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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太过可惜 好好把这顿 ...


  •   程今晨给本科生代了一节课,结束助教工作,收完上星期布置的论文,坐在走廊里和同学喝了杯咖啡交流研究近况。学院主任路过,便喊他去办公室谈事,之后他回到导师办公室,帮他在白板上标记好下一周的重要行程,然后背着包走出楼,要往食堂去,他计划吃黄瓜沙拉配一份三明治。
      他走了五十米,又往回走。
      “是你吗?”
      他问。
      隋佾隽笑了,摘下墨镜,
      “怎么不是我?”
      程今晨看向四处,说:
      “怎么是一个人?”
      隋佾隽拍拍身边的座椅:
      “你坐下来。我们说说话,很久没说话了吧。”
      程今晨把背包卸下来,放在一边。
      隋佾隽看看他的包,又把自己的包拿出来,她戴着个黄色的皮手套,包也是皮质的,漆黑光亮,她抚摸着皮面,
      “我的包好不好看?”
      程今晨点头。
      隋佾隽穿了一间棕红色的飞行员夹克。即便今天阳光洒下来是炽热的,但是程今晨觉得她会有点冷,于是从自己的包里拿出自己的围巾。
      隋佾隽推开,
      “我不冷。”
      程今晨又发现了她戴着宝石堆砌成的糖果耳环,忍不住上手摸了摸,
      “这个发型很好看。”
      隋佾隽:
      “我偷偷跑出来的。”
      程今晨:
      “涂加杭知道吗?”
      隋佾隽拐住他的胳膊 :
      “他很忙,在做手术。我请你吃饭。你本来要吃什么来着,我请你吃。”
      程今晨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好像隋佾隽已经恢复了,可是她不该恢复得这么轻而易举的感觉,比正常还超过的那种快乐,这是隋佾隽吗?
      隋佾隽:
      “吃什么啊到底。”
      程今晨:
      “我要去吃食堂的,你吃不吃?”
      隋佾隽:
      “吃啊,我来吃吃哥大食堂好了。”
      程今晨和她慢慢站起来,又问:
      “为什么没有保镖?”
      隋佾隽:
      “我偷跑出来的,哪儿有人跟着?”
      程今晨:
      “我觉得,还是要告诉涂加杭一声。”
      隋佾隽戴上墨镜,说:
      “我不要。”
      程今晨:
      “那你身体好了没有。怎么会突然来找我?”
      隋佾隽:
      “我想你了。这个理由可以吗?”
      程今晨:
      “你别哄我。”
      隋佾隽:
      “我来谢谢你。你送我手镯,又给我送那么多好吃的,我知恩图报,可以吗?”
      一阵冷的春风突然吹到隋佾隽的脸上。她拉着程今晨的手松开了,随即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头撇了撇,肩膀耸上耳朵。几秒后,直到彻底缓过神,才慢慢睁开眼恢复到开口时的状态。
      程今晨心里一阵大事不妙。
      程今晨说:
      “我也很想你。”
      隋佾隽:
      “那不就好啦?我们去吃饭吧。”
      程今晨说:
      “回我家吃吧。我换地方住了,你也认个门。”
      隋佾隽:
      “你还和人合租吗?”
      程今晨:
      “暂时是。”
      隋佾隽:
      “那我不去。”
      程今晨:
      “他要搬走了,而且他现在也不在。”
      隋佾隽又把墨镜戴上了,然后她往前走。程今晨发现她忘记把自己的皮包拿走,于是他帮她提着,一直都没有听到隋佾隽想起自己要拿皮包的声音。
      两人坐上的士,隋佾隽看了看窗外,又侧头对他笑笑,像是安慰他自己没事。
      程今晨又开口夸赞:
      “你很漂亮。”
      隋佾隽说:
      “谢谢。你喜欢我的耳坠吗?”
      程今晨说:
      “喜欢。”
      隋佾隽用皮手套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然后满意的点点头。
      他们行驶过茱莉亚,建筑上新挂着一幅巨型的纽约爱乐上演马勒五号交响曲的海报。
      隋佾隽评价:
      “希望长号吹的安然无事。”
      说完,隋佾隽长久地把脸对着车窗向行驶过的海报那里望去,回避了程今晨。
      直到再也看不见了,她的背才贴回了坐椅,一面说起:
      “我还以为我眼泪在前段时间都流光了呢。听他们说,我躺着的时候经常哭,常常他们要进来给我换枕头,擦耳朵,不然我会得中耳炎。我不想在你面前哭的。”
      程今晨:
      “我做了什么让你认为在我面前也不能哭。”
      隋佾隽:
      “是因为,我认为我们俩在一起,可以征服世界。这个世界是眼前的困境,只要我们俩一起去做,一切都可以。可是我现在很软弱,没有哪位能征服世界的人常常哭。”
      程今晨:
      “我现在觉得我们依旧能够征服世界。这个世界是你现在想做的一切。”
      隋佾隽破涕而笑,用皮手套接走脸上的泪水,
      “为什么你不是那群精神科的医师,那群人根本都不了解我在想什么,却还试图治疗我,真是太可笑了,他们用电击把我的记忆拿走,却不知道真正的东西,已经藏在了我心里。”
      程今晨:
      “你依旧是我心中的女战士,我知道事实难以接受,对你而言明天是否如约而至都很困难。可是我爱你这模样,你是我内心的知己,是我珍重的人。”
      隋佾隽的手套都留下了水痕,她摇头,
      “可是我很讨厌他们让我记忆模糊,但是记忆太好对我伤害很大。我很恨自己看自己像在看一口深井,黢黑的水和酸味从洞里涌上来,你知道它是被破坏了的,想知道为什么可是你太怕再次知道原因。黑水里反射出来我的样子是让我害怕的。”
      程今晨深吸一口气,然后问:
      “那么涂加杭呢,你和涂加杭的关系呢?”
      隋佾隽:
      “我不想谈他。”
      程今晨:
      “但是他是对你来说很特别的,不是吗?据我观察,你好像是爱上他了。”
      隋佾隽:
      “那我不知道据你观察,你有没有发现他是我妈妈男朋友,也许是以后丈夫的儿子。”
      程今晨:
      “你妈妈准备和他结婚?”
      隋佾隽耸耸肩,
      “我不知道,可是他和我是有可能成为兄妹的。”
      程今晨:
      “怎么了,你又要牺牲吗?牺牲你如此特别的情感,去成全你妈妈这次可有可无的婚姻吗?”
      隋佾隽:
      “不知道,我只是不想因为我个人,而去介入什么事情。我觉得那会很糟糕,保持现状,我只想保持现状。教训告诉我不要介入。”
      程今晨:
      “那是‘爱’,你爱上了人,他可能是你这个世界上以后最在乎的人。”
      隋佾隽:
      “如果有这个可能,那他就不会是我的‘可能哥哥’,懂吗,如果天时地利人和,我是不会厌恶我自己的。”
      程今晨:
      “以正,爱一个人不是容易的事。”
      隋佾隽:
      “所以有没有可能这么短时间爱上涂加杭是一桩假象。”
      程今晨:
      “不。我看过你看他的眼神,这不是假象。”
      隋佾隽:
      “还记得你爱上,那个谁的时候,我们…”
      程今晨:
      “你说mandy.”
      隋佾隽:
      “对,Mandy什么什么的,她不爱你的吧,应该。”
      程今晨:
      “也许是的,不够爱我的。”
      隋佾隽:
      “涂加杭也不会爱我的。他喜欢我,可能比你还怜爱我,但是他不会爱我的。”
      车停下了。程今晨从夹克中掏出卡付费。他的另一只手还不忘提着隋佾隽的手提包。
      隋佾隽说:
      “我不知道你的理由是什么。但是对我来说,很难对一个会抚摸你耳垂,帮你编头发,擦唇膏的人不动感情。也许我傻子,这不是一个好的时机,但是我希望这种感情就停留在这里。”
      程今晨下车帮她打开车门,却看见一辆凯迪拉克上急匆匆下来三个保镖。隋佾隽看了一眼他们,说:
      “找得还挺快。我上去吃个饭就下来,不要担心。”
      隋佾隽随着程今晨步入他的公寓大厅,立刻评价:
      “有一股霉味儿。”
      程今晨:
      “上楼就没有了。”
      隋佾隽:
      “干嘛搬到这里,你以前那个地方不是住的挺好的嘛。”
      程今晨:
      “住的时间长了,太习惯了,就换个地方。”
      隋佾隽刨根问底: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如果是你买的公寓楼,那我也觉得不是很好。”
      程今晨:
      “这是我妈留给我的。”
      隋佾隽:
      “哦,那当我没说吧。”
      程今晨倒是笑了笑,
      “前几年特地翻新过,不然会更烂。”
      隋佾隽:
      “还挺想认识你妈妈的,我感觉我要认识她的话,说不定我俩现在都结婚了。”
      程今晨:
      “我觉得也是。我妈应该很喜欢你。”
      隋佾隽:
      “但你现在又不会把我当作结婚人选。”
      程今晨:
      ?“你一直是我结婚的第一人选,只不过我不是你的第一人选罢了。”
      隋佾隽:
      “真的嘛,那我真是感觉这是很大的荣幸 。”
      出了电梯,意料之外的滕子何正在家门口穿鞋子,啃苹果。
      程今晨看他要出去,便顺手按着电梯键,让它开着。
      隋佾隽立刻把墨镜又戴上了,藏在程今晨后面。
      滕子何和程今晨点点头打招呼,含糊不清地问:
      “我要出去吃饭,你去不去吃咯。”
      程今晨:
      “不了,我有客人,在家烧着吃。”
      滕子何起身,
      “冰箱里有个鸡,可以烤着吃,也有通心粉。”
      程今晨:
      “知道了。”
      滕子何和隋佾隽打招呼:
      “嗨,你好,我是滕子何。”
      隋佾隽笑了笑,
      “我是lanelle。”
      滕子何赶紧溜进电梯,朝他们招招手,眼睛却是看着隋佾隽,
      “再见啊。”
      “嗯。”
      电梯合上,隋佾隽拿下墨镜,奇异地叹道:
      “他没认出我。他居然没认出我。”
      程今晨:
      “他很难对这些东西上心。”
      隋佾隽:
      “我们是同学,以前天天打照面,他居然认不出我?”
      程今晨安慰:
      “你换发型了,又瘦了这么多,孩子气都没有了,他估计就认为你是一个时髦的留学同胞吧。”
      隋佾隽摇了摇头:
      “Whatever,他看起来确实没有变。”
      程今晨:
      “他好像不知道许思异去世了。”
      隋佾隽:
      “那说明他根本想不起他这个人吧,要是想知道,总会有一天是知道的。”
      程今晨:
      “所以许思异究是为什么喜欢了他?”
      隋佾隽耸耸肩:
      “谁知道呢。”
      玄关处,隋佾隽将手套褪下。她猎奇地将颤动的左手展示到程今晨的眼前,那双手上布满了拆除手术线后的“虫斑”。
      “很恶心吧。”
      隋佾隽带着一种笑容说,
      “我不敢相信。”
      程今晨问:
      “现在会很疼吗?”
      隋佾隽:
      “你可以捏一捏。”
      程今晨拒绝了。
      隋佾隽:
      “真的,你捏一捏。”
      程今晨:
      “你别这样。”
      隋佾隽:
      “你捏就是。”
      程今晨只是稍微碰了一下。
      隋佾隽:
      “不疼的呀,我感受不到。除了有时候痒,但是挠也没用,因为感受不到。”
      程今晨鼻子酸,于是转身就问隋佾隽,
      “你想吃什么,滕子何说的那个烤鸡你想吃吗?最近我们的厨艺都有提升。”
      隋佾隽转着手腕,一点都不感兴趣:
      “你随意弄,我去看看。”
      程今晨:
      “看什么。”
      “嘘。”
      走到一个房间面前,她准备进去。她发现了那是滕子何的房间。
      随她去吧,滕子何的隐私在此时此地此景中是最不需要顾忌的东西。
      从他俩第一次在英国见面,隋佾隽调换掉他向滕子何借来的行囊包开始,到她出现在纽约为了拯救自己的朋友们,她好像孤立无援,又身负重任。坐在程今晨的对面喝着柠檬茶说:
      “如果我非要在这里交一个新的朋友开始新生活,我一开始想到的人就是你。”
      程今晨就一直在被她牵着走。
      为什么是我呢?他们才第二次见啊。程今晨当时想。
      其实他是有点得意的。得意到他没细想隋佾隽来这里到底是干什么来了。这场友谊昏头昏脑的就开始了。
      隋佾隽没一会儿就从滕子何的房间里出来了,她说:
      “我感觉我这样不太对,没人喜欢这样。”
      程今晨给她倒柠檬茶,插上吸管,虽然那饮料是从易拉罐里倒进玻璃瓶里的。
      倒着倒着他想起很好笑的事,突然大笑起来。
      隋佾隽皱眉头:
      “你笑啥啊。”
      程今晨乐得要命,
      “你还记不记得,有天我们走在路上,你捂着胸口,看起来超级痛苦。我还以为你哪里不舒服,你跟我说‘感觉好心慌,为什么呢,因为今天没有喝柠檬茶。’”
      隋佾隽也大笑。
      程今晨:
      “你知不知道你其实很幽默。有一次你问我一个度假酒店的老板是不是跟我姐认识,我觉得很奇怪,因为我没告诉你我去过那里。你说看到我姐去了,我又问你是怎么知道是跟我去的,你说‘只要你姐没有发合照自拍的行程,多半是跟你去的。’,你真是,把我笑的,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隋佾隽不好意思地笑,仿佛为自己这点幽默感到羞涩。不过她说:
      “但你也是看过我很多阴暗面的人了。”
      程今晨晃晃易拉罐里剩余的柠檬茶,和隋佾隽碰杯。
      隋佾隽没喝,她有点正式地和程今晨商量:
      “如果我告诉你,我想离开所有人去生活一段时间,我们可能会有…两三年都不会面对面地讲话,你会不会生气,会不会不跟我再如此亲密了。”
      程今晨喝完了饮料,他把易拉罐收起来,因为滕子何说可以回收废品。
      他回到料理台,思考了一下,然后问:
      “涂加杭这个人真的没有任何可能,将你的心留下了吗?”
      隋佾隽用吸管在杯中搅着,她宣布:
      “不可能了。”
      程今晨:
      “所以今天是我们最后一顿饭了吗?”
      隋佾隽只是微笑,然后靠着料理台的椅背,
      “所以我要请你吃大餐厅啊,怎么样,还有兴趣吗,我真的对你的手艺不相信。”
      程今晨:
      “你等着吧,这顿饭必须吃我做的,我要让你好好把这顿饭的味道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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