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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孟大佬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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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鹤堂顿时惊得微微张开了嘴,有点不敢相信,不过立马收住了,装出一副“波澜不惊,啥事没有”的样子。
“你......”他动了动喉结,想说的话刚跑出第一个字,便没了下文。
周九良转过头来:“嗯?”
“没”,孟试图摸了下干干的额角,很可惜,那里并没有他想用来掩饰自己尴尬的汗水。“没事。”
“挺,挺好的。”
挺好的。
哪好了?
九良顿时有点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愣愣地回答,“嗯。”
“......”
这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几次空气骤冷。
然而二人的应对政策简直可以出一本书:
就叫《如何缓解与同桌谈话时莫名其妙产生的尴尬》。
周九良滚了下喉结,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
虽然他觉得这位新晋同桌跟传说中的出入挺大的,可能外面人的那些话在他心里落了根,但确实也没办法彻底放下心中的防备。
有点害怕吧?肯定会的。
“叮铃铃”
上课铃这个救兵终于来了,在教室外面使劲撒欢的“娃儿们”也都陆续喘着粗气回了窝,一个个的身上冒着汗,浸透了后背,肩膀上挎着自己束起来的校服。浑身上下笼着一股湿气,像是刚从蒸笼里逃出来一样。
几个“小笼包”挤过狭隘的走道时,两旁的女生都装模作样地捂了捂鼻子,赤裸裸的目光却暴露了内心,尽情地在这群湿身的“型男”身上来回扫。
恐怕在这段学校家庭两边夹的时期,那些收不住的花花肠子也只能对身边的人发一发了。
时间那么快,都高二了啊......
一个落座于孟鹤堂他们邻桌的小男生从后门走进来,咋咋呼呼的,一抬眼看见了孟鹤堂那个老大爷正翘着腿打游戏,顿时觉得小腿一软,险些站不住。
“我操?”他差点一个白眼翻上天,急忙脚底抹油地返回到教室门口,抬头确定自己没走错教室,才缩头缩脑地回来了。
路过孟魔王的身边,原本还算麻利的腿脚都僵硬了几分。可能是因为这位兄弟挡住了光线,孟鹤堂抬抬眼皮,瞥了他一眼。望着校霸后脑勺都能产生强大心理加生理反应的男生受到这突如其来的“特别惊喜”,心里的曹尼玛得飞过半边天,整个人定格在那儿,算得上是灵魂出窍。
见前面的人呆呆地还没反应,孟鹤堂心一横,收起腿,手机往课桌一丢。
“老子不打了。”
这位小喽啰才后知后觉,挪脚跟拖着身体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孟,孟哥,”他吞咽着口水,内心极度不安,“不,不好意思啊。”估计今天回家要在日记上添上总未有过的一笔,“记,与大佬作对的一天真特码刺激”。
孟鹤堂没说话。
到底有什么好怕他的?
他孟鹤堂打人,抽烟,喝酒他们是一个个排队瞧见过观望过的还是怎么着。
孟大佬心里叹口气,表示搞不懂。
前面几个人扭着头过来憋笑,冲那个男生竖了个拇指,然后又张开手掌,手心里用黑笔画了几个字:“翔儿你很棒”。
那个叫翔儿的瞪了他们一眼。
这场规模不太大的闹剧就算过去了。
趁老师还没进教室,周九良低头先认真地理了一遍课桌,从书包里小心地拿出自己的课本还有各种资料和笔记本,每一册都包了书皮,像是穿了衣服的娃娃安然裹在暖和的襁褓里。相比之下,前面几个男生的狗啃书根本看不上眼,不是缺了页就是掉了皮,一言难尽的恶心。
周九良扎在男生堆里给人的感觉就是两个字——干净。
这个标签贴在他身上不少年了,既有些晃眼但又很真实。
当然,他的同桌的书也很整洁——因为就根本没怎么碰过。
滴答滴答。
安静的时候什么声音都能往耳朵里钻。
周九良戴在左手腕上的手表有规律地发出走动的声响。
声音直直的往孟鹤堂右耳凑,弃了游戏的他没有选择认真听课这个选项,反而伴着表声的节奏,在桌下抖着腿,上半身趴在桌上思想放空。
心里想着只要熬过今年,拖到明年这个时候,就可以......
就可以干嘛来着?
像泉水一样一连串的的思绪被某块石头突然堵住,想不出下文。
不为别的,就因为,他的不安分的腿蹭到了某个认真听课人的手.......
诶诶诶诶?
孟鹤堂咬了咬牙,低声骂道。
“我靠。”
身旁的人还未察觉,本来垂在椅子旁边那手被他收了回去,用来支楞脑袋,另一只手转着笔,百无聊赖地等待老师在黑板上写出的题目及解析。
孟鹤堂心虚地瞟了一眼窗外,窗前那棵长势得还算精神的松树树梢上站着几只乘凉的鸟,尖尖的鸟喙恰巧对上孟他飘忽不定的眼神,它们乌黑的眼珠子亮了亮。
这人呐,做了亏心事,看什么东西都慌。
孟鹤堂想吹个口哨,如果手边有根棍子就砸过去——管他什么棒打鸳鸯。就算天帝在这偷看到,也照样封了他的口。可惜也只是想想,旁边除了认真学习,挨着瞌睡虫还坚持听课的学霸同桌什么也没有。
太阳带着火红的光环大大咧咧地登上天空的舞台,浮在大气层内浑水摸鱼的云彩也纷纷给它让了道。一大团分裂成了一小簇,一点余丝儿还搁上面飘。
学霸自顾自地整理好刚才上课的笔记,贴上五颜六色写满自己做的批注的标签,翻了几页,就合上放在桌肚的里面不再去动它了。
孟鹤堂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可他看见这一连串对对方来说已经习以为常的动作,还是有点吃惊。
周九良摸了下自己的头发,把椅腿向后挪了几厘米,发出难听的“擦啦擦啦”声。他站起来,离开座位,想走出教室去上厕所。
“不是,”孟鹤堂一把拉住刚迈出脚的前者,急忙问,“你刚刚写的是一节课的笔记?”
“是啊。”九良转头看他。
孟一下子噤了声,把肚子里那点客套话翻了一遍也没凑出一句合适的说出口。有时候就很神奇,明明都不关自己的事,刨根问到底有什么意思。可心中的千万种解释都敌不过一个下意识的动作。
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周九良眯起眼睛,看着身后人抓着他的小臂不放,虽然挺想问问原因的,但是......他真的尿急。再留一步就,就得......。他只觉得腿根发软。
“那个,”他皱了皱眉头,“能让我......解决一下吗?”
孟鹤堂放了手,按了按眉心。
被“解禁”的小九良出去了。
他摸了摸自己刚才被抓的死死的小臂,上面还有三个指甲嵌在肉里的抓痕,当时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一碰就......。
“嘶”。
下手好像有点重。
孟大佬看着同桌出教室的背影,一脸烦躁,自带的气场得笼得上九片乌云。
操,究竟怎么了。
什么事儿啊这叫?
正当教室里那人儿抱着头苦思冥想,非得给自己最近的诡异行为想出个所以然来时,另一位当事人还在厕所里放飞自我。
“诶?九良?”
周九良刚在小便池前站住脚跟,想拉下裤子,一个声音先蹦出来打断他的动作,被吓个一激灵。
宗尧双□□兜,从隔间里出来。
“你来干什么?”再温和的人此时也有点绷不住,声音里透着点焦躁。
宗尧笑着过来敲了他一脑袋。
“当然来放水的啦!你是不是学习学傻了!”
周九良叹了口气,并没有太在意他的无理调侃。
“你,快滚。我憋不住了。”
“唉别介,是兄弟就一起。”宗尧腆着脸凑近大学霸。
“那你刚刚在这待那么久干嘛去了?研究数学......\"题?
不可能。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这人能自觉钻研题目?
宗尧听懂了他没说完的后半句话,开始“嘿嘿嘿”地笑。
“那啥,学霸,昨晚作业的答案还记得不?”
“......”周九良无声地提上了自己腰间的裤子,紧了紧裤带,不想跟这个白嫖的人说什么。
“不多不多!就一大题!”宗尧没皮没脸地从兜里掏出那张被他揉的不成样子的数学试卷,掏的时候嘴里也不停歇,“你说我们班那个魔鬼老班,分班就分班,还要交前一个老师布置的作业,说要看看我们的水平,你说老张布置的卷子是正常人能写完的吗?真的是.......”
这个做不出来题的正常人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位半小时就把作业搞完的非正常人类,对方也正看着他。
“你不是人。”
宗尧摸了摸鼻子,连忙补充道。
“你是神,所以这题答案到底是什么?”
九良无奈,接过“正常人”递到他跟前的笔和题,开始攻克老张昨晚给他们留的压轴真题。
“沙沙沙沙”铅笔划过卷子的声音在厕所里响起,与环境违和感极重。
两人的战场也从小便池前转移到了门后。后面进厕所的同学都无法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也来围观围观,是什么东西促使“伪学霸”和“真学霸”在厕所也要与它战斗到底。
“好了!”被学霸玩转于手指间的笔在最后落笔处的旁边点了一个小点,主人无意在那顿了顿。
这是周九良的习惯,每当写完一篇文章或者解完一道题就喜欢落个小点。铅笔点根本在黄试卷上看不到任何印子,可这个动作却被他当做仪式似的进行过上千次。
似乎有了这个点,整篇文章或者是整张卷子才算完整。
“我操,学霸nb!”宗尧站起身,向身边人伸出了大拇指。
从解第一道题目开始,这货的嘴皮就没停过。
周九良觉得他没进文科班真的可惜了。
他扶着墙根,缓慢地站起来,长久的蹲姿让他的胸口有点喘不过气,他锤了锤两条发麻的大长腿,想快点出去呼吸点新鲜空气。
厕所的味儿快把他脑子熏炸了。
见周九良站起来,身边围观的人群主动让出一条道,护送这位在厕所解题都稳如老狗的周学霸出去。
周九良;“......”什么时候围那么多人了?
看着宗尧那货还像捧着个宝似的拿着他写满答题思路和解析的试卷,在厕所里开心的不行,就差往墙上撞,周九良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老叹气不好,会把人的精神气都给叹出去。
但是周九良估摸自己也揣着这病撑不了几年了。
如果那天真的来临了,宗尧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如果自己褪掉“好学生”这层皮,还会有那么多对他嘘寒问暖的朋友吗?还是像大多数人对待孟鹤堂那样嗤之以鼻亦或是畏而远之?
得,去了趟厕所,人生哲理都给你掰出一套又一套来。
大学霸搓着手指,放慢了脚步,故意能在走廊里多走一会儿。
走近了自己的教室门口,看见几位梳着辫子的女同学围在窗边,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周九良记得他们班没分到什么风云人物,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花痴妹”?
难不成......
九良加快了步伐,从后门进了教室。
看见孟鹤堂那认识不到一天的大爷蜷在自己位子上翻着自己刚才整理好的笔记本,翘着腿,整个一副流氓地痞的样儿。
周九良哑然。
孟鹤堂往窗口看了一眼,那群不知道是哪个年级跨过来看帅哥的女生就一阵骚动。最后咱孟大爷的眼神定格在了同样看着他的周九良同学身上。
孟一惊,立马坐正,二郎腿也屈尊纡贵地从左腿上回到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