这下吃了那么大的亏,让他知道,我。。唉,女人的虚荣心唉!
不过,正因如此,盘龙华和田力都觉得我受了极大创伤,早上从我屋里散去后,两人嘀咕了好一阵,估计是盘龙华认为田力平时说话行事大大咧咧,狠狠地提醒了她一下。然后。。。田力对我就非常的谨慎,好象对某种贵重物品一样,小心轻放。。拿捏得当。。。
其实这事在前世算什么呢?后来我仔细想想,风思言此举给我带来的最大的伤害,就是我对人性的失望,对自己自信心的一个强有力的打击。至于□□受到污辱,只当被狗咬了一般,而且在这个时空里,女人能有什么贞节可言呢?
一上路我就想和她谈谈,结果先是遇上风思言诡异的送行;接着又是如此炎热的天气,那儿还有那个心思,哎呀,就将此压抑的情景维持到晚上天气凉快些吧,本来我这人在路途中不太爱说话。
“妹妹,那儿有片树林!”田力叫了起来。
果然,右前方不远处有一片小树林,树叶茂盛,在阳光的照耀下,片片树叶闪着亮光,有风吹动,树叶轻微摇晃着,亮光也一闪一闪,真是一片救命树啊!我刹那间感觉到一股凉气。曹操当年使计用的望梅止渴,也不过如此吧。
小黑的脚步越发快了,打着响鼻,估计它的眼中除了那片阴凉外,还有林中的小草吧?
一路颠簸着,直奔进小树林。真舒服啊,迎面一片凉风,夹杂着树叶和绿草的清香。
田力动作麻利地卸下马车,小黑一阵轻松,直奔出了好远,然后迫不及待地把头伸进一片茂盛的绿草丛中。
我敲了敲了车厢:“小容,你还好吧?”这种猛烈的日光,虽然我给他设了结界,估计还是受不了的。要把他收进袋中,他又不同意,说要听田力姐姐说话。
“方言姐,还好。”好一会,小容奄奄的声音才传来。
“好,你继续睡着吧。我们将在这林中一直呆到太阳下山再向前行。”
“嗯。方言姐,你们也休息吧。”小容轻柔地说。
小容现在似乎与我生份了些,莫非我前一段时间冷落了他,心里不高兴了?哎呀,孩子大了,有些反骨了吧?以前我怎么说,他怎么做,现在也会提小小的反对意见,我心中内疚,也就顺从他些了。
对我们出发到圩兰国替他寻找仇人的事,本以为他会非常振奋,结果他态度清淡,只对将要进行的旅程十分感兴趣,问长问短,好象旅游一般,搞得我和田力面面相觑;不过,今天上午出发时,他似换了一个人般,面色激动,情绪激昂,恨不得立即抓住那王春兰,将其碎尸万段。我和田力唯有摇头,赶快又提醒他,也不见得就是那人,还得先打探打探才行。
难道这就是叛逆期的孩子?还有,他的嗓音最近也变粗了些,这个。。小鬼也有长大之说?
长衫铺在厚厚的青草上,我和田力迫不及待地仰躺在上面,双手向脑袋下一垫,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全身酸疼的骨胳放松,好舒服啊!。
万里无云的天空,被高大树木的叶子分割成了无数片,再灼热的光线透过这些树叶洒下来,都失去了威力,有风悄悄穿过树丛,轻柔地吹拂在脸上,脑中清凉,如坠梦中,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已远去,身边唯有这风,这树,这草,这花。
“妹妹!”边上传来田力轻声的呼喊,心头不由地一热,身边还有这人。
“姐姐!”我转身面向她,微笑着说:“姐姐不用如此小心,我没有事的。”
“噢!”田力也转过身来,眼睛亮闪闪地,“其实我相信妹妹很坚强,但老板却叮嘱我。。我真不习惯如此对待妹妹,憋得难受。”她摸了摸头,“我有个姐妹,她未婚夫被借住村里的外乡客污辱,当时那未婚夫就要寻死,被她拦了下来。村里人议论纷纷,说她未婚夫失了贞,如何还有脸面活下去,可她不理不睬,过了一个月就坚决地娶了未婚夫。未婚夫十分感动,丢了寻死的念头,好好地和她在一起生活着,时间长了村里人也就不说什么了,反而羡慕他们两人情深意重。我问了我那姐妹,真的不在乎未婚夫失贞之事吗?
她坚决地说,当然在乎,她恨不得把那恶人千刀万剐。至于未婚夫失贞之事,她只是心疼他受了伤害,决心以后要好好地待他,不让他再受伤。她当时说话的表情我记忆犹新。回去后我问了我娘亲,她说啊,人最宝贵的是生命,不能因为别人的伤害或者罪过,再来损伤自己的身体或者寻死,那是错上加错。”
“不错!”我赞同地看向她,“人的一生中,总要遇上这样那样的挫折,受到这样那样的伤害,面对这些应该坦然,如果因此垂头丧气,或者失去生存的希望,那真正是亲者痛仇者快。风思言对我有一种可怕执念,可惜她没有考虑我的感受,现在伤害了我,估计她也不会多好受。”想着那青色小轿中的人,我感慨万分,听盘龙华讲,她受的伤可不轻,不知回去后如果对女帝,还有西门姑姑她们解释的。
“妹妹,老板就说你心太软才会搞成这样的。”田力长叹一声,“难道人只能心狠手辣吗?我娘也总说我心存仁厚之心,不宜当影卫。其实我也不想当那个劳什子影卫,根本就是个。。怎么说呢?对了,工具,没有感情,没有自我的工具。”
“哈,姐姐,你看得很透,真是厉害啊!”我满脸敬佩。
田力的脸刷地红了,“妹妹休要取笑于我!”
“没有啊,你说的很对,我觉得人还是要心存仁厚之心,如果眼中处处是恶人,与人交往时时提防,那样的生活太累。诚然,这个世界不可能人人是你的朋友,但同理,也不可能人人都是你的敌人啊。不过,”我停顿了一下,“话又说回来,在这个不平等的社会里,很难独善其身,有时候,即使你不想惹事,也会有人找上门来,所以啊,还得象盘龙华所说的,面对真正的恶人或者敌人不能心慈手软。放纵,只会让那些人向作恶的道路上走得更远,伤害更多的人,有时说不得以恶制恶。”
“嗯!”田力应了一声,“当初俺娘训练我的时候,每每教到下毒、设圈套还有使些阴谋诡计的时候,我总是很不理解,在我的想法中,要打,就真刀实枪明打明地干,搞那些个毒辣手段干吗?现在经过西京一事,我才后悔当初为何没有认真学习,今后也好帮妹妹的忙啊!”
我哈哈哈地笑了起来,想象着田力的娘亲面对田力反问为何不真刀实枪地干时,一定张口结舌吧?也是,在那个生活平静的小村子里,谈些阴谋诡计,谈些毒辣手段,那不是纸上谈兵、闭门造车吗?换在前世,如果有人要教我这些,恐怕我也会本能地拒绝,更何况天真无邪的田力呢?
“每到那时,娘总是长叹一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田力陷入回忆之中:“有次我偷听到爹亲对娘说,好好的孩子,为什么非得整成那样?就不能过过平常孩子的生活?娘沉默不语。”
“想家了吧?”我轻推了田力一下,她离开家可有好几个月拉。
“嗯!”田力低沉地应了一声。“爹亲最喜欢我了,这么久没看见我,可能哭过几回了吧?”
“嗯。。。那这事结束后,我陪你回家去看望他们,好不好?”我突然很想见田力的娘和爹,感谢他们将田力送到我身边,让我有了贴心的姐姐。
“真的,妹妹?”田力兴奋地坐了起来,两眼放光,嗯。。。比日光更灼热。
“真的!”我肯定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田力咧开嘴笑了,“妹妹,你不知道啊,我们村。。。。”她开始滔滔不绝起来,我满头黑线,小容,小容,你在那儿,换你来听吧,反正你听多少次都会兴趣盎然,可我就不行了,我。。。我睡着了。
迷迷糊糊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在田力的轻推下醒了过来。
“妹妹,来人了。”我转头一看,果然,来了一架马车,四匹马。其中一匹马上下来一个年轻女子,也不知道车夫和她说了什么,她转头看了我们这边,微笑着走了过来。
我微闭着眼,田力站起来迎了上去。
“两位小姐,对不起,在下打扰了。”那女子声音淳厚。
“不用客气,你们自便吧。”田力回答着。
“那。。。在下先过去收拾。”感觉那人眼光扫向了我。
“什么情况?”田力刚才的口气可不是那么热情,一定是看出来了什么了吧。
“妹妹。”她躺了下来,脸朝天,嘴微微动着:“这些人不简单,似乎是练家子。”
“怎么看出来的?”我一动不动,闭目养神。
“首先,那马车虽急驰而入,但停下时非常稳;其次马夫表现的非常警觉,赶车中将我们和周围来回打量着;最后,那些马上女子动作轻盈,步履稳重。”
“姐姐,你也很厉害啊,只看了几眼就看出那么多来。她们一共多少人?”
“嗯,车下共六人,五女一男,那男子似小奴。”田力姿态一动不动。
“话里有话啊,姐姐。”我微笑着,好象在说树叶真多,真密。
“嗯,车上还有一人。”
“怎么看出来的?”
“那女子曾靠近车边请示过什么,请示的时候,眼睛看着我们这边,大概在介绍我们这儿的情况吧。”
我翻了一个身,转头时扫了那边一眼。那边已经布置妥当,只是我看不清楚具体情况,因为。。她们居然这几句话功夫搭起了一个帐篷,正搭在马车边,大概是方便马车里的人出入帐篷里吧。
“马车里坐的人非富即贵,除了小奴和车夫,其余4人都是护卫吧,看起来神秘的很呢。”田力轻声道。
“嗯,不管他们,等太阳光热稍弱,我们就出发。”现在真有点草木皆兵了,有些人有些事还是少接触为妙。
中午吃了点干粮,然后两人躺倒休息,小黑也回到我们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