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她可是你妈妈啊。” “同学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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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们，这周的课就上到这里了。作业已经布置给大家了，大家要好好完成，星期天晚自习的时候我会检查，不懂的下周晚自习来问，一定要好好……”
下课铃敲响的时候，班主任还在每周例行公事的交代学习和作业，憋了一周才等到放假的同学们就已经忍不住了。
“老邓，我们会好好做作业的！”
“是啊老邓，下课了下课了！”
被喊老邓的班主任无奈地摇摇头，嘴里还在念叨着“你们这群孩子心都不在学习上”，已经有心急的收拾好书包冲出教室了。他又笑笑，也走出了教室。
慢慢的，教室里就只剩下两三个人了。
沈夜还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和她一个组的女生终于收拾好了书包，看见她还坐在座位上，问她，“沈夜，你怎么还不走啊？”
沈夜笑了笑，“我在等我一个哥哥来接我，他应该过会儿才到，所以我先在教室里等等。”
女生了然的点点头，“那我先走啦，下周见！”
沈夜也向女生招招手，说再见。
沈夜一直坐到天从绯红变成深紫，无聊到把语文课本和历史课本都翻出来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才慢腾腾的站起来，努力的找出所有能做的作业装进她的斜挎包里，一直塞到塞不进为止。
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才抱起鼓鼓囊囊的斜挎包向外走去。
走到学校门口，保安大叔热情的问：“小姑娘，怎么现在才回家呀？”不等她说话，保安大叔便自己给出了回答，“做作业做的这么晚，真是辛苦了。”
沈夜也顺着梯子下了：“毕竟现在竞争比较激烈嘛，还是要努力一点。”
然后在保安大叔满怀关心和慰问的目光中走出了转角的街口。
什么哥哥会来接我啊，明明大家都是独生子女嘛，这代人几个会有哥哥的。只是不想回那个家而已。
沈夜有点不屑的想着，却又转念想到了那个对她而言唯一能称作“哥哥”的人，又嗤笑出声。
那个人根本就不在自己的城市，是要靠意念接送吗？可能都快把自己忘了吧，更别提什么接不接送了。
没劲，真是没劲透了。
好不容易磨磨蹭蹭走到了家门口，沈夜在准备开门的时候又犹豫不决了。她很确定，这个时候外婆已经在家了。她更确定，进家门之后迎接她的不会是外婆的嘘寒问暖，而是一句又一句的劝她跟她妈妈搞好关系。
沈夜毕竟还是个高一的小孩子，十六岁正好是叛逆的年纪，又有了自我意识和认知，经常忍不住还嘴。而外婆这个时候就会生气的指责她不顾人伦没有道德。
生养生养，只生不养的人配叫做父母吗？
沈夜有自己的答案。这也是她不想回家的原因。
沈夜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6：50。再不回家，外婆就该催她了。
果不其然，钥匙拧开门锁的那一瞬间，外婆的话音就响起来了。
“你回来了？你妈明天要回家你知道吗？”
沈夜点点头，她当然知道，那个女人中午就给她发微信通知她了，还发消息逼问她为什么不回话。不然她也不会无聊得宁愿去看语文课本都不看手机。
“你妈回来看你，你就好好地跟她相处。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妈妈，不说其他的，十月怀胎生了你，你怎么也应该对她好。”
沈夜低垂着眼摆弄着手机，没有接话。
“沈夜，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你怎么心眼那么小呢，一提到你妈妈你就拉着个脸，谁欠你了？”
沈夜是真的不想跟外婆吵，老人家年纪大了，她不想惹老人家生气，只想赶快去自己的房间躲躲清静。
但是她走到房间门口就停住了脚步。
她本来就不大的房间里被安上了另外一张床，和她的单人床拼起来活生生的拼成了一张双人床。
身后外婆的声音还在继续，“今天下午我让家具公司的人来安了张床，喏，你看到了吧，以后你妈妈回来就和你住一个房间。虽然房间小是小了点，但是平时忍忍也就行了。孩子就应该跟妈妈亲近嘛，你觉得呢？”
沈夜的火气蹭蹭地往上冒，“外婆，你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外婆眉毛一竖：“安个床也需要经过你同意吗？这房子是你的吗？那可是你妈妈！跟她睡一起怎么了？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回应她的是沈夜摔房门的一声巨响。
沈夜实在是累了。
有时候她宁愿自己一觉睡过去就不会再醒来了，这样就不用睁开眼再去面对这个“家庭”。
外婆经常跟她说，山区的孩子比她苦多了，好歹她有衣服穿有饭吃有学上，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可是外婆不明白，她的心里扎了一根刺，日积月累下来已经扎出了一个血肉模糊的伤口。那个伤口从来没有愈合过，每时每刻都在用疼痛提醒她它的存在。
太疼了，她真的太疼了。特别是每当听见一句妈妈，她的痛苦就更加深一分。
沈夜其实不明白，妈妈这个词不应该是最美好的存在吗？为什么对她而言，是无休止的恐惧与折磨呢？
所以敲门声响起后后，外婆急忙喊她的名字让她出来给妈妈开门的声音都变得那么刺耳了。
“沈夜，快叫妈妈呀，”外婆一边推着她一边催促着，“你看啊，妈妈回来了。”
沈夜嗫嚅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把那个称呼叫出口：“你回来了。”
她的妈妈，苏蕴，带着居高临下的神情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随口应承了一句嗯，又皱起眉头看了看她：“你怎么剪了个头发？你不知道自己不适合短发吗？”
沈夜把头埋下去：“我喜欢，就剪了。”
“你一直都是个没有眼光的人，”苏蕴嗤笑一声，越过她往房间里走，“你怎么把房间搞得这么乱？你都没有自理能力不会收拾的吗？”
眼看气氛又要变得凝滞起来，外婆连忙出来打圆场：“哎，读书辛苦嘛，平时早出晚归的。待会收拾收拾，以后改正就好了。”
外婆边说边给沈夜使眼色，想让沈夜说两句好话缓和一下气氛。
沈夜却丝毫不领这个情：“我不觉得乱。我自己找得到东西就好。”
又是这样，又是这些话。
在沈夜至今为止的十六年里，从苏蕴身上得到的，都是这些话。
永远都是否定、不满和嘲笑。
她都想得到苏蕴接下来的反应，无非是大发雷霆之后又开始摔一切能摔的东西，之后指着自己的鼻子将自己骂得一文不值。
果不其然，苏蕴那一向都高傲的神情被她的这句话敲开了一丝裂缝：“你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多久没管你你就开始蹬鼻子上眼了？”
沈夜没有搭话，只是低下头开始收拾房间。尽管再怎么压抑自己的怒气，沈夜到底是个少年人，心性高受不得气，下手的动作自然就重了点，一时间房间里都是砸东西的声音。
苏蕴冷眼看她，怒气终于在沈夜把书摔在桌面上的时候达到了顶点：“不说话在这里摔东西？你把自己当大小姐呢？”
外婆也出来说她：“你妈说你，你就好好听着，你还不服气？摔东西干嘛？给妈妈道歉！”
这场争吵终止于沈夜的摔门而出。
苏蕴还在背后不遗余力的冷嘲热讽：“大小姐玩离家出走的戏码啊？这天可已经黑了，你今天晚上是要去睡大街吗？”
睡大街都比跟你们待在一起好，沈夜暗自腹诽。
已经是颇有凉意的深秋了，沈夜匆匆跑出来的时候只穿了一件短袖，晚风一吹，她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层。
回家是不可能回家的，打电话给同学借件外套吧，沈夜无奈的想着。
她刚把手机按亮，就有来电了。
沈夜看着那个名字，以为自己冷出幻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她可是你妈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